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烛光颤动,墙上柔美的剪影忽然动了一下,蓁蓁抬起头,凝起黛眉环视四周。
“谁?”
四周寂静无声,静谧地针落可闻。
蓁蓁的耳力惊人,她虽失去记忆,侍女行走步伐轻盈,她能听声辨位,而且她的直觉敏锐,这里有人。
但她感知不到人在哪里。
蓁蓁举起烛台站起身,警惕地逡巡四周,她听到了,有喘息声!
一道属于男人的喘息声。
蓁蓁心下一沉,无数阴谋轨迹浮上心头,她的左手可捻石伤人,这是她在侯府的底气,可她感知不到贼人藏在何处,让她心里有点慌。
“来人,来人——唔。”
蓁蓁见势不对,脚步匆忙往门口赶,她听见“吱呀”一声响动,黑影迅速掠过,粗粝的大掌捂住她的口鼻,堵住蓁蓁全部的呼喊。
蓁蓁原本挣扎的手脚瞬间软了下去,尽管身后人没出声,她太熟悉他的身体,他粗粝的指腹抚过她一寸寸肌肤,是君侯!
这……闹得是哪儿一出啊?
蓁蓁被裹挟着抵在一处幽邃狭小的暗格,又是“吱呀”一声,机关响动,书架缓缓阖上,把外面微弱的烛火也隔绝了,眼前一片黑暗,交缠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请清晰。
蓁蓁惊奇得睁圆双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霍承渊抱着她的腰身,把头伏她细嫩的颈侧,尖锐的齿吮吸舔舐。
“某家中良田千倾,黄金万两,夫人若跟了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必伺候那莽夫了。”
说着,大掌一挥--------------。
蓁蓁咬了咬唇,声音轻颤,“君侯……君侯你怎么了?”
又不是不给弄,这是什么鬼地方?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蓁蓁满心茫然,君侯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
“放松。”
暗格狭小,她太紧张了,霍承渊在她耳边呢喃,“蓁姬,你说错了。”
他的声音沉沉,“你该说:呸,登徒子,奴心痴情向明月,虽死不悔也。”
这是话本里的一出,将军设计考验甄夫人的真心,先重金利诱,后趁夜扮做采花贼强迫与她,一番戏闹后,甄夫人以为清白不再,寻死觅活离开将军,最后真相大白,将军负荆请罪……
霍承渊着实不懂,一个将军一天天没什么正经营生,天天琢磨这些玩意儿,怪不得战死了,有理。
蓁姬喜欢这些,霍承渊今晚特意早早赶回,正好她在藏书阁,藏书阁设置机关暗格,陪她玩儿这一出。
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人听见,君侯跳过了重金利诱、温声软语的规劝,直接来最后一步,霸王硬上弓。
原本一脸茫然的蓁蓁听到这句,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红到了脖子根儿,心中尖锐呐喊:
啊!这不是她看的话本儿里的对话吗?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
蓁蓁浑身僵直,双颊滚烫,尴尬地紧闭双目,多想这是一场梦。她柔顺地过分,任由他予取予求,霍承渊心中爱怜,大掌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心提醒道:
“蓁姬,错了。”
她得反抗,反抗地越激烈,这出戏才完整。
蓁蓁完全不敢想后面写了什么,她羞涩,一个章回要分三四次才能看完,这次让她亲自来……还不如杀了她。
这边霍承渊手下用力,像书里的将军一样,一口一个“小--”,真像个半夜采花的登徒子。
蓁蓁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听着男人低沉沙哑的闷哼,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恼羞成怒道:“少啰嗦,到底行不行?”
————————————----也比忍受这种“刑罚”好哇。
第121章 雍州篇(三十二)
……
有些话说得,有些话说不得,蓁蓁终于懂了一句话的威力,也为此付出了代价。逼仄的暗室里,四处黑得看不清人影,看不见霍承渊的脸,他埋头苦干,不说话,蓁蓁恍惚间真以为是个陌生人,吓得浑身颤抖,哆嗦着掉眼泪。
起先还能求饶两句,蓁蓁雪白的双臂紧紧缠绕身上人结实的臂膀,连声讨饶,“君侯……”
“君侯,你理理妾。”
“妾错了,君侯说句话……”
霍承渊被她那句“行不行”彻底招惹,事关男人的尊严,他掐着蓁蓁尖尖的下颌吻上去,蓁蓁呜呜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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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使一股巧劲儿,这会儿急红双眼 ,什么伪装、身份都不顾了,双臂死死绞上霍承渊的脖颈,不过她对上的是同样血脉偾张的霍承渊,一力降十会,霍承渊腰间横跨的长刀重达百斤,蓁蓁手腕受过伤,霍承渊丝毫没有察觉到蓁蓁的身手,轻而易举把她的双臂反剪到身后,膝盖重重顶她的腿窝儿,蓁蓁刚站起的身体又颤巍巍跪下去,使不出力气。
“甄夫人”可是个烈性女子,面对登徒子宁死不从,如此,倒是对上了。
霍承渊健壮的腰身缓缓往下沉,压着身下雪白的温香软玉,心道,平时乖巧惯了,忽然烈性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在这一瞬,他诡异地理解了话本里的“将军。”
***
结果便是蓁蓁过了第二日的晌午才醒过来,浑身又酸又麻,走路一瘸一拐,阿诺扶着才能颤巍巍下地,凄凄惨惨戚戚。
蓁蓁绝望地盯着窗外,经历过横梁砸身,身体上的疼痛对蓁蓁来说不算什么,她已经不是清白的少女,昨夜的荒唐也无妨,最让她绝望的是,他发现了她私藏的话本儿!啊!
