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少熬夜,多睡觉,比什么都强。
胤禛哼了一声:“朕说一句,你倒有十句等着朕。”
“臣妾所言皆发自肺腑,臣妾作为皇上的枕边人,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迷恋丹药,更不能明知久服丹药伤身却因畏惧天威而缄口不言,若臣妾真的这样做了,臣妾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对不起皇上多年来对臣妾的宠爱。”耿仪嘉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了,掷地有声。
胤禛沉默良久,才站起身,走上前来,伸手将跪在地上的耿仪嘉搀扶起来。
待耿仪嘉站稳腾,胤禛松开了耿仪嘉的手臂,转而掐着耿仪嘉的腰,将人往怀里带,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就仗着朕舍不得罚你。”
耿仪嘉敢换他的丹药,说到底还不是他自己给的胆子。
耿仪嘉见状,垫着脚尖,抬起两条胳膊圈住胤禛的脖子,仰着脸望着胤禛,软声道:“皇上能答应臣妾不再进补丹药吗?”
胤禛没说话。
耿仪嘉晃了晃搭在胤禛脖子上的手臂,撒娇央求:“皇上,好不好?”
胤禛叹口气:“好吧。”
耿仪嘉凑上去,吻了吻胤禛的嘴角,忽闪着眼睛说道:“进补的事情,皇上交给臣妾吧。”
次日,胤禛赐了一百两白银给凌风道长,差人送凌风道长出宫。
自这日开始,耿仪嘉每日变着花样的派人往养心殿送补汤。
人参鸡汤、天麻鱼头汤、当归黄芪乌鸡汤、西洋参乌鸡汤……
到了夜里,耿仪嘉被折腾的求饶,胤禛却不肯停,咬着耿仪嘉的耳垂说道:“你给朕进补出来的欲/火,自然要你来灭。”
耿仪嘉欲哭无泪:“臣妾以后不送了还不成,咱们换种方式……唔……”
嘤咛声在静谧的夜里透过帐幔传出去,直至夜半才停。
耿仪嘉改变了方式,督促胤禛健康作息,虽然实行起来很困难,但贵在坚持。
没错,是她坚持,而不是胤禛。
苏培盛将一盏茶放在胤禛的御案上:“皇上,贵妃娘娘嘱咐奴才,您批阅奏折每够一个时辰,便要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的。”
胤禛眼皮都未抬,奋笔疾书道:“她又不在,你啰嗦什么。”
苏培盛一噎。
耿仪嘉从外头走进来说道:“臣妾不在,皇上便糊弄臣妾吗?”
胤禛手中的狼毫笔一顿,有些心虚,便抬眸看向苏培盛,斥道:“苏培盛,你手底下的奴才都是这样偷懒耍滑的吗?贵妃来了也不通禀?!”
苏培盛苦笑着提醒道:“皇上,是您说过的,贵妃娘娘来养心殿只要您不是在与朝臣议政,不必通禀便可直入的。”
胤禛:“……”
胤禛将狼毫笔放置在笔山上,站起身绕开御案,来到耿仪嘉面前:“嘉儿来的正好,陪朕到御花园走走吧。”
耿仪嘉将脸偏过去,撇了撇嘴:“臣妾累了,不想走。”
胤禛绕在耿仪嘉身前,转而蹲着马步:“那朕背你。”
耿仪嘉笑了,立马上了胤禛的肩。
胤禛背着耿仪嘉,慢慢地、稳稳地往外走,还不忘嘱咐苏培盛:“你就别跟着
了。”
刚迈开步子的苏培盛,立马止了脚下的步子,弓着腰答道:“嗻。”
出了养心殿,胤禛背着耿仪嘉往御花园的方向走,耿仪嘉在胤禛耳边低声说道:“皇上要是累了便告诉臣妾,臣妾随时下来。”
“你也太小看朕了,抱紧了。”胤禛说着,开始跑起来,吓得耿仪嘉搂紧了胤禛的脖子。
胤禛迫不得已停下,一脸无奈:“太紧了。”
耿仪嘉见状,赶忙松了手上的力道:“皇上,放臣妾下来吧。”
胤禛跑起来,她在背上一颠一颠的也不舒服。
“君无戏言,说好了要背到御花园的,到了地方,朕自然放你下来。”胤禛说罢,也不再跑了,就这么背着耿仪嘉,在蓝天白云之下,慢悠悠的漫步着。
第62章 养老
乾隆元年, 承乾宫内。
耿仪嘉坐在临窗的小榻上,正用核桃夹子剥核桃。
麦冬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禀报道:“皇贵太妃, 咱们和亲王在朝会上把讷亲大人给打了!”
胤禛崩逝后, 皇四子宝亲王弘历登基为帝, 改年号为乾隆,生母熹妃钮祜禄氏尊为圣母皇太后,耿仪嘉则被晋为裕皇贵太妃,弘昼在雍正十一年,被胤禛册封为和硕和亲王。
耿仪嘉将刚剥好的核桃仁放进小瓷碟子里, 抬眸问:“哦?怎么回事?”
