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样柔弱,在这样的乱世,离开他活不下去。
她用柔弱的身躯为他挡下粗壮的横梁。
曾经霍承渊以为,蓁蓁是哪方势力派来的细作,意有所图。在这一瞬间,霍承渊想,哪里是什么细作,大字不识,连消息也不会传,这分明是苍天赐予他的厚礼。
霍承渊站起身,自后轻轻拢住蓁蓁的手,粗粝的指腹贴着蓁蓁的指节,声音沉沉,“来,我教你习字。”
***
在西山大营留了半个月,蓁蓁觉得光阴如梭,过得格外快。
借着爱宠暴起伤人的由头,霍承渊大刀阔斧整顿雍州军,蓁蓁不太懂这些,只是每日听着君侯不重样骂人,惊奇又有趣,觉得从前冷肃威严的君侯,身上有了一丝活人气。
气大伤身,他要气狠了,蓁蓁默默给他斟茶,拍着他的胸口给他舒缓。霍承渊见她乖巧懂事,任性地把繁忙的军务一推,带着貌美的侍女骑马驰骋,此时正是初夏,日光温而不烈,马蹄踏过漫山的青草与落英,蓁蓁看着眼前辽阔的场景,心胸都变得开阔起来,安静的脸上时常展开笑颜。
她比从前爱笑了。
她笑起来很美,一双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眼底漾着细碎的光,浓密的睫毛随着笑意一颤一颤,在落日的余晖中,霍承渊看着她娇美的面容,抬起她的下颌,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吻带着近乎莽撞的凶狠,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蓁蓁完全招架不住,无力承受着他的掠夺,而霍承渊也没有那么守规矩,每每把蓁蓁弄得喘不上气,眼角泛着莹润的水光。
“君侯,你……你轻些呀。”
她的襟口被他扯開了,露出大片光潔的肩膀,还浑然不觉,只轻声央求他轻一点,让霍承渊心软如水,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欲.念。
他虽然常年和军中这些粗人为伍,但毕竟是钟鸣鼎食家的贵族子弟,此处荒郊野岭,无媒苟合,太委屈她了。
回府抬个夫人,过了明路,再要她不迟。
霍承渊对貌美的侍女满心柔情,阿月有一句话说对了,男人总是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心软,尽管蓁蓁还没有成为霍承渊的女人,在君侯心中,她已经是极为特殊的存在,虽说身份使然,给不了她三书六礼,最起码摆过酒席,给她侧夫人该有的尊荣,不能像从前那样孟浪。
霍承渊为老侯爷守了三年孝期,如今一下陷入情网,恍若老房子着火,带着炙热与急切,西山大营的一大摊事悬而未决,霍承渊干脆扔下来,找了个间隙带着蓁蓁回到侯府。
……
君侯要纳人了。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在阖府掀起轩然大波。毕竟君侯那样宠爱蓁姑娘,也在情理之中,阿月的嘴都要笑烂了,自诩蓁姑娘得宠,有她的一半功劳。
要不是她,现在蓁姑娘还窝在偏僻的小院呢,哪儿有如今的光景。
于是阿月便飘了起来,这几日有不少人打探蓁姑娘的消息,往她这里送金银首饰,各有所求,全被阿月眛了下来,蓁蓁没有落到一丝一毫,自然也不能替人办事。
她此时也无暇顾及这些,因为从西山大营回来后,霍承渊实在怜她懵懂,唤了一个教养嬷嬷教她口口。
嬤嬤尽职尽责,不仅有惟妙惟肖的小人圖,還有木頭做的小人偶,一動一晃。看她身形纤细,一看便受不住宠爱,嬷嬷怜她,教蓁蓁用什麼姿勢承歡少受罪,教她如何讨的男人欢心。
蓁蓁学的目瞪口呆,她这会儿才明白,这些日子霍承渊对她做的事有多出格,也懂了每到深夜,————————————————。
這些日子他捏也捏了,看也看了,蓁蓁此时倒没有多少羞涩,她只是觉得,嗯……————————————————————
第97章 雍州篇(八)
蓁蓁每日坐卧难安,自从被教养嬷嬷“教导”过,看霍承渊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坦荡,看见他眼神闪躲,怯怯地垂下眼眸。
可是要说乖巧老实,她又算不上,总趁着霍承渊不注意,悄悄偷看他,滴溜溜的黑眸停在他身上。
霍承渊勾起唇角,佯装没有察觉,在她入神的时候淡淡一眼瞟过来,被抓包的蓁蓁顿时被蛰了一下,莹白的脸颊变得红润。
她变得……好奇怪。
“看什么,研墨。”
霍承渊一本正经,蓁蓁这会儿还记得自己的身份,雪白纤细的手指握着墨锭缓缓转动,她的右手腕骨碎了,不能用力,平时刻意用左手。左手总不如惯用的右手方便,做什么都慢吞吞。
