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父跟陆氏那边也汇合在一起了。
四人两两结对,逐渐占了上风,二十来个很快就只剩下七八个。
后面不用再看也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闻家四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闻长宁甚至有些得意,她可不是以前那个娇小姐了。
她不会再成三姐姐的负累了。
如此想着,闻长宁忍不住又朝闻焉看去。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横生,原本稳定的局面,被一支从密林深处射来的利箭打破。
那支箭射穿了一个流民的脖子。
这一箭来得实在太快太突然,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紧随而来的是很多的箭矢。
箭不认人,不知道它目标是谁,但它见人便一头扎进去。
一直旁观未动的闻焉也终于动了。
她一掌拍在地上,整个人腾空而起,速度极快地掠到闻长宁身前。
闻焉一脚踢飞箭矢,一手将闻长宁脑袋按下去,接着手腕一转,让她调转了个方向,再一掌推去:
“去,躲好。”
闻长宁瞬间被推远,她晕头转向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栽进了柔软的草丛中。
不等他站起来,她爹她娘还有她哥就都被扔了过来。
四人急慌慌地仰头看去,只这一眼,他们便不约而同地抱头蹲下挤在一起。
闻父跟闻和宁把陆氏和闻长宁护在中间。
密林中不断有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冷不丁就能要了人命。
那七八个流民转眼间,均死在流矢之中。
闻焉随手捡了跟树枝应对,浮生从旁襄助,二人把射来的箭通通打落。
将闻家人护得密不透风。
藏在暗中之人箭袋里的箭终于射空了。
安静片刻,数道人影从林中一跃而出。
他们身穿黑衣裹着面巾,看不清样貌。
闻焉丢开树枝,慢声道:
“怎么不多看会儿,这就待不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止闻家人,连黑衣人都愣了一下。
“你早知道我们在这?”
过了会儿,领头的黑衣问到。
闻焉没有否认,她端详着眼前的这些人,眼神轻移数了数有些失望。
不足百人,约摸只有二三十人。
她不死心地问道:
“还有人呢?”
黑衣人皱眉,反应了会儿才明白过来闻焉的意思:“……”
他手里的刀在身前一挥,刀刃上闪着寒光泛着冰寒的冷意。
他面沉如水,冷声道:
“没有人了。”
“杜青霜没来?”
黑衣人这次闭上了嘴,不再回答,而是直接动起手来。
看他这态度,杜青霜十有八九未来。
这些人也极有可能是送来试探她的。
既然都送来给她杀了,她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了。
她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黑衣人头子的刀砍了个空,可下一瞬他便听见身后传来手下痛苦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看去,却见闻焉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而地上多了几具尸骨。
他眼瞳紧缩,似有些难以置信。
太快了……
第91章
短暂的震悚后, 黑衣人头子焉能还看不出自己中计了。
不止他中计了,主子也中计了。
这女子之所以迟迟不走留在此处,分明就是在等着他们出手。
黑衣人心道不好,马上就要打个呼哨, 让手底下人撤。
哪知刚起念头, 那女子仿佛就看出了他的打算。
只见她垂眸, 脚尖对着掉在地上的刀一踢。
长刀立时被踢起,刀身回旋直奔他而来。
黑衣人只见眼前刀光凌厉,呼啸而至, 下一刻脖间一痛。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用手去摸脖子, 手指却感受到了湿润。
失去意识地前一刻,他恍惚间看见了一抹红。
而长刀从他脖颈间绕过以后, 并未停下, 像是只借了一个力, 继续飞旋。
待在所有黑衣人脖间绕颈一周后, 刀身绷直,倏地扎进了一旁的树干上,不住震颤。
刀刃上新鲜的血水, 顺着树干慢慢淌下。
四周一静, 忽地又响起蝉鸣声。
烈日高悬,阳光正烈,闻焉浑身像镀了一层金光, 她微微转身,面向前站着。
她脚边躺了几具尸体,身后那四五十个黑衣人身子前倾,眼神锐利弥漫着杀气, 眼下仍维持着提刀欲攻的姿势。
只是每人脖子上突兀地多了一条红痕,像有人在他们脖子上缠了一根细细的红线。
下一瞬,红痕往外渗血。
而后血如开了闸的水,汩汩往外冒。
他们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变得灰败后,便一头栽倒在地。
闻焉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很快她脚边就横七竖八堆满了不少尸体。
闻家人屏住呼吸,见黑衣人死绝了,才慢慢起身向闻焉走来。
快速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闻父正欲开口,那边浮生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转头凝神往林中看去。
“浮生师父,怎么了?”