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可能是年纪大了, 这件事情虽然让人惊讶, 但却是弘昼能干出来的事情,所以耿仪嘉的反应并没有麦冬那么大。
麦冬平复了一下心情, 喘了粗气,开始讲来龙去脉。
按照规矩,新皇登基,太后要移居慈宁宫,太妃们要移居到寿康宫将东西六宫给腾出来给新皇的嫔妃们住, 有子嗣的太妃们也可被接出宫在王府养老, 弘昼便在朝会上向弘历进言,想要接耿仪嘉进和亲王府养老, 以尽人子孝道, 如此一来,也省得再移宫折腾了。
谁知弘昼刚说完话,讷亲就站出来反对, 言耿仪嘉是受尽先帝荣宠之人,如今先帝崩逝不久,耿仪嘉不见悲痛伤怀,便要随子出宫养老,实在有负先帝恩宠。
讷亲的话刚说完,弘昼一个拳头就砸了过去,讷亲没有防备,实实在在的受了一拳,嘴角都流了血,这还不算完,弘昼拎着讷亲的衣领边揍边骂,说你阿玛蹬腿闭眼的时候,你额娘怎么不拿根白绫子上吊呢,你身为人子怎么还吃的进饭睡得着觉,到最后,弘昼直接上脚踹了。
麦冬讲的绘声绘色,耿仪嘉脑子里都有弘昼打讷亲的画面了。
耿仪嘉问道:“皇上怎么说?”
麦冬没忍住笑了:“皇上等咱们和亲王打够了,才说了两句和稀泥的话。”
耿仪嘉也笑了。
弘昼此举也算是变相的给弘历立威了。
弘历坐在那个位子上,有些话他不能放肆说,有些事不能放肆做,但放在弘昼身上,就都可以了。
其实,胤禛给她留有遗旨,但她没有拿出来用,因为她知道弘历会答应她出宫养老的。
三日后,耿仪嘉就从承乾宫搬到了和亲王府。
圣母皇太后钮祜禄氏虽然舍不得耿仪嘉这个好姐妹出宫,但她也不好拦着耿仪嘉享天伦之乐,便在耿仪嘉出宫之日,亲自送了耿仪嘉一程。
弘昼的福晋吴扎库氏早早的就命奴才们收拾院子,又带着府中众人在王府正门前等侯着耿仪嘉的马车。
马车一到,吴扎库氏立马迎上去,笑盈盈的唤道:“额娘。”
吴扎库氏扶着耿仪嘉进了王府,径直往福安堂去:“额娘,您瞧瞧院子有什么不妥当的告诉儿媳,儿媳再去准备。”
耿仪嘉在福安堂四处瞧了瞧,笑着拍了拍吴扎库氏的手背:“都挺好的,难为你费心了。”
吴扎库氏柔柔的笑着:“额娘这话可是折煞儿媳了,都是儿媳应当做的。”
只要额娘舒心开怀,她的心思就没有白费。
——
次日一早,耿仪嘉还在睡梦中,谷秋就进来叫她起床,说吴扎库氏带着孩子们来给她请安了。
耿仪嘉登时就清醒了,赶忙起床穿衣梳洗,再坐到正屋的圈椅上,等着吴扎库氏带着孩子们给她请安。
正说着话,耿仪嘉拿着帕子掩面打了个哈欠。
吴扎库氏一下子紧张起来:“额娘昨晚没睡好?是架子床不舒服?还是被褥不够松软?”
耿仪嘉的眼睛里都闪烁起泪花来:“睡得挺好,就是起的早。”
吴扎库氏有些内疚:“是儿媳惊扰额娘的好梦了,那儿媳明日晚些来给额娘请安。”
耿仪嘉言道:“你不来最好。”
吴扎库氏愣住了:“啊?”
耿仪嘉怕吴扎库氏误会,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来请安,有这功夫,我多睡会儿,你和孩子们也多睡会儿,一个好的睡眠是最重要的。”
吴扎库氏琢磨着耿仪嘉话里的意思,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儿媳可以等额娘睡好了,再来给额娘请安。”
耿仪嘉一顿:“……我不是在跟你说客气话,罢了,你要请安,每个月初一、十五来就成了。”
吴扎库氏放松下来,笑道:“是,额娘。”
耿仪嘉便也笑了。
出宫的日子就是好,皇宫里规矩太多,在和亲王府,她可是地位最高的老祖宗了。
用过午膳,耿仪嘉陪着孩子们玩游戏,又是躲猫猫,又是木头人的,可把耿仪嘉累得不行。
吴扎库氏端着漆木托盘走过来:“额娘,您尝尝儿媳跟您学做的姜汁撞奶。”
耿仪嘉拿着调羹尝了一口,夸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吴扎库氏谦逊一笑:“额娘谬赞了。”
夜晚,耿仪嘉泡了花瓣澡,躺到了松软的架子床上睡觉,没有人来请安打扰,耿仪嘉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