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他不对劲_北柠金【完结】(105)

  只是卫家人胃口太大,加上那昭阳公主也不是吃素的,故而没沾多少便宜的两房人,便开始借着他的官身,往自己房头捞银子。

  只要能谋取私利,便甘愿以毁掉其仕途为筹码,他死不死和这两房人没关系。

  卫允贞还是怕闹到御前的,只是当真咽不下这口气,“你放肆!”

  卫元之冷笑一声,凑到他跟前,用二人听到的声音:“那位老大人许了你……只要成了事,我父子二人定会反目,朝廷定会以官德有亏将我罢黜,你膝下三子之中,便有一人能顶替我的官职。我说的,可对?”

  没有多复杂的筹谋,就这么点事。

  亲爹之所以上套,是觉得他们父子失和,全因老头子从中做梗。只要他死了,到时父子二人便能重拾和睦。

  卫家人的心思是一脉相传,自己往圈套里钻,皆因唯利是图。

  本朝为官任职自有铁律,身居要职者,必先有进士及第的出身,官员补缺迁转,也全由吏部依照科名、资历循序定夺,这是朝野尽知的规矩。

  他们并非不懂这些章法,只一味笃信权利在手,便能逾越所有制度。竟痴心妄想,让自家不学无术的子弟,顶替正经进士出身之人执掌官位,实在是异想天开。

  卫元之前世早已看透卫家之人既愚钝又歹毒,故而重来后,一直小心提防。

  只是,始自微末,到头来竟酿成祸患。

  在这屋内,多待片刻都觉气闷,当即转身移步向外走去。

  卫允中从屋里出来便见大哥脸色难看,又看准备离开的卫元之,他干脆摆起做长辈的架子:“你给我停下!没个说法便想离开,哪有这么好的事?”

  卫元之扭头,睨了身后一眼:“让卫曜之这么死了便宜他了,若是还要同我提旁的……”

  卫允贞喝住卫允中,“让他走!”

  走到院门之际,扫到了公主身边的青禾正猫在墙角偷听。

  他问燕七:“带来那花船上的妓子送到公主面前,跟她说,这是做儿子的孝敬爹的。”

  燕七:“……” 呃,行吧。

  于是,晚间时候,卫允承在老夫人跟前服侍了一天,回屋还没坐下,就被飞来的茶盖给削了下脑门儿。

  “你又要做什么?让我喘口气不行么。”还以为是刚成婚那会儿,两人都四旬的年纪,在玩这些就过分了。

  昭阳公主似笑非笑走到他跟前,讽刺道:“怨不得你打南边回来就对我冷言冷语……来人,把那六少爷给他父亲的孝敬带上来!”

  卫允承诧异,那个不孝子能给他带什么孝敬?

  等到来人进屋,他脸色极为难看,这正是他匆匆离开肇庆,未曾道别的粉头,春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昭阳公主看着卫允承心虚的眸子, 便明了,看来这个继子的孝敬并不是空穴来风了,“好好好, 当真是大孝子。我前头给他看了郑家小姐,他便给我回了这么一份大礼。”

  卫允承一听这口气, 就知道今日这事不能善了,“方茗!”

  “在!”

  方茗硬着头皮上前, 只一眼就扫见老爷冲他挤眼:快!将人带下去!

  卫允承只希望春娘别像头前几个通房一样,被撵到了公主庄子上去,最后都没了踪迹。

  方茗缩着肩膀刚想悄摸把人带走, 昭阳公主一拍桌子, “不许走!既然是六少爷孝敬的, 那便得好好收用呐。”

  次日一早, 虽不用忙公务,卫元之还是早早起来打了一套拳。

  出了汗, 人也松快不少。洗漱完坐在饭桌前, 燕七给他盛了一碗瘦肉粥, “方茗在门口候着呢,听他的意思,老爷让您把那春娘给接回来……昨儿那位闹了一宿。”

  卫元之将粥吃完, 才道:“闹了一宿?看这意思怪对她的胃口嘛。”

  燕七:“……”

  卫元之放下筷子, “走!我们这会儿过去再尽尽孝道, 只要长辈们喜欢, 就算费点功夫也是值得的。”

  燕七:“……”确实费功夫,吴典恩将人从花船上赎出来,把人送到回京船上的。

  这个春娘能在花船上做成头牌,必是个狠角色。是以, 为了能活命,她是忍常人所不忍的,做常人所不敢做的。

  候在门口的方茗见卫元之出门,差点儿喜极而泣,卫元之走近拍拍他肩头,“我久不回京,如今京城里各式铺子百花齐放,你给我说道说道都有哪家酒楼最阔气,我正好用来宴请昔日同僚。”

  方茗脑袋里快速转了一圈,忙道:“回六少爷,您若宴请同僚,选玉津楼最为合适。玉津楼里出名的达官贵人私下长聚之地,里头不光能吃喝,还能买些奇珍异宝。”

