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是照规矩办事,我都知道,不必紧张。”
言下之意,便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她也不会怪罪。
官兵小头目赔着笑脸,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连声道是。
这边该弄弄的都弄好了,把马车停好官兵们整了整衣冠抬脚就往大理寺走去。
然而才走没两步,连巷子都没出,一行人就被拦住了去路。
对方一行六人,领头的那个步履矫健身姿挺拔,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官兵们顿时面露警惕齐刷刷地抽出佩刀,刀尖对准来人。
来人见此却是不慌不忙,目光在官兵们身上一扫而过,随后神色一缓,拱手弯腰对闻焉行礼:
“见过姑娘。”
闻焉目光落在他身上,慢声吐出他的名字:
“周贺。”
来人正是当初带着何皇贵妃的侄儿何流玉回京的金吾卫长何流玉。
官兵见他们互相认识,不由愣了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周贺直起腰背:“多日不见,姑娘如今尚好?”
闻焉轻笑:“尚可吧。”
周贺:“那便好。”
这边同闻焉叙完旧,周贺又跟其他人打了招呼。
但目光中略过白玉时,顿了顿,却也没有多问。
随后,他对官兵们道:
“你们可以走了。”
走?
“这?”
官兵小头目犹豫着说道,
“不知大人是?”
周贺冷声道:
“我的身份,你最好不要知道。”
官兵小头目被这么一噎,良久才呐呐道:
“按规矩,这人是要送到大理寺的。”
周贺面不改色:
“是有这个章程,可闻家一干人等进入京城不久,人就莫名消失了,你们也不知其踪迹,这人自然就送不到大理寺手中了。”
官兵小头目一听,怔了怔才回味过来他这话中的意思:
“这?”
这事他做不了主,也不敢做主。
他下意识看向闻焉,闻焉微一颔首道:
“这一段路劳烦你们相送了。”
小头目赶紧道:“不敢不敢。”
闻焉既然都发话了,这事也只能这么办了,当下他转头对周贺道:
“大人说的是,小人在城中找了几日还是不见人影只能回虞城向傅大人复命。”
这丢下后,他最后转身闻焉一行人行一礼道,
“几位保重,小人告辞了。”
他一挥手这就要带着手下人走了。
周贺:“等等。”
“大人还有何事?”
周贺示意他闻焉几人手上的镣铐。
闻和宁直接从袖带中掏出钥匙:
“在我们这。”
周贺见此便不为难他们,放几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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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贺领着闻焉几人往城东边方向去了。
此地住的多是富户,所以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这里的一座宅子最少也是两进的。
周贺给他们备的住所同样是一个两进的院子。
他们一推门进去,里面早已等了许久的人听见动静,忙不迭地走出了堂屋。
待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一行人时,几人无不露出惊喜之色。
“小姐!”
晴云迫不及待地冲下台阶向闻焉奔来。
待真到她近前时,晴云先眼睛一扫见闻焉还同分别一样并无太大差别,她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小姐,你终于来了。”
慢她一步的初八初九等人,脸上也同样是掩饰不住地笑意。
半闲斋来的人不是负雪,而是那擅刀的海棠,他对闻焉道:
“负雪他们眼下有些脱不开身,所以拖我向姑娘问好。”
闻焉眼睛一扫,看着所有人全须全尾的,瞧着这段日子在京中应当过得不错:
“进去再说。”
这边往里走时,众人才发现多了一个人。
闻和宁把白玉揪出来扔在地上。
海棠自然认出了他:“白玉久未见,何以一见面就行如此大礼?”
