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他不对劲_北柠金【完结】(73)

  卫元之没听着似的,指腹无意间蹭过红了一片的下巴上,二人不约而同蹙起眉峰。

  卫元之俯身挨得极近, 贾媔只觉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知是他天生的凛冽阳刚之气, 还是身居高位沉淀出迫人气场, 总之密密实实将贾媔困住, 呼吸都开始不畅。

  她的眼睫湿漉漉的,卫元之用手摩挲了她的泪珠,嗓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哑意:“哭什么?我又没奈何与你。”

  记忆又回到那荒唐的醒转一幕。只不过没有蒙汗药的发挥,贾媔感受到了凌迟瘆人的怯感。

  近在咫尺间, 贴得能清晰听见彼此心跳声响。只不过她的反应有些大,几乎要冲破胸膛蹦出来。

  “卫六叔,您可知人死债销,我已经把我能拿出来的都给您了,若是您还是不消气……我。”她脑子转的飞快,想自己除了肉|偿之外,还有什么价值可以同他交换。

  卫元之盯着这妖精那双葡萄黑瞳,骨碌碌转个不停,冷笑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他猛地凑近,一把抓过她头顶的发簪,乌发如瀑散落开来。接着他便捞起的一绺头发,放在鼻下深嗅一口气,“实话告诉你,你想找老头子过来,那是不能够,这会儿他已经登了栖霞山。”

  贾媔闭了闭眼,心凉了半截:完了,这回再也没人来救她。

  “乖乖留在我身边,莫要想些旁的不该想的,你心里最好把那苏怀安给我丢了,如若不然……”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至颈间。贾媔心头骤然一紧,连连吞了几下口水,下意识缩紧脖颈。

  可卫元之动作更快,大手径直扣住她的脖颈。如此禁锢,惊得她通体发寒。

  多么可笑,汲汲营营二年多,不光手头的营生为他人做了嫁衣,如今她的人也要保不住。

  贾媔心底漫开绝望,暗自凄然想:他本就恼恨原身,自己若真跟了他,能落得了好?

  不行,万万不行。

  一旦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是温博渊,也再干涉不了分毫。无他,管天管地,管不了男女房中事。

  往后她只能困在这段私密关系里,任由他磋磨,且永无脱身之日。

  可她贾媔就算有几分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跟一只被固定了四肢的奶猫一样,除了只会躲避脖子,其他全不由她做主。

  卫元之见她再无半分反抗,长臂一伸便将人打横抱起,放平在矮塌上。

  他并未再有逾矩的动作,可贾媔仍能清晰察觉到他的躁动与亢奋,只吓得她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这就要来了吗?害怕加上本能对他的排斥,让贾媔抖动的身体停不下来。

  卫元之索性俯身凑近,直勾勾盯住那惦念了很久的粉白耳垂。

  “啊——”

  贾媔的只觉这狗男人果真狗,她的一双耳朵火辣辣的疼,浆糊脑子登时被疼痛拉回神智。

  卫元之却鼻息紊乱开口:“说!苏怀安有没有如此对你!”

  贾媔:“……”就算做了什么,她这会儿能承认?

  除了已然生出认命之意外,任由他随手拉扯衣袂,随之而来便是肩头一凉,卫元之目光凝在她那碍事的束|胸的白布上,不耐发问:“绳结呢?”

  ……

  “能不能……能不能挑个日子,我不想温老知道我如此自轻自贱。”贾媔此时一张脸爆红,其实她在赌,赌这个人还对温博渊有点儿顾及。

  或许欲|火燃的正高,加上贾媔也不在闹腾,此时她又香又乖又软,可唯独她不懂情|趣,居然这时把亲舅给抬了出来。

  就算他色令智昏,身上那股邪火儿也散了个干净。

  卫元之不耐地蹙起眉峰,目光沉沉锁着她莹润红唇,再无半分迟疑,径直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贾媔当即慌乱的呜咽出声,一双粉拳无力乱捶。

  唇齿间漫开丝丝缕缕的咸腥,就知道自己的嘴唇被磕了一下,应该是破皮了。

  卫元之却丝毫没有收手之意,只恨不得将眼前这扰人心绪的人儿给‘弄死’。

  奈何这妖精浑身上下哪哪都绑得死紧,尤其那束|胸白布的绳结藏得极深,他翻找半晌,竟半分都寻不到能解开的口子。

  到最后,卫元之依旧不肯罢休,指尖仍不死心地摸索着,执意要解开那层隔阂。

  正忙活着找绳结的时候,书房外头突然传来燕七犹豫禀报:“大人……”

  “滚!”

  燕七也麻爪,可是军务延误不得,他闭了闭眼干脆又敲门,“大人,北海廉州卫来报,昨日倭寇自铁山乘潮登岸,突入总江口大石屯一带,掠了财物后,烧了附近村寨,杀伤男女老少无数。”

  什么?

