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拧得过陈梨,和她一前一后地抬起了最重的箱子。
刚吭哧吭哧走出宿舍楼门,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安静地靠在树下,似乎等了有一会儿。见她们出来,那人直起身走了过来。
宋嘉树今天好像特意打扮过,白色毛衣外面套了件更加oversize的浅蓝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柔软,连气质都和平时大不一样。
“你怎么在这儿?”江与微有点意外。她气喘吁吁地继续往前搬,并没有为他停下脚步。
宋嘉树语气很理所当然:“听说你今天搬家,我来帮你。”他伸手要去接她们抬着的那个箱子。
江与微喘得不行,清高值没有余额了,非常顺手地就把箱子交给了他。
喘了几下,平复了一下呼吸,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搬家?”
这话问出口的瞬间她就想到了答案。她看向陈梨,眼里只有无奈。
陈梨则心虚地不看她。
江与微看着两个人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陈梨左看右看,非常识趣地指着凌波门外的一辆小面包车:“我看车好像到了!我先把这个小箱子拿过去!”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抱起一个相对轻便的箱子就朝凌波门跑了过去,留下江与微和宋嘉树两人站在原地。
不确定那辆车究竟是不是微微叫的货拉拉,但谁在乎!总之把空间留给他俩就对了。
被留在原地的两个人之间氛围很奇怪。
僵了一会儿,宋嘉树低沉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对不起。”
江与微扶额:“停。我耳朵要长茧子了。”看他拎着大箱子不肯放下,忍不住提醒:“你搬着东西呢,先别说话,当心把腰给闪了。”
宋嘉树乖乖点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那张和蓝白套装一样清新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额头沁出的汗珠被映得亮晶晶的。
——算了算了,就算偶尔会犯蠢,但谁让他长得好,还帮她干苦力呢。
尤其今天这一身,只有他这样极高极瘦,肩膀又宽的人才能穿出那种空落落的味道来。该说不说,真挺戳中她审美的。
上下打量着,她已经在心里默默原谅了他。
两人走到车边,陈梨已经让司机师傅打开了后备箱。宋嘉树小心翼翼地把箱子塞进车厢里,直起身时,甩了甩手。
江与微一眼瞥见他白色毛衣的袖口多了一道灰黑色污迹,显然是刚才搬箱子蹭上的。
宋嘉树一回身就盯着她看,这才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了自己的袖子。
“活该。”她小小地白了他一眼,“明知是来干活搬箱子的,还穿一身白。”
听着她嗔怪的语气,他心头一松地笑了:“没事,回头洗洗就好了。”
“说得轻巧,粗花呢毛衣很难洗的。”
嘴上虽这么说,她还是上前了一步,自然地伸手替他拍了拍袖子上剩下的浮灰。
虽然那道黑渍显然不是这么啪啪啪几下能拍掉的,但宋嘉树没有动,任由她做着无用功。
“不过这身确实挺适合你的,审美不错。”她由衷地夸了一句。
一阵风吹过,把她的发尾吹了几缕拂过他的脸颊。
宋嘉树看着江与微被清晨阳光照得红扑扑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像此刻一样,能听到她用这样亲昵的熟稔的语气跟他说话,那就是完美的一天。
“你喜欢就好。”
他这样回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事后 金屋藏简
一个月后。
晨光温柔地漫过房间, 空气里弥散着亲密的气息。
江与微是在江简的怀里醒来的。
后背紧贴着江简的胸膛,他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通过她敏感的后背撩拨着她。
大清早的,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于是她悄悄翻滚出来, 把脸埋进蓬松度惊人的羽绒枕里。
没有一丝绒臭味, 枕巾透着淡淡的佛手柑的香气。
她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床垫质量真好, 睡了两三周,她每一根脊椎骨都在感叹床垫恰到好处的承托感。
转身下床,赤脚踩在浅色橡木地板上,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透过卧室的窗户,既能看到东海市清晰的天际线,也能看到园内的绿植轻轻晃动叶片。隔着玻璃,仿佛能闻到清晨露珠的清新气味。
突然, 一具温热的身体贴近了她。她被从身后轻轻拥住,无声的吻沿路落在她光滑的肩颈。
她觉得有点痒, 想回头捉住他, 却碰巧撞上他正在回程的嘴唇。
紧接着,他们轻易地就夺走了彼此的呼吸。
“别这样,窗户没关……”
“你不想?”
