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他不对劲_北柠金【完结】(77)

  心底燥意翻涌,他伸手扯过锦被,细细将她周身盖得严严实实。

  旋即移步拾起散落满地的狼藉,沾了血迹以及湿了大片的被褥,还有拉扯拽断的床帐统统丢进净房。

  他则草草拢了件里衣披上,便径直走出外屋。

  这处未曾预备他的常服,故而他对着外面的燕七放低声音道:“衣裳拿来了?”

  “是。卑职给您送进去,还是?”

  卫元之此时觉得,身边都是一群男人有着诸多不便,他捏了捏眉心,“放门口吧,把白沙巷里姚阿婶请来照顾她几日。另外,让薛十八回趟京畿把那个姜四妈接来。”

  “是。”燕七答完并未离开,而是又轻声禀报说:“方茗和大少爷在附近客店住下,您看?”您看要如何办?是轰走还是留下走个过场。

  卫元之一时忙过了头,反倒将这几人给忘到一边,想来总督府里住那是不可能,他对着燕七吩咐:“不拘一二进的小院,给他们赁上个把月,是走是留随他们。”

  这事儿,上辈子就有这么一遭,那时他尚在漕运总督任上。老夫人送来的那两个丫头也不是安分的主儿,自己未曾收用二人,她们却趁着自己喝了酒,妄图近身想让自己认下。

  究其缘由,只因此二女早便被卫曜之染指过。如今此番又被刻意赖在肇庆,究竟有没有再行苟且之事,实在无从知晓。

  贾媔迷迷糊糊听到那人起床的动静,不一会儿,传来他和谁小声说话,后面就是关门声。

  她艰难的动了动身子,浑身上下受了极刑。姓卫的就是牲口,睡睡醒醒间来回折腾,才刚消停下来,外头就喊他起床。

  两条腿的肌肉应该是被拉伤了,稍一动弹,便疼的厉害。她只得缓缓调整身形,寻了个稍减痛楚的姿势,再度沉沉睡去。

  日上三竿,贾媔是被饿醒的。

  一睁眼便见姚阿婶满脸忧色守在跟前,贾媔恍惚间只当重回白沙巷,她呆了呆问:“阿婶,今儿做的什么菜式啊?”

  这一开口,嗓子眼里好似塞了锯末,沙哑的不像话。她视线慢慢清明,这才看清周遭陈设全然陌生,是的,此处是总督府的静息堂。

  “阿媔,都是你爱吃的。表少爷他……”

  贾媔默然不语,她低头垂眸扫过身上可见之处,没一处好皮。

  姚阿婶见状暗自叹气,不敢再多问。将卫元之备好的衣衫轻轻搁在床头,轻步退出了房间。

  得把净房里那堆东西浆洗干净,表少爷特意交代不能让旁人经手。她看着这堆物什,就知道阿媔昨日遭了罪。

  贾媔被身体的酸痛扯的咬牙,艰难侧坐着身体穿衣,只是一股生理期的感觉突然来袭,缓缓起身一看,木楞楞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

  她穿了那身华丽的衣裙,披散着头发缓着步子进了堂间,四敞大开的门窗外,烟雨迷蒙,四下尽是一片氤氲水汽。

  姚阿婶把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一一摆好,贾媔却没急着动筷子,她讷讷地道:“阿婶,您能去给我抓几剂避子药么?”

  “这。”姚阿婶是过来人,但如今表少爷和阿媔已经成了事,为今之计不说做他的正头夫人,可也不能如此黑不提白不提。

  “阿婶,您别劝。”贾媔沙哑着声音出口,便把姚阿婶的话堵住。

  “可是吃了饭?”卫元之忙完半日公务,刚得清闲,便开口问起后院的贾媔。

  燕七点头,“吃了。只不过……呃,守在门口的人说,贾姑娘托姚阿婶去抓避子药。”

  薛十八正好进来准备禀告那陈阿细的事,抬头就见自家大人脸黑成了锅底,他琢磨着现在退出去,是否来得及。就听大人冷声问他:“吴典恩那头安排的如何?”

  “已经安排妥当,三日后冯矩便和他碰头,梁九皋也在野海荒岛上等着接货。”

  卫元之点了点头,就听薛十八又道出陈阿细求到吴典恩处的事。

  他冷笑一声,就安排燕七:“把陈阿细和陈敬山藏了诸多少女的船一并交给梁九皋,至于陈阿细……只要留他一口气尚可。”

  天色渐暗,贾媔服了避子药,看看门口守着的两个随从,她就和姚阿婶说:“您还是回去吧,我这里都好,隔个三不五时给我抓了药送来就行。”

  说着,她就把桌子上摆着的一支赤金簪子递给姚阿婶,“这是药钱。”

  姚阿婶摆手,“使不得几个钱,阿媔,明日你想吃什么,我在白沙巷做好了给你带来。”

