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和胤祺见胤禛打定了主意,也不再劝了,和胤禛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雍亲王府。
胤禛见胤祉和胤祺走远了,便唤耿仪嘉从内室里出来。
耿仪嘉打开隔扇门,小步子走到胤禛身旁,伸出手扯了扯胤禛的衣袖,问道:“妾身知道了这样机密的事儿?王爷不封妾身的口吗?”
胤禛答道:“三哥和五哥有了立世子的主意,就算我不参与请旨,他们也会进宫请旨,届时汗阿玛旨意下来,明眼人自然能联想到他们今日来雍亲王府的目的。”
耿仪嘉明了,又眨眼问道:“那王爷不担心妾身会多想?”
胤禛笑道:“你若真有这份心,爷也不会为弘昼读书的事情烦恼了。”
耿氏与弘昼这对母子,说好听些是安分守己,说难听些就是贪图安逸。
胤禛说完,正准备喝参汤,却被耿仪嘉拦住:“王爷,汤都凉了,妾身去给王爷热一热。”
胤禛听罢,言道:“不用麻烦了。”
“汤上面都飘油花了,味道会打折扣的,王爷稍后,马上就得。”耿仪嘉说着,将参汤端给谷秋拿去热。
胤禛见状,笑道:“那你也别闲着,给爷研墨。”
耿仪嘉应了一声,将手里的帕子放下,便抬手给胤禛研墨。
第54章 当下
耿仪嘉在霁雪阁过了一个月的悠闲日子之后, 又迎来了叫家长。
躺在竹藤椅子上晒太阳的耿仪嘉缓缓睁开眼皮,坐起来身来,抬着手, 将手边圆木桌上茶盏里剩下的茶汤喝完, 才不紧不慢的捏起帕子往前院书房去。
经过第一次叫家长之后, 耿仪嘉的心情已经波澜不惊了。
等耿仪嘉慢悠悠的到了胤禛的书房之后,见李侧福晋也在,而且面露怒色,耿仪嘉才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也不简单。
耿仪嘉冲着上首的胤禛福身道:“妾身给王爷请安。”
话落,耿仪嘉微微侧过身子, 又向李侧福晋施礼:“妾身给李侧福晋请安。”
李侧福晋哼着嘴,瞪了耿仪嘉一眼。
耿仪嘉:“……”
耿仪嘉抬眸望向胤禛, 问道:“王爷, 不知出了何事?”
李侧福晋拧眉骂道:“你养的好儿子往我的首饰盒里放癞蛤蟆,你还有脸问!”
她一打开那首饰盒, 那癞蛤蟆直接蹿出来吓得她摊倒在地上,她因为害怕扔了首饰盒,连首饰盒里的玉镯子都给摔碎了。
耿仪嘉遂转头,问向了身旁站着的弘昼:“弘昼,是你做的吗?”
弘昼点点小脑袋, 大大方方的承认:“不错, 是我做的。”
弘昼坦荡的态度让李侧福晋更为恼火:“王爷你瞧瞧,弘昼小小年纪, 心思如此恶毒, 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耿仪嘉见状,缓缓开口说道:“就算是弘昼所为,那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侧福晋不妨听听弘昼的话,再给弘昼定罪也不迟。”
她的好大儿她是了解的,若无缘由,弘昼不会故意恶作剧吓人的。
李侧福晋恶狠狠的望向耿仪嘉,指着耿仪嘉骂道:“耿氏,弘昼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护着他,我看就是你指使的!”
胤禛见着张牙舞爪的李侧福晋,喝道:“李氏,这案子是爷来审的。”
李侧福晋一怔,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王爷,连您也护着耿氏,那妾身岂不是没活路了。”
她才是苦主啊!
“行了,真相如何,等会儿就清楚了。”胤禛说完,看向弘昼,耐着性子问道:“弘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弘昼虽然顽皮,但心性还是好的。
弘昼鼓着嘴说道:“我听见李姨娘骂我额娘狐媚子,我虽然不知道狐媚子是什么,但一定不是好话!”
谁也不能欺负他额娘!
李侧福晋一愣,反驳道:“你胡说,我何时说过这话,定然是耿氏教你的!”
耿仪嘉气得有些想笑:“侧福晋是气糊涂了不成?我会教弘昼骂我自己不成?”
李侧福晋的脑子一时有些混乱:“我……你……”
胤禛命苏培盛叫来了伺候李侧福晋的丫鬟杏花,杏花承认李侧福晋的确这般骂过耿仪嘉。
李侧福晋一个巴掌呼在了杏花的脸上,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敢栽赃本侧福晋!”
胤禛喝道:“放肆!”
李侧福晋这才闭了口。
胤禛又问向弘昼:“往先生的茶杯里放盐巴,也是你做的?”
