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这样。”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给人希望，又马上碾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程嘉月，你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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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程嘉月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电梯门再次合拢，才回过神来，一把按住开门键：“都说了很危险，你给我出去。”
他不动。
她伸手去掰他按在门框上的手指，却被他反手握住。
掌心灼热，烫得她指尖一颤。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楼层数字开始下降。
密闭的空间里，呼吸声清晰可闻。他的温度从手腕往上蔓延，难以忽视。程嘉月垂下眼，目光落在他腕间。
那根深蓝色的手绳，色泽已经有些褪去，边角磨损，却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形状，紧贴着他的脉搏。
“怎么又戴上了？”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个“又”字有多不妥，像是承认了自己刻意关注，立刻心虚地别过头去。
江屿低头，指腹摩挲着绳结，声音干涩得厉害：“我说过，会一直戴着的。”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程嘉月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是吗？这些年，江总的事业蒸蒸日上，身价节节攀升，没想到还会这么……怀旧。”
说出这句话，她心口突然涌上几分酸胀，闷得慌。
天差地别，不过如此。
“那你呢？”他没有解释或反驳，而是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她一愣：“什么？”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江屿放低声音，不知道自己在等一个怎样的答案。毕竟，无论好或不好，自己都未曾参与。
程嘉月别过脸，不去看他眼底稀薄的光：“和你没有关系。”
她又尝试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得把注意力投向楼层显示屏，态度冷淡而坚决：“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等到了一楼，我就走。”
“就这么讨厌我吗？一分钟都不想多待？”江屿刚说完，电梯猛地晃动了一下。
两人头顶的灯闪了闪，灭了。
“程嘉月，你还好吗？”黑暗之中，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没事。”程嘉月打开手机电筒照明，按下呼救按钮，但只能听到一阵杂音，不由地皱起眉头。
“别怕。”他出声安慰。
“有你在我怕什么？”她应了一句，又觉得有些歧义，补充道，“这么高端的酒楼，你这么大个金主，一定会有人及时来救的。”
他似乎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的意思，宴会快开始了，他们会找过来的。”
话音刚落，轿厢猛地一震，随即立刻往下坠。程嘉月本能地按下所有楼层的按钮，但电梯已然失控。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程嘉月！”
她蹲下去，抱住自己的头，听见一阵刺耳的声响穿透耳膜。
等电梯停住，她回过神时，发现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呼吸贴在她耳侧，炽热而急促，沉静的木质香把她包裹。
“松手。”她咬着牙说。
“不行，你受伤了怎么办？”他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又收紧了一些，另一只手稳稳护住她的后脑。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迅速升高，她心跳随之加快，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衣袖：“还不都怪你，非要订在顶层，非要追过来，非要折腾电梯。”
“对，怪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纵容，几分郑重，“所以我一定要负责到底，好好保护你。”
曾几何时，他也这么承诺过。而她，从戒备，到相信，再到失望……
万般思绪涌入脑海，程嘉月感觉心跳有些乱，把头埋低，努力压下心中的异样。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
通讯器“呲呲”两声，传来陈奇紧张的声音：“江，江总，你们没事吧？酒店正在排障，马上就好！”
“我们没事。”江屿应了一声，语气不急不缓。
很快，灯亮起，门开了，光线有些刺眼。
视线恢复清晰的那一刻，程嘉月看见电梯门口聚满了人。维修人员、侍应、酒店主管，还有西装革履、裙衫优雅的同学们，一张张面孔上写满了紧张和后怕。陈奇站在最前面，先是一愣，嘴角不自觉上翘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江总，这电梯坏得可真不是时候啊，你们受惊了。”
“嗯。”江屿扶着她站起来，并没有发火，相反，表情是少有的愉悦。
“这是在做什么呢？”一个儒雅的声音传来，人群微微侧身让开。
只见慕瑾泽踱步上前，对上他的眼眸，推了推眼镜：“旧情复燃，情难自抑？需要我们回避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chapter 31 早就不在意
程嘉月脑子轰地一声, 一把推开他，却因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慕瑾泽刚想伸手, 江屿挡在她身前：“你怎么了？”
“没事。”程嘉月闭了闭眼, 稳住身形。
“应该是体位性低血压。”慕瑾泽依旧是眉眼带笑，温和清雅的模样, “建议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程嘉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此时再逃避，已经没有意义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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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会客厅, 圆桌中央是小桥流水的置景，配上大理石桌面和檀木雕花椅，低调而不失韵味。
程嘉月走近, 目光扫过远处的位置，刚好与温璇目光相撞。
她比从前内敛了许多，并不像以往那样开朗地笑着，让自己坐到旁边, 而是咬住嘴唇, 默默移开了视线。身旁的林宣安慰性地握住了她的手。
程嘉月垂眸，掩住眼底一瞬的落寞。
江屿眸光闪了闪，主动拉开身边的椅子：“嘉月，你坐这里。”
“谢谢。”程嘉月礼貌颔首。
落座的一瞬间，程嘉月便感受到众人有意无意看过来的视线，并不尖锐, 而是带着想问又不敢问的好奇。
直到慕瑾泽笑着开口：“这么多年没见，嘉月同学好像一点儿也没变。”
立刻便有人附和：“是啊，一看到嘉月同学, 感觉自己回到高中，都变年轻了。”
众人忍不住笑了，氛围变得轻松起来。程嘉月嘴角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六年了，怎么可能没有变化呢。”
她将目光投向自己手边的玻璃杯，伸手触碰，感受到温热的杯壁，侧过身对侍应说：“帮我换成酒杯吧。”
侍应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江屿的眼色。
只见他疑惑地抬眉：“你不是只喝温水吗？”
“现在不是了，可以喝酒。”程嘉月顿了一下，“不用特殊照顾我的。”
江屿神色一僵，很快压下心中微妙的情绪：“大病初愈的人，要忌口。”
程嘉月错愕：“我没有生病啊。”
江屿看着她的眼睛，喉结滚了滚，终是把话咽了下去：“好，换就换吧。”
……
宴会开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有人在酣畅之际，举杯朝程嘉月走来：“嘉月同学，我得对你说一声谢谢。”
“谢谢？”她有些意外。
“当年辩论赛，我作为一辩给对方怼得哑口无言，你作为三辩力挽狂澜啊。”对方爽朗地笑了笑，“虽然奖杯放在我这，可谁都知道，有你的一份力量。”
紧接着，又有一名女生站起来：“说起来，当年校庆表演，老师新编了英文歌词，大家都记不住，是嘉月同学带着我们一遍一遍背下来的。”她举起杯子，“虽然你没有上台表演，但在幕后，贡献可大了呢。”
听到这些话，程嘉月饮下杯中的酒，感觉眼眶微微发热：“谢谢你们，我还以为……”
还以为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不会有人记得她别的事了，还以为高中三年，只剩一片狼藉。
其实，是她太钻牛角尖了是吗？
一来二去，她喝了不少，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江屿抬眼，将周围扫了一圈，那些还想上前叙旧敬酒的同学便适时停下了动作。
程嘉月静默了片刻，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主动喝了一口酒。然后叫来侍应，拿回自己放在前台的纸袋，走到温璇的面前。
“阿璇，祝你新婚快乐。”她嘴唇轻抿，将袋子递上去，“虽然有些迟了。”
“嘉月……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