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简安静地听完,给她指了条明路。
“你们学校旁边有个公寓还行,很新,安保和服务都不错,距离也近。”
“你是说爱湾吗?它属于‘要不然就好贵’的范畴。”
“我正好有一套那里的房子空着。”他翻了翻手边的房本,右下角落的交易日期就是上周,“你可以住。”
“啊?那多不好意思,”江与微眼睛眯得看不到瞳孔,“我付你房租吧。”
“你确定?”江简只问了三个字。
江与微抿了抿嘴,完蛋,守财奴纸老虎的本质好像被看穿了。
“好嘛。”她眨了眨眼,“那我不和你客气了!”
“家具什么都有,水电网都是通的,你简单带点行李就可以过去。”
“嗯。”她好喜欢和江简说话,每次跟他聊天的时候。她好像可以变成一个柔软的自己,放心地把她自己泡在他的怀里。
“能不能把摄像头打开?我想看看你。”
江简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江与微一点都不觉得反感,相反,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刷地把摄像头打开:“怎么样?劳累了一天的我,是不是仍然美了你一跳?”
那一头传来了隐忍的咳嗽声,过了几秒,江简才把他的摄像头打开。
原本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屏幕,江与微还能臭贫几句,但是在看到江简的脸以后,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腾”地就红了。
离那一晚越远,有些回忆的冲撞就越汹涌。
明明第二天早上醒来还可以冷静地赖床,但现在的她,就连直视他屏幕上灼热的眼神都做不到。
“你……”
夜晚的湖边光线晦暗,靠着屏幕的冷光映亮她的脸。她的眼睛映着水色,美得惊心动魄。
看着这样的她,江简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一晚——她婉转低吟的妩媚,落在他耳畔湿热颤抖的呼吸,还有她纤细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时候,仿佛一生一世的依赖和纠缠。
这样的她是否在别人面前也展现过?
忮忌的汁液,啃食着他的理智。
他的眼神暗下来。
“你……”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有些迷惘:“怎么了?”
不,他不能将这一面展露在她面前。
可只要一想到她或许也会对别人露出那样的情态,胸口的疼痛就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如果有一天,你有别人的话……”他定定地看着屏幕里的她,“不要让我知道。”
江与微心头一凛。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那样混乱又难堪的事情,她终究难以向他坦白。她只能勉强弯起嘴角,故作轻松地嗔怪:“想什么呢?”
话一出口,她忍不住谴责起自己的虚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搬家 算是和好了
又是不见天日的工作日, 忆境重构项目组内的几个博士正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怎么给HR写请假申请。
“那个现场照片有人拍了吗?能当证明不?”刘博摸了一把自己稀疏的头顶,那天回去洗了好几遍, 幸存的头发更少了。
“那种时候谁顾得上拍照啊!”王博没好气地回道。而且他没记错的话, 刘博摔得最惨, 他气量那么小,谁敢拍他的丑照,小鞋不得被穿得飞起来?
“这下会不会给咱们算旷工啊?”
“公司这也太不人性化了。”
几人正怨声载道,陈梨恰好路过,好奇地问了一句:“所以各位没来的那个下午,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是江与微直接推进来的人,几个工程师互相使了个眼色, 全都默契地闭嘴转身,没人接她的话。
一旁的薛襄见状, 抱起手臂冷笑了一声:“大概是某些人亏心事做多了, 被神罚了吧。”
她和很多实习生都比较熟悉,早就通过小姐妹的八卦群了解了那场集体淋果汁事件。
好端端的,不知道哪里来的果汁, 跟长了眼睛一样,精确地糊满了这个项目组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其他路过的人却毫发未伤。
被薛襄说中了心事, 几个工程师脸色非常难看。
“薛同学,我认为人跟人之间的沟通还是要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吧, 更何况我们是你的前辈呢?”刘博脸色阴沉,一顶“不尊重前辈”的帽子就这么扣了过来。
“这一批的本科实习生怎么都这么狂?项目还没什么起色, 顶嘴倒是在行。”
“就是,狂成这样……核心代码升级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几个本科生自己瞎搞,搞出问题了不还得是我们顶上。”
“再说了, 你不会以为你们的江同学能够保证你们接下来不再碰到任何问题吧,要想留用,可是需要我们这些人给你做peer review的。”张工接二连三被他眼里的“小破本科实习生”阴阳怪气,沉不住气了,直接把利益相关的部分说了出来。
薛襄在心底无比鄙夷。
拿留用来威胁他,实在下作了点吧?大不了她就回去继承家业,就算是天枢的留用offer,也不过是豪华版牛马食槽,她没那么稀罕。
就在这时,在场所有人的电脑都响起了新邮件的提示音。
发件人:Yuwei Jiang
主题:忆境重构项目组核心代码历史问题标注及修复方案
薛襄心想不会吧,微神这么快就把技术文档都写出来了?