“我……我今天要去公司……”
“The best wake-up call is a climax.”他的舌头来到了她的耳朵附近, 接住了怀里软成海泥的人。
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都如此顺理成章。
天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毫无保留地泼进来,肩背上的薄汗, 一张一弛的剪影,相拥的两个人仿佛入了画一般赏心悦目。
所有思绪都融化了, 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最亲密的交付, 他们是共生的藤,将生生世世一起攀向巅峰。
[Dear审核员,下面的内容是他们梦里在东海湖划船遇险!没有任何不良情节!]
浪潮层层叠叠, 东海湖的水向她涌来,温柔地把她裹住。这样的感受温暖又陌生。她呜咽着躲闪:“不要了……”
“真的不要了?”
悬停在那片让人流连忘返的温度里,他强自压抑着继续闯入的冲动。
骤然的抽离让江与微神思恍惚,她眼中氮氲着水汽,眼尾洇开绯红色,似泣非泣,媚态浑然天成。
她感到她在云的边缘摇摇欲坠,本能地挽留着能拯救她的存在。无意识地收拢,绞缠,像月夜下颤抖着绽放又合拢的昙花。
江简被她这番不自知的挽留击溃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在为他绽放。这个认知让他疯狂。
东海湖不再有温柔的风浪。他紧扣住她的十指,更深更重地占有,把她所有的爱和泪都撞得粉碎,直到他们一同在灭顶的浪潮中彻底沉沦。
客厅里,早餐已经由穿制服的服务生摆好了盘送来。流心的太阳蛋和边缘微焦的培根,加上一小碗她最近很喜欢的酸奶碗,江与微会心一笑——这所公寓有全面的管家服务,其他大扫除类服务可以一订就是一年,早餐却最多只能提前预订一周的量。而江简就算再忙,也不会忘记帮她定下每天早餐菜单,营养,健康,还很合她的口味。
他帮她拉开椅子,搅拌好酸奶,这才开始动自己的那一份。
他坐在她对面,灰蓝色衬衫妥帖地勾勒出他恰到好处的宽肩与窄腰,隐约可见肌肉的起伏。从他名下公寓的窗户透过的阳光似乎都格外偏爱他,光漫过他的轮廓,整个人显得神性而禁欲。
不得不说,娶老婆,就得娶个江简这样的。
江与微自己随便披了个薄珊瑚绒睡衣,托腮看着江简英挺儒雅的样子,有点夫复何求的感触。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风水的缘故,搬进这所离凌波门不到五百米的顶级公寓之后,一切好像都顺利了起来。
工作上,以刘博为首的老油条们开始和她客客气气,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屁话连篇。剩下的非核心模块的升级协作也顺畅了很多,让她终于能从无休止的扯皮中抽身,正常回学校上课。
感情上,江简来看她更方便了,每周都会回东海一趟。两个人一起吃饭逛街,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看着看着……还能做一些有益身心的运动。这样的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吃完早饭,她换了正装,拿起包推开门,准备迎接活力满满的一天。
没想到,对面刚好也有人推门出来。两人就这样直直地打上了照面。
“你也住这里?”江与微惊讶道。
“……嗯。”
还好,门缝没开太大。
江与微转身,果断地把想要跟出来的江简推了回去。
…………
尹夏越低头看着自己的深色西服,有些羞于抬头。
他忍住了,一个月没有联系她。
这一个月对他而言,很辛苦,但脱胎换骨。
那天在球场,他终于意识到他本人原来是如此孱弱无力。
于是痛定思痛,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染黑了头发,收起了各种浮夸的腰链裤链脚链,推掉了几乎全部少爷千金们的派对邀约,连跑车钥匙都上交了,现在每天骑共享单车去公司。
作为特招的体育生,他所有课程都只需要50分就能及格。因此他现在几乎不去学校,反而经常出现在自家公司的会议室里——隐姓埋名的那种。
这样的生活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