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法青涩,嬷嬷该教的都教了,一到真章,又什么都忘了。她手腕还曾受过伤,弄得腕骨酸软,也不见他满足。
蓁蓁叫苦不迭,霍承渊心中的一团躁气,不再满足于她柔嫩的双手,眸光死死盯着她嫣红的唇瓣。
“好姑娘,来。”
他声音低沉,仿佛带着某种蛊惑,粗粝的指腹在她的唇瓣缓缓摩挲,在她水润懵懂的眸光中,一双手掌扣紧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往下按。
……
蓁蓁喘不上气了,后颈被死死按着,她的手小小的,口也是樱桃小口,只能吃下柱身的一点点,呛得她眼泪汪汪,喉间火辣辣痛。最后霍承渊餍足了,抱着她单薄的身体安睡,蓁蓁眸光呆滞,仿佛被摄了魂,思绪不知飘往何方。
真的太大了,她吃不下。
君侯待她很好,锦衣玉食,华服珠翠,即使她现在名义上还是“侍女”,蓁蓁单纯又不傻,阿月日日在她耳边念叨,嬷嬷教她那些,阖府都知道,他要纳她为侧夫人。
他……喜欢她。
在他看过她的身体,吻过她,在唇齿相依,同床共枕后,蓁蓁终于感觉到了霍承渊对她的不一般。
可她不能给予回应任何。和君侯在一起,他虽然欺负她,让她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踏实与安心。可真的太大了,若做他侧夫人的代价是日日提心吊胆,担心身份被戳穿,每日要应对这个大家伙,蓁蓁想了想,她还是跑吧。
阿月说的这泼天的荣华富贵,她无福消受啊。
***
蓁蓁心里有一番计较,老房子着火的霍侯新得一美人,正是稀罕的时候,两人黏黏糊糊日夜不离身,她找不到机会。
眼见霍承渊落在她身上的眸光越来越沉,蓁蓁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日日提心吊胆。阿月见她愁眉不展,慢吞吞不肯去侍奉君侯,苦口婆心劝慰道:
“姑娘,你嫌我啰嗦我也得多说两句。”
“君侯待你如珠似宝,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现在不趁着好颜色多笼络君侯,待日后年老色衰,府中焉有你的立足之地?”
“郡主娘娘对你不喜,你知道后院枯井里填过多少人命么?失了君侯庇佑,你还能活的下去?”
昭阳郡主知道长子纳了一个妾室,她厌烦蓁蓁,郡主娘娘喜怒外露,这在府中不是秘密。
原本一个侍女,纳就纳了,郡主娘娘懒得屈尊降贵关注一个妾室,她一门心思想着她的天家荣耀,想让雍州与朝廷联姻,娶贞宁公主为妻。
如今朝廷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老皇帝昏庸无道,少帝还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霍承渊胸有丘壑,不打算娶朝廷的公主。
他已经长成壮年男人,自小目睹老侯爷和昭阳郡主充满怨憎的姻缘,他幼时曾为母亲鸣不平,请求父亲处置对母亲不敬的夫人们,随着日渐长大,他竟有些理解父亲。
倘若母亲执意让他娶贞宁公主,他恐怕做的比父亲还无情。他完全不需要一个朝廷的公主,诞下霍氏的子嗣。
上一辈的孰是孰非,他身为人子无法评判,而且从心底里,他理解父亲,却不能赞同他的行事。
不喜母亲的身世,不娶便罢了,既然娶了母亲,又缘何折辱她?
他不想重蹈上一辈的覆辙,母亲怨了父亲一辈子,甚至不愿意和父亲合葬,父亲在生前对母亲刻薄,死后却握住他的手,让他孝敬母亲。
老侯爷教霍承渊骑马射箭,他或许是个薄情的夫君,却是个宽严相济的父亲,唯独对待感情一事,霍承渊鄙薄他。
鉴之前人,到了他自己身上,他绝不会延续老侯爷的拧巴。他喜欢蓁蓁,就把最好的一切给她,其实以舞姬的身份,最多能当个姨娘或者贱妾,没名分的通房,他大张旗鼓摆酒席,纳她当侧夫人,对于“舞姬蓁蓁”,可谓一步登天。
长子纳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妾,却拒绝了她心心念念的贞宁公主,昭阳郡主心里不舒坦。她又不敢对她冷峻的长子发怒,一腔火气全发到了蓁蓁身上。
肯定是这个舞姬狐媚出身,蛊惑了她的儿子,连母亲的话也不听。
要不是霍承渊命人护着,昭阳郡主早就命人把这个蛊惑儿子的狐媚子提到跟前扇巴掌了。如今听阿月絮絮叨叨说昭阳郡主如何厌恶她,蓁蓁忽然心中一动,想出了逃跑的法子。
第98章 雍州篇(九)
昭阳郡主有礼佛的习惯,每月中旬去一趟香山寺,和寻常贵妇人的礼佛不同,郡主娘娘并非心怀虔诚,而是陪侍老祖宗。
郡主娘娘脾气不大好,易暴易怒,阖府能管的住郡主娘娘的只有老祖宗。老祖宗在府内的小佛堂里日夜诵经祈福,这样枯燥的事昭阳郡主坐不住,老祖宗便让她每月腾出一天陪她去香山寺,开阔心境,兼之听迦叶大师讲佛法,修身养性。
这一日对蓁蓁来说是个极好的出府机会。郡主娘娘脾性暴烈,换个时间兴许会像阿月所说,被捉住填井,这日有慈悲心肠的老祖宗在,又是佛门重地,没有性命之忧。
蓁蓁心里缓缓浮现一个计划。她称病躲了两日如狼似虎盯着她看的霍承渊,终于熬到了郡主娘娘出门礼佛之日。
她摸清了雍州侯府的地形,躲在出府必经的穿堂角门旁,正值初夏花木疏朗,树荫一层叠着一层,正好在浓荫下藏身。蓁蓁的耳力敏锐,隔着大老远,听见凌乱的脚步声,她垂下眼帘,雪白的纤指轻轻拨动,抚上怀中的琵琶弦。
琵琶声清清冷冷,幽幽咽咽,在静谧的林荫处格外清晰,被一众丫鬟仆妇簇拥的昭阳郡主眉头一蹙,冷眸循声扫去。
“何人在此喧哗?”
