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猛地攥住了他端着酒杯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李少瞬间痛呼出声,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林听悦惊愕地转头,看到池濯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就站在她身侧。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几乎能将人冻僵。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那个李少,声音低沉冰冷,带着骇人的压迫感:“你刚才,说什么?”
李少疼得龇牙咧嘴,脸色煞白,对上池濯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池……池总……我……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池濯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的妻子,也是你能开玩笑的对象?”
“对……对不起!池总!我错了!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李少疼得冷汗直冒,连声道歉,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池濯冷冷地甩开他的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滚。”他只吐出一个字。
李少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池濯这才将目光转向林听悦。她似乎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怔怔地看着他。
他蹙了蹙眉,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没事了。”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似乎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林听悦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刚才维护她的样子。
那么强势,那么冰冷,甚至有些残忍,却让她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谢谢……”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池濯没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在她空着的酒杯上:“果汁好喝吗?”
“啊?还……还行。”
“走吧,”他再次揽住她的腰,这次力道似乎轻了一些,“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接下来的时间,池濯破天荒地一直将她带在身边。
无论是与人寒暄,还是接受采访,他都让她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甚至在一些必要的时候,他会简单地向她介绍对方是谁,偶尔还会侧耳听她小声的提问,并简短回答。
虽然依旧算不上亲密,但这种被纳入他羽翼之下的姿态,却让那些打量她的目光变得收敛了许多。
林听悦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她讨厌他的掌控,却又贪恋这一刻他带来的庇护。
她害怕他的冰冷,却又为了他刚才那不经意的维护而心跳加速。
这个男人,就像一杯烈酒,明知有毒,却让人在眩晕中沉溺。
晚宴接近尾声时,林听悦去洗手间补妆。
出来时,在走廊拐角,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侍应生。
托盘上的香槟酒洒了一些出来,正好溅在了池濯的西装外套和衬衫领口上。
侍应生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
林听悦也吓了一跳。
池濯皱了皱眉,看了看身上的酒渍,又看了看一脸惊慌的林听悦和侍应生,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对侍应生道:“没事,你去忙吧。”
然后,他看向林听悦:“我去休息室处理一下。”
他转身走向男士休息室,林听悦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休息室里没人。池濯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又对着镜子,试图擦拭衬衫领口和领带上的酒渍。
但那深色的酒渍并不容易清理。
林听悦站在门口,看着他有些笨拙的动作,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那个……领带,解下来用清水稍微浸湿再擦,可能会好一点……”
池濯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向她。
林听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补充道:“我……我以前不小心弄脏过我爸的领带,阿姨是这么教的……”
池濯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面向她,忽然开口道:“你来。”
“啊?”林听悦愣住。
“不是你知道怎么处理吗?”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帮我解下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听悦的心脏猛地一跳。帮他解领带?这动作……太过亲密了。
但她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脚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慢慢地走了过去。
距离瞬间被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酒渍更浓郁的冷冽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他的身高给她极大的压迫感,她必须微微仰头才能碰到他的领带。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找到领带结,试图解开。
但因为紧张,手指显得格外笨拙,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
池濯就那样垂眸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轻颤的睫毛,以及那双在他胸前忙碌白皙纤细的手。
他的呼吸似乎沉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愈发幽暗。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她的手指摩擦布料的声音。
终于,领带结松开了。
林听悦轻轻将领带从他颈间抽下来,松了口气,额头上竟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然后呢?”池濯的声音忽然响起,比平时更加低哑。
“啊?哦……用,用水……”林听悦拿着领带,有些无措地看向旁边的洗手台。
池濯却没有动,依旧看着她,目光灼灼,忽然问了一句:“林听悦,你现在还怕我吗?”
林听悦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跳如擂鼓。
【作者有话说】
[托腮]怎么说……
第20章 危机解除
◎你……还想离开吗?◎
怕吗?
她当然怕他,怕他的掌控,怕他的冷漠,怕他轻易就能决定她和她家族的命运。
这种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可是,就在刚才,当他将那个出言不逊的李少给解决掉,用那双冰冷的手为她别起碎发,让她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因他的存在而变得忌惮时,她却没那么害怕了。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条质感昂贵的领带。
他的领带还残留着他颈间的温度,从她的指尖一路蔓延,让她脸颊都跟着发烫。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沉默和眼底翻涌的挣扎迷茫,尽数落在池濯眼中。
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这种耐心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种不寻常的信号。
他向来目标明确,行事果决,很少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更极少有这种探究别人内心的兴致。
但此刻,他只想听她的答案。
林听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目光落在他衬衫领口那抹碍眼的酒渍上,找到了一个拙劣的借口:
“领带……先处理一下吧,不然痕迹可能就去不掉了。”
她试图转身走向洗手台,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然而,池濯没有动。
他甚至在她试图挪开脚步时,极轻地向前逼近了半步。
原本就狭窄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近乎零。
林听悦甚至能感受到他西装裤面料几乎擦过她的裙摆,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她惊得猛地抬头,再次撞入他近在咫尺的眼眸中。
“答案。”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得到回应绝不罢休。
那股熟悉又独属于他的强势气息再次将她牢牢包裹。
林听悦感到一阵眩晕,被他逼到了情绪的角落。
一种莫名的委屈和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上心头。
“怕!”她终于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圈微微泛红。
“我怎么不怕你?你那么凶,那么霸道,什么都不由分说就决定了一切!把我困在你身边,让我每天提心吊胆!我怎么可能不怕你!”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将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惧、委屈和愤怒都说了出来。
池濯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眸色越发深沉。
然而,林听悦的话并没有说完。她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更大的迷茫和混乱,几乎是喃喃自语:“可是……可是刚才我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落入了池濯耳中。
说完这句话,林听悦自己也愣住了,仿佛被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吓到。
她立刻懊悔地咬住下唇,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反应。
休息室里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池濯看着她微微发顶,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无措咬唇的小动作,那颗惯常冷硬的心湖,似乎在此刻泛起了一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