他当初问她爱看什么书,她回答《女德》、《女训》,后来即使他不喜欢她看这些,说这些书把人看傻了,她也装模做样看些山水杂记,她要怎么对君侯解释,文静淑雅的蓁姬软枕底下竟藏着一本香艳的话本!
他……他会怎么想她?
蓁蓁自欺欺人地逃避,不敢过问君侯的动向,一个人呆呆半躺在榻上,一会儿咬着被角,一会儿手捂脸庞,紧紧闭着眼眸。看她这副架势,宝蓁苑有不少侍女面露忧色,唯独平时最贴心的小阿诺气定神闲,道:“无妨。”
春色正好,少女春心萌动,岂不是常理?要她看,夫人只是坠入情网罢了。
这不是一件坏事。阿诺想,夫人其实也就比她大两岁,阖府都知道宝蓁苑的蓁夫人虽得宠,却从不恃宠生娇,为人温柔谦和,待人接物进退有度,细致的不像一个少女。
她曾见过远不如蓁夫人得宠的夫人,走路斜着眼看人,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蓁夫人这样的少见。蓁夫人温柔貌美,深得君侯宠爱,可伺候她久了,她总觉得蓁夫人眉含忧愁,心里藏着事。
今天的蓁夫人直白坦率,什么都写在脸上,脸上的表情俏皮灵动,连她都看得出来夫人的懊恼,她看到的是个有血有肉的夫人,真好。
这边蓁蓁心绪不定,另一边,经过反复的煎熬焦灼,承瑾小公子专门穿了一件簇新的朱红色锦缎圆领袍,忐忑地来宝蓁苑拜访。
自从上次从西山大营回来后不久,一天夜晚,他浑身燥热难当,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想起了那晚他病重高热,蓁姐姐纤柔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他的额头。
母亲说他晓事了,让他挑两个侍女侍奉,但不许他要蓁姐姐。承瑾小公子聪颖好学,短短几日就弄懂了“晓事”的含义。
他是个男人了。
可是蓁姐姐已经是兄长的姬妾,他若要了蓁姐姐,便是罔顾人伦,不敬兄长,他不能这么做。
可是除了蓁姐姐,他谁都不想要。
承瑾小公子在小小的年纪背上了不该背的罪责,每日在兄长和蓁姐姐两边摇摆不定,只看偷偷注视蓁蓁,等蓁蓁叫住他,又惊慌跑开,不知怎么面对她。
他一直知道蓁姐姐是舞姬出身,直到近两日,军中有一个校尉喝醉了,把家里的丑事说秃噜嘴,说府内有个舞姬耍心思,私自倒了避子汤,如今肚皮鼓起来,不知道是谁的种。
算时间,府里的主君少君都幸过她,看胎象是男丁,不舍得打,又不好生下来,难论伦理纲常。
承瑾小公子这才知道,舞姬地位低贱,其实是府中豢养的家妓,府里所有的主子都能任意享用,有时用来招待客人,也算一桩佳话美谈。
舞姬,会侍奉很多男人。
承瑾小公子瞬间豁然开朗,纵观雍州侯府,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庶子给他提鞋都不配,算不上正经主子,府里只有两个主人,兄长,和他。
如果蓁姐姐没有被兄长收房,他此时便能毫无顾忌地要走她。收了房……蓁姐姐是舞姬出身,应该不会排斥服侍两个男人……吧?
他不跟兄长抢,他的兄长雄心壮志,一年中有大半年在外打仗,如今兖州既定,还有豫州、青州蠢蠢欲动,今年兄长可能还要出远门,等兄长走了,蓁姐姐再来服侍他,他愿意和兄长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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