  卫元之的脑子‘嗡’的一下,直接从贾媔的身上起来,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裳,一边往外走。

  贾媔吁出的一口气还没喘均匀,就被去而复返的人唬的不敢动弹。

  卫元之把裤子黏腻的不适感抛到一边,盯着双臂护紧胸|脯的人幽幽道:“三月十六就是个好日子,莫要在提些不该提的。”

  贾媔不敢看他,可也没有吱声。

  卫元之盯着她那张红肿的小嘴,上前摩挲了一下,她感到被疼痛拉扯的不适,皱了皱眉。

  “能不能让我先回白沙巷?”

  “老头子都去了栖霞山,今日不必回去,就在这住下。”

  卫元之收手就要离开去忙公事,可是贾媔大胆上去拽住他的衣袍一角,端的是柔驯安分的模样,怯怯道:“韦岚清明几个就要走了,你知道的,我同她是亲姊妹一般,我得去送送她。”

  卫元之原是打定主意不放她回白沙巷,可瞧着她紧紧攥着自己衣袍不肯松开的模样,方才满腔郁结难舒的火气尽数消散,心底反倒漾起几分温软妥帖。

  “回去可以,但明日你送她上了船,便得搬来这里住。”

  这话说的不容置喙,贾媔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干脆也不再纠缠。缓缓松开攥着他衣摆的手,挪身退至榻内侧,背过身子默默整理凌乱衣衫。

  卫元之垂首,只觉周身燥意难平,浑身皆是不爽利。他暗自咬了咬牙,转身径直朝外间书房走去。

  开门就对上燕七诚惶诚恐的眸子,当即沉声吩咐道:“你把她送回白沙巷。”

  往外走了几步,就又回头嘱咐:“找两个稳妥的人,明日跟着她,莫要磕了碰了。”

  “是!”

  贾媔匆匆理好衣衫,瞥见榻边高几上摆着一把黄杨木梳。扫了一眼散落腰际的乌发,还是忍住心底那份嫌恶,无可奈何取过来将头发梳顺。

  就在盘好发髻要插簪子时,她才顿觉刚才二人拉扯间,自己头上的簪子早已不知去向何处。

  再次无奈之下,拉开高几下面的抽屉,只见里头整整齐齐排着各式发簪,有羊脂玉材质的、冰种翠色儿的、闪瞎眼赤金錾纹的、低调奢华沉水沉香的、还有玳瑁象牙制成的,可谓是样样俱全,贵贱形制无一不备。

  她暗自咬了咬牙,索性从中挑出闪瞎眼的赤金錾纹簪,抬手稳稳簪入发间束好发髻。

  踏出书房,燕七一眼便瞧见她发髻上,稳稳簪着那支自家大人进宫面圣时佩戴的发簪,惊得满脸错愕。贾媔神色坦然,淡淡开口道:“走吧。”

  说罢便坦然移步,跟着燕七一同走向后院角门。角门影壁处,侯着一顶安稳舒适的四人小轿。

  出门前她特意照了下镜子,唇上红肿未消,下颌处还留着清晰泛红掐痕,这般狼狈模样实在碍眼。可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细细遮掩,只能强压下心绪,硬着头皮低头侧身钻进轿内。

  燕七喊了一声:“起轿。”

  接着贾媔就被抬着出了总督府,不远处将这一幕看了个清楚的梁怜儿,面色难看,手里的那帕子都扭的不成样子。

  刚一回头,就对上母亲王氏的数落:“从前便是你心气太高,我与你爹费尽心思为你敲定的亲事,你尽数瞧不上眼。一心想着攀个读书人家。成日里搽粉画眼的满处溜达,到头来有功名的人物没去攀上,反倒平白给家中招惹祸事。原以为你吃过苦头便能收敛心性,安分度日,谁知如今你竟又想生事。”

  其实王氏心底还有更刻薄的话憋在嘴边未曾说出口,那卫大人放着正经黄花闺女不中意,反倒偏爱这般半男不女的二椅子……足见这总督府根本就不是什么安稳享福的好去处。

  梁怜儿干脆不理王氏,自从她爹没了音信后,这个做娘的,成日里对自己哪哪不顺眼。

  贾媔下了轿子,回到白沙巷。以往在院中往来走动的温博渊一行人尽数不见踪迹,四下里瞧去,空荡荡的一座大宅院,唯有温禄叔正低头默默洒扫庭院。

  看来姓卫的说的没错,他老人家带着李砚骁已经去了栖霞山。

  回转到后院,就去看了眼四敞大开的隔壁房间:韦岚清卧在拔步床内,蒙被藏头。屋里圆桌上,堆放着胖阿婶早就收拾妥当四只大小不一的包袱和布袋。连盛放大兔的藤筐也一并备好,里头还妥帖铺好了一层草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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