“这就是那吃人的罪魁祸首?”
闻焉把尸体放到墙边回她的话:
“是用他引出罪魁祸首。”
闻如清闻言知这其中内情恐怕不简单,但她没多问。
闻父东西要得急,她立刻就要去安排,没时间问东问西。
“这里面有些吃的,爹你们先吃,我很快回来。”
闻父坐在长凳上:“一定要尽快。”
闻如清:“好。”
言毕,闻如清飞快往外走,出了门。
屋内留下的闻焉和闻父各自阖眼养神。
……
半个时辰后,门口传来动静,二人同时睁开眼。
闻如清推开门,身后跟了三个人。
头两个男人手里抬着一卷雪白雪白的细布。
落在最后的是个婆子,她怀里抱着个木箱。
四人一前一后进来。
“老爷,三小姐。”
三人进来后放下手里的东西冲闻父闻焉行礼唤道。
闻父皱眉看向闻如清。
闻如清冲他微一点头,示意这三人可信。
闻父的眉头这才松开。
东西拿进屋后,闻如清留下了那婆子,让其余两人回了。
“赖婆婆,你去煮壶茶来。”
“是,二小姐。”
赖婆婆提着壶到厨房去忙碌了。
闻如清从木箱中取出斗笔,朱砂墨摆在桌上,然后加水化开墨。
闻焉则拉着白布的一头手一抖。
瞬间白布哗哗铺开,从屋内铺到院中直到门口。
月光下白练如雪,桌上化开的朱砂墨殷红如血。
闻父手掷斗笔,沾取红墨,长身玉立下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加更,终于写完了,撒花!!
关于食人肉这点,很荒谬,没有理由没有阴谋论,文中这人就是喜欢,就像汉尼拔,历史上后赵暴君石虎也是如此。
总之,很黑暗,不过没关系,有阿焉在,她会杀穿的。
另外目前本书的进度是,没有完全进入乱世,但有点那味儿了。总体来说,是上位者争权夺利,下面百姓遭殃。不过没关系,阿焉会杀穿的。
第42章
趁着夜色, 闻家三人给望城准备了一份大礼。
天刚蒙蒙亮,闻焉拎着黄慈的尸体奔向城门口。
闻父和闻如清落后几步。
等他们到时,闻焉已挂好了尸体,翩然落下。
闻如清停脚仰头看去, 只朦朦胧见到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闻焉选的位置极其刁钻, 那位置在城门之上, 门楼之下。
下面的人需把头高高扬起,上面的人则要探出半个身子往下,如此方能看见。
那卷长布被绑在了尸体胸口, 以一根麻线固定。
时机一到,闻焉只用一颗石子就能割断麻线, 届时长布垂下,好戏登场。
不过计划还是有漏洞。
据闻如清所知, 望城自封城以后, 城中的人渐渐都不大爱出门了。
近一个月更是冷清, 连最热闹的那条街, 人都少了大半。
许多铺子都关上门,往日街道两旁的摊贩更是不见踪影。
而他们这出大戏,若少了人就唱不起来了。
闻如清思索后, 对闻焉和闻父道:
“不如我来为爹和三妹再添一份助力吧。”
闻焉嚼着她的话:“助力?你想怎么助?”
闻如清从从容容吐出两个字:“造势。”
把戏台摆高了, 戏再唱得大声些,闹出一番石破天惊的动静来。
闻父似乎很相信闻如清的能力,听她说完, 仅问了一个问题来:“人手够吗?”
