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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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许是上了年纪的人都有倾诉的欲望, 那婆子不用过多的审讯,只需要不经意地附和应一声, 她自己就能滔滔不绝地往下讲,不光讲了柴舒蔓和她身边男人的事,又讲了些她自家琐事。
顾青霁一开始听着很感兴趣,嗯嗯应了两声,从婆子口里知道了她姓张,是千岭山隔壁县城下面平望镇上的人,柴舒蔓事件之前她专职在两个县城当接生婆,但打从干了换孩子的事, 她怕惹祸上身, 便再也没有当过接生婆,一直躲在平望镇乡下的村里避风头。
也就是近五年, 觉得当年的事情过去了,才渐渐冒出了头,至于为什么会传播消息, 张婆子说她有天和人争吵, 一时说漏了嘴, 说她与鄞都的侯府有干系,叫有人心传了出去,正巧那日又遇上了顾三,所以才会东窗事发。
张婆子担惊受怕了有一段时间, 她在乡下躲了数月, 见侯府的没人来找她麻烦, 才真正确认这事儿与她无关了,她也有胆子来千岭山,但她没想到会遇上顾青霁和谢世子。
张婆子说上了兴头, 后来便开始讲起她从柴舒蔓赚的一百两银子带去给了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顾青霁听得索然无味,余光瞥见谢世子,他依然是平静的神色,她暗自佩服了一把,终于是忍不住打断了张婆子。
“你说柴舒蔓改头换脸进入了侯府?”顾青霁将话题拉了回来,“那你偷听到她和那个男人有说,她要怎么进入侯府,进去侯府干什么吗?”
张婆子没有一开始紧绷,整个人放松下来,拧眉思索片刻摇头,努嘴轻鄙道:“这倒是不清楚,那男人也不是经常来,每次都刻意避开人,晚上过来找那女人,两个人就在房里干那事,一干就是大半个晚上,呼哧媚叫的,老婆子我也没那偷听的爱好,听过一两回就不听了。”
张婆子年岁大了说话没个把门的,顾青霁脸皮再厚也没她厚,口嗨也比不过张婆子这般粗鲁,当着谢世子的面,她听这直白的话都有些尴尬。
“说重点。”谢世子神色淡漠,撩起眼睑没什么情绪的轻瞥了张婆子一眼,他面容俊俏,但威势骇人,张婆子对他仍是忌惮,闻言瑟缩了一下,忙点头应是,"哎哎哎,他俩虽然老爱干那事,但我有回见到了那男人的长相。"
“长什么样?”谢世子随口问了句,顺手给顾青霁递了杯茶,不看见这茶水还没感觉什么,一看到她恍然自己真有些渴了,于是一边喝水一边听张婆子继续。
“那个男人的性格和长相完全不一样。”张婆子回忆,“光看样子只觉得他是个老实人,但和他对视一眼,就会觉得害怕,老婆子我也见过不少人,虽然不清楚那男的干什么,但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恐怕还是个见过血的。所以我后来虽然照顾那女人,但不敢接触的太多,就怕他们把我杀了。”
长相憨厚但眼神凶狠,顾青霁一下子就想起了张陆,谢世子显然也想到了,他偏头示意了谢群,主仆两人默契十足,一句交流也没有,谢群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拿出一张画纸,拿给张婆子看。
顾青霁探头看了眼,只见画纸上有个人像,的确是张陆。她瞅了谢世子一眼,暗想他什么时候叫人画的话,怎么准备功夫做的这么足,这是已经调查到了多少事情?
“是这个男人吗?”谢群冷声问张婆子,张婆子认真辨认了一番,猛然点点头,"是他,就是他!"
“那个女人的长相你还记得吗?”谢世子淡声问。
张婆子随及点点头:“记得,记得,那女人虽然长蒙着脸,但老婆子我也留了个心眼,偷偷看过她的长相。”
这下谢群掏出了一叠的画质,顾青霁震惊了,忍不住凑到谢世子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谢世子,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人像?还是说,其实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谢世子微微偏过头,回到的很是谨慎:"略有猜想,但不是很确定。"
顾青霁切了声,觉得谢世子做人真不厚道,有想法了也不告诉她,只有她一个人抓耳挠心。
她按捺不住好奇,拉过谢珩的袖子:“是谁?”