弘昼依旧坦荡的承认:“是我做的,我瞧见李姨娘身边的杏花给先生塞银票,还说是李姨娘的意思,我和四哥不过是格格生的孩子,上不了台面,不必用心教导。”
若先生没收银票,他还高看先生一眼,可先生收了银票,那副模样就像一只吃到骨头摇尾巴的哈巴狗一样,所以他要给先生一个教训,借口肚子饿去膳房抓了一把盐放进先生的茶杯里。
李侧福晋慌了神,眼神变得飘忽不定,颤抖着嘴巴说道:“你说谎,王爷,一定是耿氏买通了杏花冤枉妾身的。”
耿仪嘉问道:“侧福晋,您倒是说说,妾身为何要设计您?”
李侧福晋双眼通红的喊道:“当然是你觊觎本侧福晋的侧福晋之位,你的弘昼觊觎弘时的世子之位!”
李侧福晋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口,可为时已晚。
胤禛的脸阴沉的可怕。
两日前,汗阿玛降下了圣旨,封三哥胤祉家的弘晟和五哥家的弘昇为世子,李氏借着送糕点的名义,旁敲侧击的试探他的心意,他当时搪塞了过去,不承想李氏却将这笔账记恨在了耿氏的头上。
而耿仪嘉炸出来李侧福晋的真心话,自然也猜得出来李侧福晋为什么会这么做。
诚亲王和恒亲王来雍亲王府那日,她便在胤禛的书房之内,所以李侧福晋想当然的认为是自己进言阻碍了弘时封世子。
李侧福晋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哀求道:“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是一时糊涂,才……”
胤禛的眸子冷的骇人:“你做的错事还少吗?”
李侧福晋心头一振,背后发凉。
胤禛紧绷着脸,皱着眉头,吩咐道:“来人,将李氏带到羽梅阁院门前,跪到日落才许起身。”
话落,苏培盛一挥手,便有两个小太监进来将李侧福晋拖了出去。
至于李侧福晋的丫鬟杏花被罚去浣衣,收李侧福晋银票的先生也被胤禛打了一顿板子,丢出了雍亲王府的大门。
胤禛朝着弘昼招招手,示意弘昼来到他身前:“弘昼,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可以直接来告诉阿玛。”
弘昼有些怀疑:“阿玛会相信我吗?”
胤禛抬手揉了揉弘昼的小脑袋瓜:“当然。”
胤禛还有公务要忙,耿仪嘉拉着弘昼的手出了书房。
回到霁雪阁,耿仪嘉捧着弘昼的小脸蛋亲了一口,六岁的弘昼对于自家额娘亲昵的动作有些害羞的挠了挠脑袋:“额娘,我都是大孩子了。”
耿仪嘉故作伤心的叹气:“哎,弘昼嫌弃额娘了。”
弘昼赶忙解释:“没有嫌弃,额娘想亲就亲吧。”说着,弘昼将自己的小脸蛋往耿仪嘉嘴边送。
耿仪嘉见弘昼当真了,抬手刮了刮弘昼的鼻尖,笑道:“额娘跟你说着玩呢。”
不过弘昼的确在慢慢长大了,圆乎乎的身子在逐渐抽条了。
弘昼笑嘿嘿的开口:“额娘,我好几日没吃你做的姜汁撞奶了。”
耿仪嘉爽快答应:“好,额娘给你做。”
不变的还是一只小馋猫。
李侧福晋在羽梅阁前跪至体力不支昏倒,双膝跪得流血红肿,休养了半个多月才能正常行走。
经此一事,李侧福晋消停了不少,但那拉府那边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怀恪郡主小产了。
据御医的说法是怀恪郡主怀相不好,心绪不宁,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小产,只要细心调养,日后还是有希望再度有身孕的。
可怀恪郡主自小产以后,情绪低落,夜里多梦,还曾梦见了被她灌下落子汤的红椒,梦惊醒后,怀恪郡主出了一身的冷汗。
怀恪郡主便觉得是红椒那个贱婢在临死前诅咒她,她才没了自己的孩子。
怀恪郡主便逼着那拉·星德请来萨满法师做法,将红椒曾经住过的屋子贴满了符咒,来起到镇压的作用。
纵然做了几场法事,怀恪郡主夜里仍然睡不安稳,御医认为怀恪郡主这是心病,又不好言明,只好给怀恪郡主开了安神的汤药。
一碗安神汤药入腹,怀恪郡主夜里是能够睡安稳了,可白日里的精神却变得恍惚,她总觉得那拉府里不干净,想要回雍亲王府休养身子。
那拉·星德认为这样不符合规矩,若怀恪郡主不想在那拉府住着,他可以再买一个新宅,带着怀恪郡主入住静养身子,但怀恪郡主不愿,她就想回雍亲王府住,便给胤禛写了一封封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