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许昭燃挑挑眉,很快启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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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左右,车子进
入别墅区。这是江星市最早的别墅区之一,有全市最大的高尔夫球场,因价格昂贵流动性一直很低。
“到了。”许昭燃放慢车速。覃茉目光放在左手边一套别墅上,别墅小花园里鲜花蓬勃生长,看上去并不像闲置的样子。
直到许昭燃停好车,两人坐电梯到楼上推开门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这套房子确实是闲置许久。空荡荡的房子里只零星几件家具,窗台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完全没有生活的气息。
“坐吧。”许昭燃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闷头进了卧室,不一会儿,他探出头问,“你先去洗个澡,这里只有我的衣服,先凑合一下。”
“真的不用。”覃茉连忙起身走到他卧室门口,顺势看清了他屋内的样子。
一切都像是青春期男生喜欢的样子,设计简约,色调明快,墙上挂着篮球明星的海报和他喜欢的电影海报,唯一格格不入的,是一面白墙上五颜六色的涂鸦,应该出自孩童时期他的手笔。但细细看来,这些涂鸦有的下笔稚嫩天马行空,有的较为成熟构思精细,似乎是两个有年龄差的孩子共同完成的。
还未来得及进一步思考,许昭燃已大步走到门口,将干爽的新毛巾和一件宽大的T恤衫递给她:“别犟了,感冒了会影响拍摄进度。”
最近天气多变,温差较大,这会儿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冰凉,确实有说不出的黏腻不适。分馆工作坊也进入收尾阶段,她确实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谢谢。”数不清这几天对他说了多少声谢谢,但她确定,每一句都是出于真心。
她是真的很感谢他,因为他能察觉到她最细微的不适和困难,并妥帖解决好这些,这份细腻和善良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热水哗啦啦流下,冰冷的肌肤有了暖意,全身的毛孔也舒展开来,水蒸气氤氲间,她忽然想起高中时偶然听人说,许昭燃有个亲哥哥。
不过他几乎从不提起这位哥哥,她也无从得知他哥哥的名字和其他任何信息,只知道在他很小的时候,哥哥就被家里送去了美国,母亲也过去一起陪读。他父亲工作忙,他常年由保姆照顾,内心想必十分孤独。
覃茉虽不是心理学专业出身,但因很早接触到阅读疗愈,又考了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证,她多多少少能从刚才的涂鸦里看出一些门道。那应该是小时候的许昭燃和哥哥一起画的,虽然笔调稚嫩,但在他画的全家福里,哥哥衣服上的贝壳纽扣和彩色鞋带都很清晰,只有很在乎很喜欢一个人,才会把关于他的细节都画清楚。
而那位稍成熟的人的笔触,线条流畅,全用温暖系颜色,看起来同样是个温和善良的人。
洗完澡后,覃茉穿上许昭燃的T恤,是一件深色的宽松长袖衫,只能刚好遮到大腿根部下面一点儿,她顿觉羞赧,想套一件裤子,但是自己的裤子已经湿透。她想了想,把浴室的门拉开成一小条缝,探出上半身,小声问道:“你有外套吗?”