谢世子微微一笑:“说不定马上就能知道了。”
顾青霁:“……”
谢群一张张翻着宣纸,顾青霁震惊的差点合不拢嘴,他们这是画了多少张人像,看这架势完全把成阳侯府摸透了,这个情报能力未免也太强大了吧。
张婆子一直摇头加摇头,眼见画像就要见底了,也不见她认领柴舒蔓,顾青霁严重怀疑谢世子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她瞅了眼谢世子,见他淡定如常,又觉得他不会做这么没把握的事。
顾青霁又耐心的等会儿,直到最后一张画像,张婆子的头像是定住了,她不摇头了,反而重重地拧起眉,努力辨认。
“像这个人,又不太像。”张婆子不确定地说。
“你刚才不还说记得吗?”谢群冷声质问,“怎么这会儿又不确定了?”
张婆子抖了下,苦着脸坦白:“这都隔了十几年了,而且我记得那女人右脸颊有颗痣,但画像上的人没有。”
嗯?有痣?
顾青霁好奇,跑到画像前看看到底是谁,一见到那张熟悉的画像整个人怔住了。
怎么会?
她震惊的无以复加,抬眸与谢珩对视,眼里明晃晃的表达着:真的是这个人吗?
谢世子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顾青霁咋舌,这下成阳侯府怕是真要乱成一锅粥了。
张婆子该知道的都交代了,除了最后的画像她不确定,不过在谢世子和谢群的盯视之下,恐怕她也不敢撒谎。
谢世子敲打了她一番,告诫她往后不要继续出现在千岭山县上,希望她搬去远些的地方,事关成阳侯府的事不许往外再吐露一个字,否则休怪他不客气。
张婆子疯狂点头,她瞧得出来,谢珩更不是一般人,这个年轻人的手段估计更深不可测。
屋里剩下顾青霁和谢珩,顾青霁犹自在震惊中完全回不过神来,这种吃到惊天大瓜的感觉实在震撼。
她呆坐在椅子上,听见谢珩同谢群吩咐:“你去趟洛城,查一查张陆和柴舒蔓的事情。”
谢群很快领命走了,顾青霁搬了把椅子挪到谢世子的身边,光明正大地拦在他跟前:“谢世子,你是不是又有什么猜测了?不分享不许走。”
谢珩眉梢微挑,见她这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无声叹气,他怎么会忘记了,她最爱的一件事就是听八卦。
“也没有什么猜测。”谢珩说,“我只是习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捋清楚而已,柴舒蔓改头换脸、改名换姓潜伏在成阳侯府那么多年,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何目的,她身边除了一个张陆,总得确定还会不会有别的人帮她。张陆是洛城的山贼,当初你爹又是从洛城回来,两个人恐怕在洛城有的交集。”
“那是便宜爹。”顾青霁纠正了他的称呼,摸着下巴琢磨,“柴舒蔓到底想干嘛?大小姐如果是她的女儿,她为什么不帮忙大小姐一把?说起来,大小姐是便宜爹的女儿还是其他人的女儿?”
“是你爹的女儿。”谢珩轻飘飘地下结论,"是私生女。”
顾青霁一时说不出话来,隔了好半天,正色道:“谢世子,看在我们这么深厚交情的份上,你告诉我,成阳侯府家的事你知道多少?能不能告诉我里面还有没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事?”
“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谢世子又是轻飘飘的一句,说完好整以暇看了她一眼,“你说,我们是多么深厚的关系?”
几个意思?
顾青霁不确定谢世子是不是在撩她,但这个时候不能怂,怂了就没有八卦可以听了,为了八卦牺牲一下名声也没什么。
“当然是深厚的夫妻份上!”顾青霁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的,“再说我们都是躺一张床的关系,难道你想始乱终弃、想否认?”
谢世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看的顾青霁心口的小鹿砰砰乱跳,才笑了笑:“不否认。”
他顿了顿,接上:“夫人。”
顾青霁:“……”
顾青霁觉得自己的心率有飙高的趋势,她搬着椅子忙不迭的往后退开点,一脸严肃:“拒绝用美色迷惑人心,拒绝用……”
"哦,既然你不想听八卦,那我走了。"谢珩作势要走,顾青霁欸了声,暗道一声奸诈,很是能屈能伸的凑过去,豁出去不要脸地回应他:"听听听,夫君,相公,快点告诉我嘛!"
谢珩:“……”
谢珩忽然想起了他昏迷的时候,她趴在自己耳边像是魔鬼一样喊他“夫君、相公、老公”,如今再一次听到,完全是不同的体验。
他微微垂眸,喉结上下轻轻滚动,抬手招了招,像是在招小狗。顾青霁顾不上这个,猛地往前一趴,靠在他怀里,好奇的睁着一双眼瞅他:“还真有大瓜,快说,快说!”
谢珩失笑,低头而她耳边轻轻低语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