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和那校尉一样,蓁姐姐日后腹中有了孩儿,他肯定不舍得打掉,不论是他的还是兄长的,他都视如己出,他们三个人和和美美,岂不是都能得到圆满?
承瑾小公子越想越有精神,但他也明白,事关三个人,不是他一厢情愿便能成事,他先来劝蓁姐姐 ,等蓁姐姐同意,他便去求兄长。
被兄长打一顿他也认,为了蓁姐姐,他愿意跪祠堂,挨军棍。母亲说过,他虽比不过兄长强健有力,他五官生的秀美,更俊俏。
蓁姐姐也夸他长得俊俏,她收了他送她耳铛,还给他回礼,蓁姐姐肯定也喜欢他。
唔……一会儿他要怎么开口呢?
……
怀着忐忑激动的心情,承瑾小公子见到了魂牵梦萦的蓁姐姐。蓁蓁颤着双腿见客,看见霍承瑾狭长的凤眸便情不自禁想起昨晚在她身上驰骋的霍承渊,闭了闭眼,不敢想。
蓁蓁的身量纤细修长,即使在雍州这个地方,她在女人中也算高挑,只是霍侯身形颀长,肩膀宽阔,蓁蓁在他身边显得娇小玲珑。现在在年幼的承瑾公子面前,蓁蓁高他一头。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身量才堪堪到她的下颌,面容严肃地对她说,要她服侍他宽衣解带,侍奉床榻,蓁蓁抿着唇浅笑,只当小孩儿的玩乐,随口糊弄两句,并未放在心上。
她快愁死了,哪儿有功夫理会小公子的胡言乱语,倒是趁机旁敲侧击,试探君侯的动向。
在西山大营还好,来回路途遥远,他通常会在营地留宿一两日,长则十余日,他暂时不会回府,如若在府衙……
她今晚称病算了。
霍承瑾年纪小,心思敏锐,自己翻来覆去日思夜想的事,蓁姐姐不当回事,心思全在兄长身上,即使他敬重兄长,想着不跟兄长争,心里难免不舒服,甚至滋生出一丝浅浅的嫉妒。
他紧抿薄唇,偷觑蓁蓁的脸色,闷闷道:“兄长在西山大营,今夜不回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兄长在哪儿,他只是想让蓁姐姐多看看他,兄长不回来,还有他在呢。
他除了比兄长矮些,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不比兄长差。
蓁蓁松了一口气,温声哄了两句,送走垂头丧气的承瑾公子,定定心心洗干净身子。他昨夜撞得凶,身下肿成了嘟嘟的小蜜桃,蓁蓁忍着羞涩,指尖捻了药膏涂抹进去,冰凉凉,水润润。
她现在就盼着君侯日理万机,在西山大营留十天半个月,彻底忘记这回事。谁知夜色刚晚,府衙那边送来一个锦盒,蓁蓁伸手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做贼似的立刻阖上!
她心里如同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跳,紧咬唇瓣。过了一会儿,她喘了口气,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有两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一条蓬松的赤红尾巴。
上书一张字条,“今夜子时,知卿灵魅仙姿,静候芳踪。”
蓁蓁“啪”地一下重重合上,难堪地紧闭双目,这是将军给“甄夫人”幽会的字条,花前月下,甄夫人受不住将军的勇猛,幻化出了尾巴和耳朵。
第122章 雍州篇(三十三)
他怎么还记得这一遭!
蓁蓁的脸颊烫得发红,“甄夫人”人身兽尾,尾巴紧紧缠绕上将军的腰身,她第一次看见这等奇幻之事,看得津津有味,记住了许多细节。
书中虽是杜撰她和君侯,但蓁蓁心里清楚,话本里的“将军”和君侯是截然不同的性情,“甄夫人”也不是她。她做局外人置身事外,如今让她亲自来试试……
她不干!
怀里的锦盒像烫手的山芋,蓁蓁胡乱把东西塞进拨步床底下,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把脸埋在柔软的锦被中。
她装作没有看到,君侯沉稳持重,总不能凭此来责怪她吧?
