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仪嘉醒来后,在床上坐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下床唤谷秋进来帮她穿衣梳洗。
耿仪嘉吃过早膳,便叫麦冬在院子里放了把躺椅,她要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多晒太阳,对身体好。
耿仪嘉正美滋滋的晒着太阳,突然出现两只小肉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用奶呼呼的声音问:“玛嬷,猜猜我是谁?”
耿仪嘉嘴角一弯:“好,我猜一猜。”
耿仪嘉说着,抬手捏了捏捂住自己眼睛的两只小肉手,故作深思的说道:“是……永瑛。”
永璧将两只小肉手移开,笑嘿嘿的说:“玛嬷好厉害!”
耿仪嘉笑着坐起来,把永璧抱到腿上坐着:“永瑛想玛嬷了,要不要吃点心呀?”
说到吃点心,永瑛眼睛都亮了:“要吃。”
耿仪嘉便叫谷秋端碟糖糕来,永瑛从碟子里拿起一块,用手捧着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耿仪嘉问:“好吃吗?”
永瑛的小嘴巴被糖糕塞满了,腾不出空来说话,就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见状,亲了亲永瑛的小脑袋瓜:“慢点吃,别噎着了。”
耿仪嘉说着话,又叫谷秋端一碗牛乳来。
永瑛坐在耿仪嘉怀里吃完了一块糖糕,喝了小半碗牛乳才想起来正经事:“玛嬷,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耿仪嘉便问道:“什么事?”
永瑛鼓着嘴巴,气呼呼的说道:“玛嬷,阿玛昨天欺负额娘了,额娘都哭了,可额娘还不让我告诉你。”
耿仪嘉震惊:“有这种事?”
永瑛点点小脑袋,扁着小嘴巴,很是委屈的说道:“额娘脖子都红了,可她怕人看见,用香粉擦脖子。”
难道是弘昼掐的?!
永瑛说得真切,耿仪嘉顿时来了火气,看向麦冬吩咐道:“去告诉门房的人,弘昼下值让他直接来我这院子。”
上次打讷亲也就罢了,算是事出有因,可回到家里,竟然还敢打老婆!
这她绝对不能容忍!
快至正午,弘昼来了福安堂,就见耿仪嘉坐在廊下,便走过去拱手道:“额娘,您找我。”
耿仪嘉开口道:“跪下。”
弘昼一愣:“额娘,我怎么了?就跪下?”
耿仪嘉拧眉喝道:“我让你跪下!”
弘昼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额娘,我怎么惹着您了,动这么大的火气?”
“你还有脸问我!”耿仪说着,抄起身后花瓶里的鸡毛掸子就朝着
弘昼抽过去。
弘昼早就看见那鸡毛掸子了,如今见耿仪嘉要动手,噌的从地上站起来撒腿就跑。
耿仪嘉手里的鸡毛掸子抽了个空:“你还敢跑!”
说着,耿仪嘉挥舞着鸡毛掸子,追着弘昼满院子跑。
弘昼边跑边躲:“额娘,你到底怎么了?从小到大,您可没打过我。”
耿仪嘉边追边喊:“早知如此,你小时候我就该多揍你几顿。”
弘昼是一头雾水:“您要打,也该让我明白为什么挨打啊?”
耿仪嘉更气了:“你打媳妇儿,还问我为什么?”
弘昼听得更糊涂:“我什么时候打卿燕了,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是谁在您面前胡说八道的?!”
耿仪嘉追得有些累,体力有些不支,就地停下来喘气:“永瑛告诉我的。”
弘昼见状,便也停下了:“永瑛?这孩子骗您的,他的话怎么能信?”
“他才五岁,他能撒谎骗人吗?你还装傻不承认!”耿仪嘉体力恢复了些,又拿着鸡毛掸子冲过去。
弘昼继续跑。
吴扎库氏得了消息,匆匆忙忙从正院跑过来拦住耿仪嘉:“额娘,您误会了。”
耿仪嘉瞪了弘昼一眼,言道:“你别怕他,有额娘给你做主,打媳妇儿这种事儿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我不把他扳正了,你以后吃苦受罪的日子在后头呢。”
吴扎库氏急得语无伦次:“额娘,王爷没打过我,其实是……哎呀,总之,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耿仪嘉见吴扎库氏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再瞧弘昼一脸尴尬的模样,耿仪嘉把永瑛的话再琢磨了一遍,好似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时间,三人都安静下来,空气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永瑛一蹦一跳的进来,笑嘻嘻的出声唤道:“玛嬷!”