她点开附件文档——
第一部 分,是新框架的使用规范。
第二部 分,标出了旧代码里每一个隐患,并在每一个隐患的下面都备注了产生原因,可能引发的后果,以及在新版本中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思路介绍。
薛襄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越扬越高,最后就快要憋不住笑。
她突如其来的快乐让正在发难的几个博士摸不着头脑。
薛襄合上电脑抬起头,语气格外诚恳:“感谢各位前辈提醒,但是建议几位先看一眼邮件呢……”和江与微在一起没几天,她已经学会了江与微阴阳怪气的腔调。
几人闻言,下意识地觉得不妙,纷纷狐疑地坐回自己的工位,点开了邮箱。
果然,每个人的收件箱里都安静躺了一封来自江与微的新邮件。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鼠标的声音。
紧接着,抽气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没有人说话,但是薛襄看他们扣手机的样子,就知道属于他们几个人的小群里肯定不平静。
薛襄也扣起了手机。
[薛襄]:文档收到了!太详细了!
[薛襄]:你今天不是搬家吗?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过了一会儿,江与微的消息才发过来。
[微]:这几天晚上反正都睡不着,就顺手弄了一下
[微]:你们先看,有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
宿舍里,江与微正在把她平时盖的被子和毯子塞进一个巨大的纸箱。
就算被江简嘱咐“什么都不用带”,她觉得有些东西没必要再买一份,于是不知不觉间还是拿了好多东西,杂七杂八摊了一地。
收拾得满头大汗,她随意用手背擦了一下,又继续收拾起来。
范雨亭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江与微忙活,撇了撇嘴角:“哟——江大学霸这是要出长差啊?这么大阵仗。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学生吗?”
正帮江与微卷衣服的陈梨一听这话,就想反驳。
“梨子。”江与微给了陈梨一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学校宿舍管理规定严格,没有正当理由原则上不允许长期外宿。她能搬出去,全靠江简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给她弄来了一张严重紫外线过敏的证明,说她需要长期严格避光居住,所以建议外宿。
……偏偏江与微平时特别爱晒太阳。
范雨亭知道她的出行轨迹,如果让她知道她是用这个理由搬出去,肯定会质疑这份证明。所以在她成功搬出去以前,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先让让她吧!
陈梨接收到信号,只能把话咽了回去,气鼓鼓地瞪了范雨婷一眼,继续低头卷衣服。
范雨亭见没人理她,自觉没趣,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书桌前狠狠坐下,又给自己脑袋上扣了一副巨大的耳机。
江与微和陈梨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收拾的速度。一个负责装,另一个有条不紊地用胶带把一个个箱子封口。
很快,最后几个箱子也封好了。陈梨看着地上几个大箱子,有些发愁:“微微,这么多箱子,咱俩可有得搬了。”
“我来就行了。”江与微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叫了车,就在楼下。”
“我来帮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陈梨连忙摆手,有些欲言又止:“要不要再叫个人来帮忙?”
“没事,我可以。”江与微拎起随身包,最后环视了一下这个住了不久的寝室,没有丝毫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