“等等。”外面人很快回了话,不多久,一件同样宽大的运动外套递了进来。覃茉穿好外套,将拉链拉到最顶端,他的衣服很大,她只需稍微缩缩脑袋,便能把小半张脸埋进衣服里。
她往下拉了拉衣服,尽力将其捋直,还好外套能遮住大腿中部,看上去不再如方才那般让人尴尬。她慢慢走出浴室,客厅没有开灯,许昭燃蜷缩在沙发上,正看着手机发呆。
“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了。”覃茉走到他身边,这才发现茶几上摆了杯茶,正热腾腾冒着气。
“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热水。”许昭燃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她坐在他身边。
覃茉坐下,捧起水杯,静静观察起这个家来。她方才就觉得,如果用一种颜色来形容这个氛围,那便是幽深的青苔般的绿,又像是大雨倾盆前阴沉的灰。
他身处灰绿之间,看上去破碎而脆弱。
“户外花园很漂亮。”覃茉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但又不想直接问,只能迂回试探。
“那个是陈婧帮忙维护的。”许昭燃早已收起手机,“那天饭局上你见过,是我们摄制组的灯光师,从我入行以来就很照顾我。”
覃茉很快想起来,那是个温和可亲的中年女性,初见时便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你小时候是住在这里的吗?”覃茉用手指摩挲玻璃杯,视线不经意落在墙角一幅涂鸦处。涂鸦画面恰好也是一个雨天,蓝色雨滴下,哥哥撑起的伞完全偏向了弟弟那边。
弟弟紧紧挽着哥哥的胳膊,龇牙咧嘴地笑着,天真活泼。他将自己的牙齿和嘴巴都画得很大,似是要全力展现自己的幸福。
覃茉转头看了一眼有些頽意的许昭燃,不知为何鼻子微微一酸,连忙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心情。
“离开江星之前,我一直住这里。”良久,许昭燃开口,“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对我来说,现在这里仅仅是套房产,不是我的家。”
他似是不愿意再谈起这个话题,也或许是不想在她面前揭露伤疤。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浴巾走进浴室,不多久,浴室的门被人从内推开,男人方才的颓废一扫而光,又恢复了往日的轻佻模样。
“我裹着浴巾出来,你不介意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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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许导你矜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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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护妻
chapter09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没完,寂寥的雨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响。窗户没有完全关闭,一片青翠的树叶随风飘了进来。
不是,这男人是属变色龙吗?
刚刚还乌云密布,现在就晴空万里,还有心情戏弄人?
覃茉没敢朝浴室的方向看,只是提高声音道:“我介意!!”
“介意也没办法,家里就一条干净毛巾。”脚步声渐近,那人走得慢吞吞的,似是故意折磨她的耐心,“你得感谢我把毛巾让给你,不然裹着浴巾出来的人就是你了。”
覃茉忍不住想象他假设的画面,呼吸一时急促,感受到他坐到沙发右侧后,她往左侧移了移,同时伸出左手微微遮住了一下视线。
他放在这里的衣服应该是许多年前的,她之前将下半张脸缩进领口,只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但他坐到身边后,来自他身上清新干燥的冷杉香迅速占据了她周围的空气。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年少时的他和现在的他重叠到了一个空间。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她犹豫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尽管她知道这份好奇心或许不合时宜。
“还行,能养活自己,也拿了几个小奖。”他淡淡回应。
“嗯,我去年听人说你拿了新锐导演奖。”知道他拿奖后,她第一时间上网搜了获奖新闻。照片里的他冷俊硬朗,手中的奖杯在聚光灯下反射出璀璨的光。
她还特意去找了官方采访来看,不过他惜字如金,只回答跟作品相关的提问,整个采访也不过几分钟,她也无从了解到他的更多信息。
“哦?”他转过头来,“那你看过我的采访吗?”
“看过官采。”覃茉闻声对上他的目光。
“只看过官采?”
“嗯。”
“没看过别的?”
“没有。”
许昭燃闻言似乎有些不悦,整个人靠向沙发后背,顺势将胳膊也搭上来:“再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看来你也不是很关心我。”
“不是的,只是我不太关心娱乐圈……”覃茉一慌张就容易多说话,她连忙把后半句“我把官采看了好几遍”咽了回去。
“算了,不逗你了。”许昭燃伸手去端茶几上的水杯,手指刚一碰到杯子,温热的触感便随着指尖一直传递到了心脏。
“你给我倒了热水?”
“我刚见你的水有些凉,便重新烧了一壶给你续上。”覃茉视线飘向厨房的位置,“本想煮个姜茶,但发现你的厨房空空如也,其实你可以备一些
简单的食材在这边。”
“我又不住这里,不需要备食材。”许昭燃嗓音低沉,听起来心情有些别扭。
其实方才在他书房的时候,她便发现他的书房有使用的痕迹,桌面上摊开的摄影书籍和插座上没有拔的充电线都可以证明他偶尔会来这边办公。不过如他所言,这些生活痕迹仅仅存在于书房,客厅、卧室等地似乎没人使用。
覃茉一向尊重他人,不愿窥探隐私,因此也不多坚持,只是顺嘴接上之前的话题:“我今晚回去就把你的采访都看了。”
“那倒也不必。”他也很快回到了之前的话题,说话慢条斯理,“各种频道、娱乐小报的采访得有几十家,你看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