  吃什么?贾媔觉得自己好像失了味觉,也没有以往对美食的期待。她觉得此时自己像具行尸走肉,除了有基本的喘气功能,好像吃不吃东西都两可。

  “您随便做些吧。”

  “诶。”姚阿婶又叹了口气,就拎着食盒出了后院。

  直到半夜三更间,卫元之才回了静息堂。撩帘进屋他就摸着黑点了蜡烛,贾媔背对着门口,合衣侧卧在床上。

  卫元之把蜡烛凑近晃了晃,见她闭眼假寐。晨起走时,那沾泪打湿的眼睫此时已经根根分明,只是上面的眼皮在微微抖动。

  他干脆把烛台放好,坐在床边又开始端详她。

  贾媔被他看得心绪焦灼,索性一把拉过锦被蒙住头。没等片刻,身上一轻,被子已然被他扯了下去。

  卫元之伸手轻抚她的耳垂,直到贾媔耳朵周围起了层层颤栗,他才轻笑一声:“还闹气?”

  贾媔朝里动了动,躲了这人的爪子,心里骂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只是那大手跟他人一样,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来,忽觉腰上一松,腰带巾子便被抽了出去。

  “谁让你竟是气我,你原先说好的寻个好日子,却又不听话闹了那么一出。不过,昨儿的日子也不错。”撩起衣裙,转身把手搓热,挖了一块活血化淤的药膏,涂在红凛交错的腰臀上。

  “新衣裳可还喜欢?你喜欢赤金的首饰?我觉得羊脂玉更趁你的肤色。”接着又是搓了一手药膏换了处擦,“怪我失了分寸,下手有些重,我怎的不知你还生了一张利嘴。”其实她越是故意喊自己表叔,她的细皮嫩肉越遭殃。

  叫爹爹也是一样,反倒越打越上头。

  贾媔心里数了不知多少遍王八念经,可这人简直不要个脸到极点。

  谁要他送的新衣裳,她自己有手有脚能力赚银子,何必这样挨了虐打,反倒愉悦了他。反过来,还成了他养着自己?

  真是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贾媔干脆继续装死。

  “你要是离不得韦岚清,等她嫁到了武安侯府,尽可以同她一起逛街听戏。”

  他就像设了圈套的狼,等着贾媔这只羊往套里钻。

  贾媔睁开眼,等着听下文,谁知却被卫元之凑上来堵住了她的唇。

  他的气息急促起来,一手药膏也乱了方寸,胡抹一气。她哑着喉咙呜咽几声,便被扼住乱捶的手腕。

  待分开之际,一条拉扯很长的细丝,分别黏在对方唇瓣上,贾媔忿忿扭脸扯断这根恨人的丝。

  “可算睁眼了,今儿都做了什么?”卫元之挑起一绺青丝,陶醉的嗅了嗅,“我喜欢你散开头发回头哭着喊表叔的模样。”

  贾媔:“……”

  如此说完,他便拍拍她,示意要把药膏涂在腿里侧。

  “您准备怎么和温老交代我如今的身份?”贾媔警惕的抽回被他攥在掌中的脚,可能用劲有些猛,疼的她又吸了一口气。

  身份?他卫元之得了你还要解释身份?若说没有李砚骁这档子事出来,老头子或许出去个一年半载的就得折回肇庆,这次离开,怕是至少得三年。

  他书房案头摆着老头子走时留下的嘱咐,意思要他给贾媔择个良人佳婿,放眼肇庆城和满京畿,什么良人佳婿能比得过自己?

  卫元之未曾答话,捞起那根腰带巾子,笑着掐上她的手,几下便打了个死结。

  贾媔打也打不过,求也换不来他心软,只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一双雪白脚趾卷曲又绷直,循环往复,沙哑的嗓子雪上加霜,明日指定开不了口。

  卫元之贴着她的耳廓,呼吸间给了她个承诺:“我会给你父亲洗清污名……你若是……乖些,我亦是会给你个妾室身份。”

  贾媔微微扯开脖颈,来回躲避他的追逐,“我不做妾。”

  “不做……也行……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有无身份又何妨。”

  “我不要留在你身边。”

  男人猛的一沉,力道突然袭来,疼的贾媔那双水杏眸子瞬间沁出了眼泪。

  “你就是只大王八,你凭什么控制我……啊……”贾媔颤着哭音没有一点理智可言,直接发疯。

  汲汲营营几年,受气过日子也无非就是为了自由二字,如今他不光打碎自己的执念,还大言不惭赏给她一个妾当当。

  她又不是贱人,凭什么就要上赶着给他做妾?

  “怎么你贾家的书香规矩都忘了,竟是学那市井泼妇了,果然在苏家呆了几年,学了腌臜规矩。”说到苏家,卫元之眼神瞬间变得冷硬无情,将手里的那条长汗巾绑在她头顶的镂空雕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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