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程嘉月弯了弯嘴角,“我记得你说过,Mia 是你最喜欢的啦啦操运动员。在Y国的时候,正好遇见她所在的俱乐部发售限定周边,就买了一件她亲笔签名的同款训练服。希望……你能喜欢。”
说到最后,她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虽然这是她专程坐了五个小时大巴,又排队了三个小时才抢到的,但已经是几年前的旧款了。
“我只是随口给你提过一次,你就……记下来了?”温璇攥紧了袋子,眼中隐隐有泪光泛起。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跳过啦啦操了,那些记忆都遥远得不太真实。
“当然。”程嘉月看着她,目光温柔而诚恳,“你是我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了。”
听到这句话,温璇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哭了出来:“当初你不告而别,又音信全无,我真的好生气……也真的,很担心。”
“对不起。”程嘉月拍了拍她的背,感觉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轻了许多,“以后不会了。”
江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可惜啊,这么用心,却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一个声音响起,慵懒带笑。
竟是刚刚赶到的纪闻舟,一身黑色大衣沾着夜露,嘴角带着嘲弄:“毕竟,你玩弄人家感情,活该被甩。”
“措辞稍稍注意点吧。”慕瑾泽听得有些头疼,赶紧劝和,“闻舟,我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先坐下喝一杯。”
江屿没有和他争执,始终注视着程嘉月,眼眸中,情绪沉沉浮浮。
直到温璇松开手,被林宣拉回身边。江屿清了清嗓子:“现在,人都来齐了。”
话一出口,掷地有声。一瞬间,交谈声、杯盏碰撞声、伴奏的乐曲声都安静了下来。
在众人的注视中,他径直走到她面前。
“江屿,你这是……要做什么?”程嘉月声音发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环视四周,冷冽的目光压下那些惊讶、玩味的视线,最终落回她的双眸:“今天找你来,是想当众澄清一件事。”
“澄清?”程嘉月眉梢一抬,有些不解。
“当年你给了我一巴掌。”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件事,他们记忆犹深,却从来不敢提及或议论。
可江屿并没有发怒,沉声:“是我活该。”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纪闻舟,脸上笑意也随之凝住。
“当年的我,莽撞无知,以自我为中心,拿你打赌,当众强吻,给你带去了很多困扰。”
他低下头,喉结微微滚动:“程嘉月,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出口,他的声音绷得很紧。从小到大,他就没跟谁道过歉,认过输,从来只有别人对他低头。
可这么多年,日夜煎熬,扪心自问。胜负、输赢、骄傲……这些真的,重要吗?比起这些,他更后悔的,是当初没来得及解释和坦诚。
“但我对你是认真的。”江屿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所以现在,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身形高大修长,站在程嘉月面前,影子就能把她整个人盖住。可此刻却放低了姿态,前所未有。
……
“哐!”纪闻舟手中杯子一滑,撞进盘子里。他想要站起来,却被身旁的慕瑾泽按住手臂。
“急什么呢?”慕瑾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你不好奇小嘉月的反应吗?”
纪闻舟冷哼一声:“江总真是能屈能伸。”
说完,他看向程嘉月,眉头拧紧。
……
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其他人没有出声,都在好奇,究竟会有怎样的回答。
程嘉月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没有想到,当年他拼命隐瞒,甚至为之大打出手的事,会如此直接地袒露在众人面前。她更没有想到,今日他费尽周折,只是为了说一句抱歉。
可她也拿他做了交易,如何担得起呢?
“江屿。”程嘉月在心底苦笑了一下,放轻了声音:“其实当年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那为什么……”
他语气有些急,却被她云淡风轻地打断:“时移世易,都过去了,往前看吧。”
江屿脸色微微发白,一阵无力从心底漫了上来,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成了拳头。
慕瑾泽眼中波澜起伏,开口打破沉默:“既然都和解了,大家继续吧。”
和解吗?程嘉月点点头,如果能划清界限的话。
周围恢复了热闹,只是气氛明显有了不同,没有涣然冰释的轻松,反而带着几分压抑的苦涩。像一杯,已经凉掉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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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至中天,筵席散尽。
和大家告别以后,程嘉月走到一楼。
纪闻舟倚靠着墙,手中的烟亮着火星,一看见她,便伸手摁灭。
“好久不见。”他语气平淡地说。
“嗯。”程嘉月点点头,正要走过,他又开口。
“这些年,我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了。”
程嘉月诧异抬眼。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眼中沉淀了很多捉摸不透的东西:“既然你决定回到A市,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放心,不带任何目的。”
说完这句话,纪闻舟转身走了,背影很快融入月色,模糊,消失。
程嘉月站在原地,愣了愣,觉得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却怎么都说不上来。
她酒量一般,平时都比较克制,今天情绪起伏,不经意就多喝了几杯。此时,风一吹,酒意涌上来,她脑子里晕乎乎的,甚至有些分不清南北了。
温璇路过,见她仍然呆呆站着:“嘉月,我让司机送送你吧。”
林宣连忙把温璇肩膀一揽:“我们还是走吧。”说罢便使了个眼色。
只见一辆宾利从地下车库开了出来,停在路边。
“可是……”
“江屿的为人你还不放心吗?更何况他们都和解了,正好单独说说话。”温璇反应不及,便被林宣哄着离开。
车后门打开,江屿长腿一迈,站到程嘉月眼前:“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程嘉月断句都不准确了。
“这个位置,这个时间,很难打到车的。”他的语气略微有些强硬,“今晚会降温,想在这里等到着凉吗?”
程嘉月动了一步,身形有些摇晃,被他伸手扶住。
“站都站不稳了,还要逞强吗?”
她皱了皱眉,觉得他格外啰嗦,弯身坐进了后座。
……
车内暖气很足,带来浓浓的倦意。
“你现在住在哪里?”江屿问。
“住在,在……”程嘉月努力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报出一个地址,“云山路43号。”
说完,她似乎想起什么,难受地闭紧了眼睛,偏头睡去。
“云山路……43号?”驾驶座的陈奇在手机导航输入这个地址,看着弹出来的结果,语气带上了怀疑。
“有什么问题吗?”江屿伸手护住了她的头,掌心贴着她微烫的脸颊。
“这是江洲集团清湖分部的办公地址,程小姐怎么可能住那里呢?”
清湖分部?
江屿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会儿,他记得,清湖分部,是集团收购一家科技公司后,在原址设立的。说起来,应该是他高中时候的事了……
“江总,那现在怎么处理?”陈奇试探着问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先回江宅。”他沉思了一会儿,侧首看向程嘉月,她睫毛低垂,呼吸均匀。
一板一眼的好学生学会了喝酒,但喝醉了,也是这么乖乖的。
他感觉心里某个昏暗的角落亮了一点,嘴角微微扬起。
作者有话说:
江总哀怨,但认错态度良好
第33章 chapter 32 如此随性开
宾利驶入丽湾某高档小区, 沿着内湖穿过园林,停在了一辆独栋别墅前。
廊下的灯光亮起,冷风拂过树梢, 发出沙沙声响。
江屿先下了车, 接过陈奇递上的外套,将程嘉月牢牢包裹住, 抱进怀里。
她嘤咛了一声,没醒, 偏头靠在他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
“江总。”陈奇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放轻了声音,生怕把人惊醒,“您这边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吗?还是说叫人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