白玉眼睛一闭,索性权当自己是个死人听不见。
要是可以,他现在恨不得指着海棠的鼻子骂一句叛徒。
可惜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这话他还真不敢骂。
闻焉:“人交给你们了。”
海棠拱手:“是。”
“半闲斋已经拿下了。”
海棠说道。
闻焉笑道:“不错。”
说着说着他们自然就说道了善谋的身上。
海棠叹了一声说道:
“这老爷子真是古怪,明明忠心薛国公,偏偏又助我们拿下半闲斋。”
到现在半闲斋众人悉数判主一事,薛国公依然毫不知情。
足见善谋老爷子这事做的多严密。
“他不知道。”
闻焉笑道,
“没关系,选个时间我去拜访他。”
见她脸上的笑意众人都有些同情薛国公了。
闻焉可是真心实意要去拜访他。
人不辞劳怨从西江城一路追杀他们到虞城,如此大礼她总要回个一二。
想起今日薛家那女儿的排场,闻焉又觉得见薛国公之前还是先给他送上一份大礼才好。
有了这念头,闻焉便让海棠回去把薛国公如今在京城的产业拟一个单子给他。
海棠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恭敬应下了。
另外……
“薛国公屯兵之地我们还在查。”
那是薛国公的根基,轻易不会让外人知道,自从回京以后负雪也一直在查却一直没有线索,
说道这,海棠忍不住道:
“老爷子定是知道,可惜……”
可惜不是他们的人。
“说不准那地方还是他给找的。”
闻和宁接口道。
这老爷子这么厉害,薛国公有拿不定主意的都会去问他。
像择一个屯兵之地如果是薛国公自己选的地不可能遮掩得这么严实,一点风声都不露。
“不急。”
闻焉悠悠道,
“弄些事出来吓吓他,总会露出马脚。”
看着闻焉的神色,他们总觉得薛国公恐怕将要倒大霉了。
薛国公倒不倒大霉先不说,一直站着的周贺总算寻了个机会插上话了。
他一边看着闻焉的脸色,一边说道:
“姑娘,主子想同姑娘见一面。”
闻焉挑眉:“你的主子?”
周贺闻言正要说话,但见他神情蓦地反应过来,眼前人非寻常人。
顿了顿他郑重道:“嘉元公主想见姑娘一面?”
当初在溪县周贺也算是出了大力。
看在他的份上,闻焉并未拒绝。
小公主见上一面不无不可。
等周贺走后,其他人也都散了。
这天夜里,对于闻焉要去见嘉元公主这件事,闻父忽然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寻了个空挡,沉声对闻焉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嘉元公主今年不过十一二岁,如此小的年纪就能支使周贺做这么多事?”
闻焉:“父亲在怀疑什么?”
闻父迟疑道:
“我怀疑这背后之人还是何皇贵妃。”
闻焉不置可否:
“是她也好,是何皇贵妃也罢并无区别。”
闻父:“阿焉你的意思是?”
“只要能借势办我们的事,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
经周贺在中间通传,最终与嘉元公主见面的日子定在了七日后。
趁着这个空隙,她让闻父考校了初八初九的功课。
这一大一小两人以前都没读过书,到了京城后才在嘉元公主的安排下开始读书认字。
所幸这公主办事不错,倒是找人正正经经教了他们,他们自己也争气个个都学的不错。
七日过后,闻焉也休整得差不多了。
她出门去见了嘉元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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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的地方在闹市的一座茶楼里,颇有些大隐于市的意味。
闻焉到时那嘉元公主早已经到了。
小小的一个女娃正坐在椅子上吃点心,不急不躁,半点没有等人的不耐烦。
听见动静她跳下椅子,主动迎了过来,满脸都是笑:
“闻姑娘你来了。”
她年纪小,也比闻焉矮上不少,需要仰头着看她。
闻焉垂眸看清了嘉元公主的样貌,便施施然走到靠窗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从进门到坐下,她整个人从容极了。
只是嘉元公主受了些冷待。
不过她并不恼,只是自顾自地坐回了原位。
很快有人推门进来,送上新茶和一些点心。
闻焉看了一眼。
巧了,全都是她的口味。
闻焉捡了块吃起来,嘉元公主则一直盯着闻焉,笑意浓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