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他放过了她。
为什么?
那个相框,那个她年少无知时写下的骂他的话,可他却珍藏着,这太诡异了。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海里,林听悦的脑子几乎快要炸了。
而主卧内。
池濯站在床头柜前,拿起那个相框。
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下面压着那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纸片。
他眸色深沉,里面翻滚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记得很清楚,那年他刚从海外回来不久,开始接手集团核心业务,忙得焦头烂额。
一次去母校周年庆活动上,原本他就被学校里的某些人烦的不行,却正巧撞见这个女孩在偷偷吐槽自己,还私下写坏话来发泄情绪。
他当时发现后,似乎有点好笑,又有点被那鲜活的怒气所吸引。
在那充斥着算计和利益的世界里,她那点直白显得格外干净。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扔掉。
甚至这些年,换过几个钱包,搬过几次住处,这张纸条却一直留着。
直到结婚后,他把它放进了相框,倒扣着放在床头。
倒扣,是不想被任何人看见,包括他自己。
但放在床头,却又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今晚被她发现,是他意料之外的。
那一瞬间的愠怒,是出于私人领地被侵犯的本能。
但看到她吓得眼圈泛红的样子,那点怒意又很快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但他似乎,越来越不满足两人这种关系了。
第二天,两人在早餐桌上再次见面。
气氛尴尬又微妙。
林听悦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根本不敢看对面的男人。
池濯则一如既往地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举止优雅地用着早餐,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林听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地回答:“……没什么,大概就在画室。”
“嗯。”他应了一声,像是只是随口一问,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晚上有个家宴,老爷子想见见你。下午司机会送衣服过来。”
说完,他便离开了。
林听悦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的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这又是一场需要她以池太太身份去面对的硬仗。
而且,经过昨晚,她不知道该如何和池濯同处一个空间,更何况是去面对他家的长辈。
【作者有话说】
[坏笑]越来越贪心了
第22章 家庭宴会
◎他特别贴心◎
下午,果然有最好的造型师团队上门,带了好几套高档的礼服供她挑选。
可最终也不是她做选择,造型师选了一套藕粉色长款连衣裙,搭配上相应的珠宝首饰。
而她不过是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弄。
傍晚,池濯的车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当池濯看见林听悦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些恍惚。
面前的女人少了平日宴会上的流光溢彩,多了几分温婉娴静,更符合她今晚的身份了。
“走吧。”池濯依旧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刹那的眼波流转只是错觉,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林听悦相当配合,轻轻点头跟在他身后,安静做他的一枚棋子,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
车内气氛依旧沉默,可林听悦想到昨天的事情,又忍不住开始偷偷打量这个男人,他侧脸线条流畅,可却让人感到一阵寒冷。
本着不得罪他的原则,林听悦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生怕又被教训一通。
从来这里开始,她就感觉自己像在走钢丝,随时可能就掉进深渊里了。
池家老宅位于城西一处低调静谧的园林之中,建筑按照中式园林与西式景观想结合的设计方式,而它的大门前面是由专门的花圃打造,平添了一丝温和而又不失庄重。
车子驶入大门,沿着林荫道前行一会儿,这才停在宅院正门口,而道路两旁早已有佣人在等候。
一进大厅,林听悦仔细观察着客厅的设计,沙发上的人此刻也齐齐将目光聚了过来。
而主位上正坐着一位不怒自威的老人,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手中握着一根紫檀木手杖,他目光锐利,眼神一直落在林听悦身上。
这位便是池家的老爷子,池衡。
在他旁边的位置,坐着苏静荷,之前曾去过公寓的,只是现在她脸色看起来不太妙。
其他坐着一圈人,看起来也像是池家的长辈,甚至还有一群打扮比较潮流的年轻的小辈。
林听悦感觉此刻站在池濯身边,像是一头被赶进兽笼里即将等死的兔子,面前的一群人不像是来聚会,更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爷爷,妈,姑父,二叔,三叔。”
池濯一一打过招呼,语气恭敬却又疏离,手臂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轻揽过林听悦的腰,将她往前带,“这是听悦。”
林听悦也十分得体,快速点头微笑。
“大家好。”
她努力让自己躬身到位,尽量不被别人找到错处。
对面那些人的目光各异,但是统一不变的就是对她的比较和轻蔑。
对。
林听悦能够非常清晰接收到,来自那些叔叔们的目光审视,是一种十分敷衍的态度。
倒是池衡上下看过林听悦后,声音洪亮,“嗯,倒是懂事,坐吧。”
池濯的母亲反而态度一般,相比之前话少了许多。
池濯的姑父态度比较温和,连忙招呼他们坐下,还主动跟林听悦搭话。
“哎呀,早就听小濯说了,是个文静的姑娘,今天这一看啊,真是标致,跟小濯很般配呢。”
落座以后,佣人适时送上茶点。
池衡喝了一口茶,开口笑:“听说前段时间林家遇到了一点麻烦,如今,都解决了吧?”
这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关心,可林听悦心里清楚,老爷子是在提醒她,这桩婚姻的本质,就是利益交换。
林听悦指尖微蹙,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劳爷爷挂心,都已经解决了,这多亏了……池濯。”她有些不太自然叫出了池濯的名字。
“解决了就好。”池衡转头看向池濯,语气中带着严肃,“既然外面的事情解决了,那就要考虑孩子的事情了,小濯,当回事放在心上。最多一年半,必须要有个结果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其他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彼此之间都在交换眼神,尤其那几个年轻人更是私下偷偷在笑。
林听悦更是有些无措和尴尬,她下意识朝着池濯那边看去。
池濯面色不变,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爷爷,孩子的事情,我上次就跟家里说过了,听悦还年轻,我们自有打算。”
当场驳回老爷子的话,这一刻,所有人集体沉默了。
甚至那几位叔叔们,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池衡也没想到池濯这么硬气,敢当众驳斥他,脸色有些难看,声音沉了沉。
“什么打算?她嫁进池家她就是要生孩子的!你的任务也是为池家开枝散叶!懂不懂?”
“爷爷。”池濯面色沉静,迎面对上老爷子的目光,“我的妻子,她有选择的权利。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更是我们夫妻双方的事,就不劳爷爷操心了。”
“夫妻?”突然,一位肚子滚圆的男人开了口,“哟,小濯,你这婚结的突然,放着门当户对的姑娘不要,突然找了这么个人,你还真不拿她当外人啊?”
“三叔!”
池濯的声音忽而骤冷,周身的气压随之降低,眼神犀利望向对方,带着点核人的警告意味。
“注意你的言辞,林听悦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也是池家的人。你跟她过不去,也是跟我跟池家过不去。”
他声调不高,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绝对的权威跟压迫,令其他人都有些胆寒。
三叔也被他这声警告给吓着了,继而闭口不提。
所有人对池濯目前这个态度有些震惊。
林听悦也被吓到了,她从未见过池濯如此动怒,平日里她连池濯的情绪变化都甚少看见,今日也算开了眼界了。
她低着头,不敢深想,今日这场戏是池濯故意做出来的姿态,还是真的因为她的身份,又或者,是因为她的缘故?
林听悦不敢细想,更不敢有那种念头。
池衡深深看了池濯一眼,眼神复杂,他想从池濯脸上看出一些什么,可终究只是冷哼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不算热络,倒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其他人的态度也相比刚进门那会儿,亲切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