琵琶声铿然一声骤停,弹奏之人似乎吓坏了,久久不见动静。自从霍承渊掌权,郡主娘娘在府中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被这么忽视过,她紧皱眉心,疾步走向林荫深处。
在紫藤花影下,蓁蓁已经等候昭阳郡主多时。今日她一反常态,穿着鹅黄色的绸缎小衫,嫩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海棠。乌发绾了个灵动的飞仙髻,赤金点翠蝴蝶钗簪在鬓间,耳坠明月档,金翠相映,既显少女的娇俏灵动又不失华贵。
一眼望去,绝不会有人把她认成丫鬟。
蓁蓁受到了“惊吓”,慌忙半蹲下福身行礼,轻声道:“奴婢见过……贵人。”
昭阳郡主眯起凤眸,上下打量眼前清艳绝尘的少女,过了许久,冷哼道:“奴婢?你是哪个院里的奴婢?”
话是这么问,其实昭阳郡主已经猜到她的身份。她身上穿着华贵的罗裙,耳坠上的东珠圆润饱满,一看便成色极佳。通身华贵的衣着翠环,却自称“奴婢。”
除了长子房里的狐媚子,还能有谁!
此时还未过明礼,蓁蓁的自称也没有错。长长的羽睫轻颤,蓁蓁垂下头,轻声回:“回贵人,奴婢在前院伺候。”
面对气势凌厉的昭阳郡主,她的身体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抱紧怀里的琵琶,连忙道:“君侯那边要奴婢伺候,奴婢先行告退。”
果然,不提霍承渊还好,提起不敬不顺的长子,昭阳郡主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声音冷厉。
“急什么,不准走!”
她动不了忤逆她的长子,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丫鬟?听说是舞姬出身,有幸替她的儿子挡过一劫,竟还飞上枝头,变金贵了。
从前被妾室打压,昭阳郡主最厌恶这些妖妖娆娆的妾室,如今她最出息的长子也沉溺女色,郡主娘娘看见蓁蓁心里不舒坦,眸光一寒,吩咐道:
“此人冲撞了本郡主,拖下去杖十,以儆效尤。”
她这样纤细柔弱的身体,杖十能要她半条命,郡主娘娘的脾气果真名不虚传。
蓁蓁在心中腹诽,惊恐地看向昭阳郡主,乌黑澄澈的美眸中弥漫着一层水光。“贵人……奴婢没有犯错,因何处置奴婢?”
在昭阳郡主回答之前,她迅速道:“况且君侯说了,在整个雍州侯府,君侯护着奴婢,没有人能动奴婢一指头。”
“贵人难道能比君侯还大?我要见君侯。”
“君侯——”
蓁蓁的声音清澈透亮,让昭阳郡主一下慌了神。身为郡主娘娘,她处置的下人就算不是感恩戴德也得痛哭求饶,第一次见有人敢公然反抗的,还拿霍承渊压她,昭阳郡主一时怒火中烧,斥道:
“来人,给我捂住她的嘴,拖下去。”
“我是君侯的人,我看谁敢动我。”
蓁蓁紧抱琵琶,面色惶恐,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大胆,俨然有人撑腰的宠妾气派,昭阳郡主被她气的脸色发红,这时,传来一道慈祥的声音。
“昭阳,何故滞留不前?”
老祖宗的话挽回了昭阳郡主一丝理智,她恨恨盯着蓁蓁,仿佛从她身上扒下来一块肉,蓁蓁低垂眼睫,火上浇油道:
“君侯说过,在雍州侯府,他护着我。”
“君侯……一言九鼎,您就算贵为郡主娘娘,也不能无故惩戒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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