……
平时霍承渊只要宿在宝蓁苑,蓁蓁早早安睡。今夜心里装着事,在榻上辗转难眠,外面的梆子声骤然响起,蓁蓁瞳孔收缩,瞬间坐直身体。
这是今夜的第三声,子时了。
虽然只有时间,字条上没有约定地点,蓁蓁认真拜读过这本“甄夫人传”,地方在后花园,正直春日好风景,园中的海棠满树堆花,深浅粉白相间,如胭脂淡染,垂垂累累挂在枝头。
他对她的承诺,从来没有失约过。
蓁蓁心里知道,君侯不会以此责怪她,但她不忍失约,让他苦苦等候。雍州君侯少年得志,传奇一般的人物,蓁蓁在他身边久了,看过君侯开怀时爽朗大笑,也看过他怒时破口大骂。君侯的血和普通人一样殷红温热,他也是个会受伤、会失落,有血有肉的常人罢了。
不就是幽会么,她在他面前丢的脸又何止这一件。
蓁蓁心一横,起身下榻,穿上绣鞋走出房门。过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迅速打开床底下锦盒,戴上毛绒绒的狐狸耳朵,身披宽大的披风,把整个人严严实实裹起来,步履轻巧地迈向后花园。
***
雍州侯府有宵禁,除了值夜的侍女侍卫,不允许夜间在外逗留。后花园夜深人静,细碎的风声中裹着花木暗香,翘起的檐角下悬着一盏孤灯,把男人的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
蓁蓁拨开花丛,摸了摸头顶毛绒绒的耳朵,在原地踟蹰徘徊。
夜深人静,不像在幽会 ,反而像在偷.情。
她细碎的脚步和浅浅的呼吸瞒不过霍承渊,他唇角微勾,坐在花园的石桌前,指节轻敲石桌。
“蓁姬,何不现身一见?”
她躲在花丛后,探头探脑,偷偷摸摸地看他,霍承渊越发觉得他的蓁姬可怜可爱,难道他能吃了她不成?
花枝猛地簌簌颤抖了下,过了一会儿,蓁蓁慢吞吞拨开花丛走出来,眨了眨眼睛,从身后轻轻环抱住霍承渊的腰身,语气哀怨忧愁:
“将军与其望月伤怀,何不看奴一眼?”
今夜夜幕漆黑,根本没有月亮。她不是蓁蓁,她是狐妖“甄夫人。”
“甄夫人”和将军如何如何荒唐,过了今夜,与她“蓁蓁”无关。
霍承渊何其敏锐,蓁蓁一开口便懂了她的意思,他微挑剑眉,顺势把人扯入怀中——
霍承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在昏暗的夜色中,蓁蓁穿了一身霞红色的浮光锦,乌发红唇,肌肤雪白,头顶两只赤红狐耳,在昏暗的烛火下,真如□□魄的狐妖一般,摄人心魂。
饶是霍承渊也不由看痴了,抬掌抚上她毛绒绒的狐耳,屈指一捏,蓁蓁抖了下,好像真的被捏住命脉。
“将军。”
她双臂攀附着霍承渊的臂膀,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将军可怜可怜奴奴,这良辰美景,莫要辜负了。”
第一次做“狐狸精”,尽管蓁蓁生了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眸,她着实不会勾引人,动作僵硬不娴熟,明明是只傻乎乎的笨狸奴,硬要装魅惑的狐狸。
霍承渊眸色渐深,他掐住她小巧的下颌,声音低沉,“嗯?小奴要本将军如何疼你?”
蓁蓁咬着唇,磕磕绊绊道:“将军……将军的盔甲这般坚硬,弄疼了奴……”
——弄疼了奴奴娇嫩的肌肤,将军若真心疼爱奴奴,便卸去这身坚硬的甲胄罢。
蓁蓁记得这句话,话本里一个有心勾引,一个愿者上钩,几番推搡后,接下来顺理成章滚做一团,水乳交融。
“甄夫人”妩媚妖冶,一身冰肌玉骨,香肩半露大胆引诱将军,蓁蓁照着本子念也念不出“甄夫人”的风情万种,她吞吞吐吐,莹白的面颊绯红一片。
她真想亲自问问撰写话本的书生,为何要让“甄夫人”自称“奴奴”,看着不觉有什么,叫出来……好羞耻。
霍承渊也不挑剔蓁蓁的生疏,他哼笑一声,一只手猛地攥住她作乱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原来是一只不知死活的小妖。”
他的掌心在她柔软的绸缎上游移,忽然面色一沉,疾声厉色道:“尾巴呢 ?小妖的尾巴在哪儿?还不在本将军面前现出原型!”
没有这一出啊?
蓁蓁被他一下弄蒙了,忙声解释道:“君侯……将军莫气,奴奴道行尚浅,没有……没有幻化出尾巴。”
狐耳好戴,那尾巴她摸索了一圈,没有固定在腰间的环扣,蓁蓁不敢深想这东西怎么用,只戴了狐耳前来。
粗粝的大掌掐了一下她的脸颊,霍承渊哼笑,“小奴还敢愚弄本将军,胆大包天!”
这已经完全脱离了“甄夫人传”,蓁蓁眨了眨眼,委屈道:“将军冤枉奴奴。”
“不信你听,奴奴的心跳的有多急,都是因为将军。”
说着,她悄悄挪动后臀,拉过他的大掌放在自己柔软的心口。
在昏暗的夜色下,蓁蓁顶着一双毛绒绒的赤红狐耳,乌黑的眼眸紧紧盯着霍承渊冷峻的脸,“奴奴虽是狐妖,对将军一见倾心,不曾做过半分丝毫有损将军之事。”
她虽身份有异,她真的忘记了,她不知道!倘若有一天他追查到了她的身份,不要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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