  方茗还侧面交代出,那玉津楼是褚家和郑贵妃的哥哥一同开的。褚家是昭阳公主的舅舅家,也是褚太妃的娘家。

  卫元之打算为贾媔在京置办产业。她将身家银两兑成银票,久置书房已然积灰。闲放着并无分毫收益,不如拿去经营,有自己站在身后,她的身家只会越来越硬。

  只是未曾想到,随口一问,竟是听了这么个消息。他像是真的要宴请宾客,听完认真点了点头,几步便到了卫府。他先进了卫老夫人院子,老太太正由四个大丫鬟伺候进饭。

  只不过卫元之来了,说了一通有的没的,老太太昨日刚给扎针扎回来的嘴角,这会儿又歪了,甚至比昨日发病歪的还狠。

  他又转去亲爹那里尽孝,卫允承见他来了,恨得想跳脚。卫元之扫了眼,那挂满一双黑眼圈的窝囊爹,冷笑连连。

  卫允承将旁边被立了一夜规矩的春娘往前一推,说儿子:“将人领走,我这里不要什么伺候的人。”

  春娘只做出委屈巴巴不敢抬头的模样,这模样让卫允承心疼不已,只回头冲着屋内狠狠瞪了一眼。

  卫元之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不愧是阅人无数的头牌,居然不怕皇家公主的搓磨,看来这堵给添对了。

  屋内昭阳公主等着继子问安,左等右等不见人,却听这个继子同卫允承大声道:“您是要害公主的名声吧,若真领走了,公主岂不是善妒!”

  将春娘送进来,本就是存心给添堵的,哪能轻易将人送走?好生受着吧。凭什么你们安然度日,那些本该好好活着的人,反倒早早离世了。

  卫府内里闹得沸反盈天,卫家人正四处张扬指责卫元之忤逆不孝。恰逢嘉平帝传旨召见,这群人立时蔫了下来。

  御书房内,三年不见的嘉平帝愈发有帝王威仪。

  卫元之规规矩矩行了礼,嘉平帝却是亲自上前将人扶起:“爱卿可是有疑问,朕为何在百忙之中将你从肇庆召回?”

  “君命有所授,陛下自有考量,臣不敢妄生揣测。”卫元之恪守君臣之礼,礼毕之后方才立身作答。

  嘉平帝展颜一笑,对旁边的张承恩说:“把东西拿过来。”

  不多时,张承恩拿了一份问话口供,是市舶司的。

  文书之上细数罪状,称李凤执掌市舶司三年,侵吞银近百万两。卫元之仔细阅毕,低首缄默,一言不发。

  他与李凤几乎同往两广赴任,只不过他是给嘉平帝的内帑赚回了几百万两银子,而李凤是贪了近百万两。

  这百万两白银,够养辽东全镇边军与沿海水师,能免两广一省赋税,保一方百姓安稳度日。

  但是李凤是宫里的人,他一个外臣不便多插嘴拿主意。同时卫元之也明白,嘉平帝为何召他回京畿,说到底还是因为卫郑两家联姻的事。

  嘉平帝虽拘于皇宫,朝中百官孰忠孰奸、孰贤孰劣,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唯独看不懂自己真心相待的身边人。

  比如郑贵妃。

  “朕身居宫内,对寻常夫妻不甚了解。朕的皇后恪守礼教,终日循规而行。

  贵妃却是天性灵秀娇憨,常伴朕左右,闲来便与朕一同吟诗作赋,别有一番意趣。她心性率真,凡事直言不讳。往日朕赐下绫罗锦缎,她瞧着花色不合心意,便直言‘此色我不喜,我喜那匹天水碧’。

  反观皇后,无论朕赏赐何物,皆是默然收下,有时会嫌朕过于铺张,举止言行刻板僵硬无趣的很。”

  卫元之垂下眼帘,默然不语,只立在一旁静静聆听。

  嘉平帝叹了口气,又将话头扯到旁处,“你在岭南给朕送来大批大批的白银,朕不是高兴,而是心寒。”一个给送钱,一个同他哭穷,明明都是最信任的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结果,“自一年前,朕便开始着锦衣卫偷偷查郑家。”

  一番查探下来,真相令人心惊。郑家坐拥之财,竟远胜于他这个天子。

  更令人切齿的是,郑家串通褚家,又勾结顾季时等一众朝臣,暗中倒卖各地进献皇宫的珍物。而这桩交易的落脚之处,正是那座玉津楼。

  将宫中宝物偷出宫去,这些嘉平帝就是不说,卫元之也知道。

  有些事瞒得过百姓,瞒得过皇帝,但是瞒不住朝臣。往上数两位帝王在位时期,褚太妃娘家人便私下同朝臣买卖古玩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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