霍承渊还总爱让蓁蓁干活儿。
当然,她这样娇弱的体格做不了洗衣洒扫之类的粗活,霍承渊爱指使她斟茶、添香,研墨,整理桌案,宽衣解带等琐事。正如蓁蓁总找间隙偷偷窥视霍承渊,他也常常凝视她。
蓁蓁是个安静至极的姑娘,她的左手用的不利落,拿东西颤巍巍,最简单的添香,她连小银勺都拿不稳,轻轻拨弄炉子里的香灰,一动,手腕一颤。
寻常人要一息功夫做的事,她要花几倍的时间,她从来不气也不急,不利落,便慢一点,总能把事做好。她爱整洁,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折子简牍被她分门别类一一摆放整齐,他有时候起了坏心,故意大掌一挥,把她辛辛苦苦摆放好的桌案扯乱,她再默默重新摆好,他再扰乱,如此几次后,她也看出他的故意戏弄。
她竟然还不生气,只是用那双琉璃般纯粹的美眸瞪他一眼,低头重新收拾。一个小小女子,气度竟比他沉稳,让因为几个折子破口大骂的霍承渊心里讪讪,看着她颤抖的手腕,君侯难得自省自己的幼稚无礼。
可逗弄蓁蓁又实在有趣,下人早就把院子腾了出来,按侧夫人的规制,拨了贴身侍女两人,掌茶掌炉的二等丫鬟六人,洒扫粗使丫鬟十余人,加上四个管事嬷嬷,院里设有小厨房,厨娘专程给蓁姑娘做菜,万事俱备,只等蓁蓁这个主人住进去。
霍承渊舍不得她,没有过明礼之前,他硬把蓁蓁押在身边,白日里红袖添香,晚上当暖床的小丫鬟。
经历过嬷嬷的教导,如今的“暖床”可不只是单纯把床榻温热,要侍奉主君沐浴安歇。
霍承渊常年习武,肩臂宽阔,腰腹大腿结实有力。沐浴过后,在满室的氤氲中,墨发半湿垂在肩后,水珠顺着紧绷的肌理滑落,浑身硬邦邦,臂膀上的肌肉一一股一股隆起,强悍有力。
蓁蓁被水汽蒸的面红耳赤,不敢抬眼看,霍承渊偏要她伺候,蓁蓁用绸帕把他身上的水珠一点点擦拭干净,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绸帕传来,让蓁蓁从指尖到耳尖发红。
她每日最煎熬的莫过于早晚。
早晨为霍承渊侍奉穿衣,君侯的华服繁复,缠腰的玉带复杂难系,蓁蓁手腕不灵便,又不得章法,半蹲下好久才能把复杂的玉带系好。到了晚上又得把早晨辛辛苦苦系的腰带解开,服侍他沐浴更衣。霍承渊身形高大,在他的角度,低下头,恰好看见蓁蓁莹白绯红的侧脸和鸦羽般浓密卷翘的长睫,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意趣,更何况是处处合他心意的蓁蓁。霍承渊自不会委屈自己,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把人拖上床榻,扬手放下床帐。
……
她实在太过纤瘦,尤其是与魁梧高大的霍承渊相比,犹如一座小山压在她身上,蓁蓁吓坏了,澄澈的眸光中满是惊恐,瑟缩着往床角钻。
“君侯,进不去。”
“真的进不去,我……我会死的。”
那么大,真会把她捅死。
蓁蓁百般不愿,甚至拔下头上的玉簪明志,把满身燥火的霍承渊泼了一盆冷水,你情我愿的事,何必搞成强抢民女,不值当。
几经拉扯,最后大多变成霍承渊抚着她的脊背轻哄,“不怕,我不动你。”
这个时候的男人在蓁蓁眼里比西山大营的猛虎可怕,被按住手脚跑不掉,蓁蓁满目惊恐,颤抖着眼睫道:“君侯,你再等等。”
“我们实在……不合,等我再长大一些,肯定好生侍奉君侯。”
蓁蓁说这话的时候面颊绯红,神色格外认真,实则心里把侯府的地形图过了几遍,她一定要逃,就算运气好,身份没有被拆穿,她会先被那个大家伙捅死。
侯府岁月安稳,与外面的乱世相比固然好,但也得有命享受呀。
她心里盘算着出逃的小九九,为了过眼下的险关,什么都敢承诺。
“嬷嬷教的,奴婢都学会了。”
“等我长大些,身子再养养,便能用那般……姿势服侍君侯,嬷嬷说很舒坦的。”
“嬷嬷说我太纤弱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日后再……”
她的声音羞答答,娇怯怯,少年雄才的霍侯竟信了她的鬼话,心中百般怜爱,他的蓁蓁这般乖巧懂事,倒不急于一时。
不过此时躁火上头,重金请的嬷嬷教导,霍承渊不至于被这几句话轻易打发,蓁蓁见他态度放软,雪白纤细的指尖轻轻抚上粗大的物什,轻车熟路地为他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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