离他近的闻长宁,小声问到。
浮生:“有人,贫僧去看看。”
说罢,浮生一甩袖,握着佛珠抬脚便要走。
“站住,不用追了。”
闻焉叫住他,迎着几人困惑的表情,她不紧不慢道,
“不让他回去通风报信,杜青霜又怎么会知道我有多厉害。”
不知道就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只有知道了,才会上心,上心了才会亲自出马来杀她。
还有望城的那一箭,也该让他知道,是她射的。
适时的添一把火,会事半功倍。
其他人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离开溪县后,头一次遇上追杀,看着满地尸体,闻父都显得有些无措,他问:
“接下来如何行事?”
“接下来嘛……”
闻焉笑了下,
“留些线索,让他们来找我们。”
恰好闻焉半点不想耽搁去京城的路途,所以只能是杜青霜的人追着他们跑。
在原地又停留了会儿,他们做了些手脚。
也就是闻焉口中说的,给杜青霜的人留些线索后,这才重新出发。
怕杜青霜的人追不上,闻焉他们刻意放慢了速度。
一天内走走歇歇,两天了还在这附近打转。
而身后的追兵也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很快闻焉他们在阳河境内遭遇第二次刺杀。
闻焉一个都没放过,临走前还特在一名尸体上刻了字,挑衅他们。
约摸是这一手段奏效了,随后的十来天内,闻焉他们陆陆续续遭受了多轮刺杀。
来的人一次比一次多。
最后那次来了有近百人,动起手不如之前杀气中,更迂回留有余地,似乎打算稍有不对立马撤走。
如此几番试探以后,那边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
此时闻焉他们已经离开阳河,进入魏城了。
魏城多山地域辽阔,是一座大城。
与此同时,闻如清的飞鸽传书也到了。
一家子分开了快半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收到那边的消息。
陆氏和双胞胎兄妹都围在闻父身旁,想快些知道兄姐的消息。
“爹,二姐姐信上说什么了?他们到渝阳了吗?大哥怎么样?”
闻父看信看得仔细,寥寥几句来回看了三遍,才说道:
“你大哥跟王县令扮做商户分两批,进入了渝阳,如今暂且站稳了脚跟,没有引起怀疑。”
陆氏三人听后,均松一口气,然后追问到,
“二姐姐呢?”
闻父:“你二姐姐跟其他人扮成流民,待在城外伺机而动,暂时也没什么危险。”
闻如清写封信除了报平安,还透露了另一个消息。
闻父看向闻焉:
“渝阳城内传出风声,杜青霜疑似离城了。”
闻焉脸上并无意外,其他人也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那些人像条疯狗一样追着他们不放,这些日子突然就消失了,自然是有了别的变故或打算。
所以杜青霜亲自来的可能性极大。
闻焉拔开塞子喝了口水,说道:
“先不用管他,他暂时不会出现。”
杜青霜为人谨慎,不会轻易露面。即便他人现在已经到了,就在这附近,也只会先支使他的狗来咬他们,然后在暗中观察。
闻父也赞同这点。
于是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和安排,该怎么走还怎么走,半点没耽搁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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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闻焉他们遭遇密集刺杀时,也就是大约在十天前。
吕潭身死,溪县被屠城的消息也秘密传入京中。
啪!
书房内,一袭素袍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冠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