闻如清笑:“够,钱够就行了。”
她是商人,这世上就没有商人买不来的东西。
如果买不来,那就一定是钱不够。
而闻如清恰好很有钱。
接下来的事便全权由闻如清接手了, 闻焉和闻父没有问她具体谋划。
只是在她需要帮助时,搭了把手。
譬如闻焉帮着把黄家弄出来的几具尸体挂上城墙,给黄慈作伴。
事实上能在男人堆里打滚,挣下那么大份家业的闻如清,一出手便将整出戏高高抬起了。
巳时初,不早也不晚,刚好是各家各户清早忙完过后的空闲时间。
闻父和闻焉坐于茶铺之中,桌上摆着一碟米糕,一碟蜜饯,还有壶上好的新茶。
外面人日子不好过,不影响富人安逸享乐。
闻焉能看见街对面一个妇人把手中的铜板数了又数,才下定决心去肉铺买上几两肉。
也能看见茶铺内,摆满茶点却只坐了一人的桌子。
二者宛如活在两个世界。
闻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又捡了块米糕吃。
但她这块米糕还未吃完,不知打哪儿来的人扯着嗓子一声吼,震得她手一抖,米糕啪嗒掉桌上了。
“死人了!”
打鸣的公鸡都没这一声喊得响,开嗓的公鸭都没他难听。
不怪闻焉都被吓一跳。
茶铺内跟闻焉同样反应的人不在少数。
待那余音绕梁之声褪去,众人笑骂几声,吵嚷了一会儿。
可很久众人便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至于那人的喊话,却是没几个人在意。
世道艰难,总要死几个人。
死个把人而已,有什么稀奇的,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家里的就成。
哪知平静片刻,外面又是一惊一乍地声响起:
“死人了!全是血,全是血!”
还是那个人,这次他仿佛很害怕,声音喊到最后都破了音,听起来更刺耳了。
茶铺里的人终于是有些坐立不安了。
有人小声道:“说的这么吓人,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谁知道,太平了这长时间,咱们日子说不准也要不好过了。”
“我就说,当时就该走,去朝云城,西江城都好,比困在这鬼地方强。”
……
周围说什么的都有,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开始滋生。
闻焉跟闻父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这一出极有可能就是闻如清的手段了。
果然,这边喊声方歇,紧接着就听到又有喊:
“我杀的,是我杀的!”
这次是女人的声音,十分尖锐凄厉,光是听着都感觉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女人的声音不停一声高过一声比方才那个男人还要令人不适。
这下茶铺的人是彻底坐不住了。
有人起身往外走,有人还在犹豫。
闻焉和闻父自然走得那一批。
他们循着声音,走到出拐角,在那条宽阔的主街上看见了人。
是一个长发覆面浑身脏兮兮的女人,看不清她样貌。
但她的头发上,衣服上,手上全是血。她摊着双手边走边喊,疯疯癫癫的。
谁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疯话还是真话,端看她模样却是极为骇人。
她一路不停往城门方向走去,身后跟了许多人。
许是望城清静太久,城中百姓也被困了太久。
今日一闹起来,满城的人都像是赶来凑热闹了。
闻焉跟闻父混进人群中后,随着众人移动没多久就到城门了。
他们身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那个疯女人身上,听她唱念做打般反复念着她如何命苦,如何杀人。
闻焉和闻父不约而同仰头看了一眼城门之上。然后便看见了那一排排高悬的尸体。
因为封城,城门紧闭,但仍有值守的差役。
两名差役见此情形大吃一惊,刷地抽出佩刀对准众人,疾言厉色呵斥道:
“干什么的?”
“退后!”
疯女人停住脚不再试图靠近城门,同时人也安静了下来。
差役绷着脸,胸腔内的心脏跳得飞快,裹在裤子里的双腿不住地哆嗦。
两人不清楚前情后果,但这么多人他们也是真怕。
怕这些人是被关疯了,眼下要闯城门。
要真是这事,就凭他们两人怎么可能拦得住。
两个差役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原本是来凑热闹的众人看差役抽刀,也慌了下。
就在双方莫名其妙感到情况不对时,站在中间的疯女人忽然慢慢转身看向身后众人。
对上疯女人的脸,此起彼伏地议论声小了下去,又逐渐消失。
气氛陡然变得古怪起来,她目光移动,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所有人。
疯女人看够了,吃吃笑起来。
“坏人,吃了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你可怜呐,油锅是不是很烫,娘听见你在哭。”
“你哭得娘心都要碎了。”
她哀伤地说道,其他人闻言悚然一惊,后背发毛。
来不及细想,下一刻疯女人陡然拔高声音尖叫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