“永瑛,你小子瞎传话!”弘昼说着,扬起手追上去。
“玛嬷,救命!”永瑛赶忙躲到耿仪嘉身后,抱着耿仪嘉的大腿。
追过来的弘昼对上耿仪嘉犀利的视线,只得讪讪地放下了手。
耿仪嘉将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地上一丢,俯身抱起永瑛就往屋里走。
危机解除,永瑛得意的朝着弘昼做了个鬼脸。
弘昼“啧”了一声。
这小子!
耿仪嘉回头,见弘昼和吴扎库氏还愣在原地,便道:“都回去吧,永瑛今日我带着。”
话落,耿仪嘉抱着永瑛进屋。
看着阿玛吃瘪,永瑛将头扭回来,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耿仪嘉,软糯糯的说道:“玛嬷,幸好你在,不然阿玛要打我屁股的!”
耿仪嘉笑了:“他不敢!不过,你倒是像你阿玛小时候。”
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额娘,护着额娘,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宝贝。
——
吴扎库氏回到正院,就趴在小榻的炕桌上哭起来。
弘昼见状,忙坐过去:“福晋,你别哭啊,额娘没真打到我。”
吴扎库氏坐起来,握着帕子抽泣道:“谁心疼你了?丢死人了,真是丢死人了,额娘该怎么想我啊!”
吴扎库氏说着话,豆大的泪珠便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嗨,额娘都是过来人了,什么不懂啊,再说了,你在额娘眼里当然是最完美的儿媳了,知子莫若母,她都知道是我的主意呗!”弘昼拿过吴扎库氏手里的帕子,给吴扎库氏擦眼泪。
吴扎库氏抬起含着眼泪的眸子看着弘昼:“就怨你,我都说了不成,你非要……”
“怨我,都怨我,不哭了。”弘昼说着,捧着吴扎库氏的脸,亲了亲她湿润的眼睛:“甜的!”
吴扎库氏破涕为笑,抬手推了推弘昼的胸膛,反而被弘昼紧紧抱在怀里。
——
半年后,福安堂的枫叶红了,在萧瑟冷清的秋日里,倒添了几分热烈与繁华。
正屋内,吴扎库氏颦着秀眉,言道:“额娘,您得管管王爷啊,哪有好好的大活人给自己办丧事的。”
这世上除了弘昼,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耿仪嘉喝了口茶,笑道:“你是他福晋,你都管不了,我哪里能管?”
吴扎库氏脸一红,扑闪着羽睫说道:“额娘,您就别打趣儿媳了。”
耿仪嘉见状,叹道:“人呀,无非生老病死,高兴也是一日,不高兴也是一日,弘昼乐意折腾,你就让他折腾去吧。”
好大儿的乐子总是与众不同的。
吴扎库氏接受不了:“可王爷广发帖子,这不是让全京城里的人笑掉大牙嘛!”
耿仪嘉看向吴扎库氏,开解道:“弘昼怎么想,你都管不了,就不要忧心旁人怎么想了,你要是瞧不得这种场面,就窝在正院里别露面,眼不见,心也就不烦了。”
吴扎库氏叹了口气。
前院内,弘昼坐在灵堂前指挥着奴才们跑腿办事。
见着来人,弘昼站起身拱手道:“十二叔、十六叔、二十一叔、二十四叔,你们都来了。”
“弘昼,你……你还真办起丧事来了,怎么一点儿忌讳都没有啊!”胤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弘昼不以为然:“嗨,二十一叔,人哪有活一百年还不死的,有什么好忌讳的。”
胤禧一噎。
弘昼又看向胤裪,一脸诚恳且虚心的问:“十二叔,办丧礼你有经验,你来看看,我这儿还缺什么东西?”
说着话,弘昼便拉着胤裪四处走走,要他给自己的丧礼提意见。
弘昼还不忘嘱咐一句:“十六叔、二十一叔、二十四叔,你们随便逛,我少陪了。”
十六爷胤禄、二十一爷胤禧、二十四爷胤祕:“……”
在专业人士十二爷胤裪的指导之下,弘昼的丧礼圆满落幕。
弘昼回到正院后,便发现福晋不理他了。
弘昼在吴扎库氏身旁坐下,笑嘻嘻的问:“生气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吴扎库氏见状,对着弘昼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弘昼是又惊又喜:“你……你又有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吴扎库氏撇了撇嘴:“王爷不瞧瞧你这几日在忙活些什么?我怎么说?”
弘昼抬手挠了挠脑袋:“也是,那我告诉额娘去,叫她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