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为难。
弘昼见弘历有些动摇了,便继续发起撒娇卖萌的进攻,弘历委实舍不得让弘昼失望,只好松了口。
不过,弘历再三嘱咐要驮弘昼的小太监,一定不能有意外。
小太监郑重的点了点头。
旋即,小太监俯身伸出双手掐起弘昼的腋下,将弘昼举起来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哇!”
坐在小太监脖子上的弘昼,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他好高啊!
他的视野变大了十倍不止。
原来大人眼中的世界是这样子的啊!
真美!
弘历仰着脑袋望着高处的弘昼,一脸紧张的关切道:“五弟,你要是害怕就下来吧。”
他绝对不会笑话五弟胆小的。
弘昼听了这话,低眸笑嘻嘻的俯视着弘历:“四哥,我不害怕,好好玩啊,要不,你也让个小太监驮你上来吧。”
从他的视角看,四哥原来这么小啊!
还是长大了好,他要长成大个子,比阿玛还要高的那种。
弘历轻轻摇头,算是拒绝了弘昼的提议,只是嘱咐道:“五弟,你小心点儿,不要乱动。”
五弟实在让人操心。
独自开朗的弘昼冲着弘历眨眼:“知道了。”
坐在小太监脖子上的弘昼开始像大将军一样指挥起来:“这边,这边,再近一点儿。”
弘历也不看给他抓蝉的小太监了,一双大眼睛就盯着弘昼看,弘昼玩得不亦乐乎,弘历却比弘昼还紧张,眼睛连眨也不眨。
离蝉越来越近了,弘昼屏住呼吸,开始出手,成功的抓住了一只蝉。
抓到蝉的第一刻,弘昼就和弘历分享:“四哥,四哥,你快看,我抓到了!”
“我看到了,五弟,你快下来吧。”弘历夸赞的弘昼的同时,还不忘劝他下来。
弘昼高兴了,便叫小太监把他给放下来。
待弘昼落地站稳,弘历上前,将弘昼身上穿着的有褶皱的袍子给捋平。
爬树的小太监也成功落地,将抓来的蝉交给了弘历,弘历和弘昼两个小娃娃就玩起蝉来。
听树上的蝉叫和听手里的蝉叫,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过了会儿,耿仪嘉从屋子里出来,唤道:“弘昼,咱们该回去了。”
“好。”弘昼应了一声,与弘历告别,就跟着耿仪嘉回霁雪阁去了。
弘昼的一只小手拉着耿仪嘉的手,另一只手握住蝉,把蝉放在耳边,边走边听蝉叫。
——
夜晚,胤禛来了霁雪阁。
耿仪嘉给胤禛奉上一盏茶。
胤禛端起盖碗尝了一口,便问道:“这又是你新研究的茶?”
不知从何时起,他来霁雪阁总能尝到新的吃食和汤水。
只是,耿氏这是心血来潮迷上了做美食,还是一直都会,只是在他面前有意藏拙?
耿仪嘉哪里知道胤禛的心思,只是回道:“绿茶里放了蜂蜜和薄荷,夏日里喝清热去火。”
胤禛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缓缓开口:“苏培盛,可记下了?”
苏培盛哈着腰点头:“耿格格心巧,奴才都记下了。”
耿仪嘉在心里嘀咕,说话可是一门艺术,苏培盛就这么不着痕迹的夸了自己,怪不得苏培盛能在胤禛身边伺候那么多年呢。
胤禛还是将疑惑问出了口:“怎么从前不见你在饮食上这般费心思?”
耿仪嘉怔了一瞬,捏着帕子开始想借口:“妾身养着弘昼,自然是想花心思将弘昼养得白白胖胖的。”
胤禛倚在炕桌上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面上看不出喜怒:“这么说,爷有口福还是沾了弘昼的光了。”
是他高看了耿氏,也高估了自己在耿氏心里的地位。
耿仪嘉一愣,胤禛还真是会抓她话里的关键词,虽然胤禛说的话也是她心思的一部分,但她怎么能承认呢。
她总归还是在胤禛手下讨生活的,上司还是要讨好的。
耿仪嘉的脑子飞快的转:“当然不是,大人与孩子的口味多少是有不同的,妾身也花心思为王爷做吃食的,只是王府里不缺为王爷花心思的人,所以妾身的重心才放在了弘昼的身上。”
她这么说,胤禛总该不挑毛病了吧。
胤禛什么都没说,端起盖碗又喝了一口。
耿仪嘉想着,自己应该算是过关了。
怪不得人们都说伴君如伴虎,胤禛如今还不是君呢,都这么难伺候。
第30章 荔枝
耿仪嘉这样的话听着倒还算舒心。
胤禛将盖碗放回去, 抬眸看向苏培盛:“让人把爷准备的点心拿上来吧。”
苏培盛应了一声,朝着门外侯着的小太监比了个手势。
耿仪嘉一惊,对着小榻上的胤禛说道:“爷要赏给妾身点心, 怎么不提前告诉妾身一声, 妾身晚膳吃的饱, 如今怕是什么点心都吃不下了。”
耿仪嘉说话间,那小太监已然提着食盒进来了。
胤禛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便将食盒上面的盖子给打开了,耿仪嘉扭过头一看,那食盒里装着的竟然是一盘荔枝。
胤禛看到了耿仪嘉眼里的惊喜和不敢置信,嘴角勾了勾, 对着苏培盛说道:“耿格格吃不下点心,苏培盛, 还是将食盒提下去吧。”
不等苏培盛答应, 耿仪嘉赶忙开口:“这道点心妾身吃的下,多谢爷赏。”
这回, 耿仪嘉可是看清了胤禛眼睛里的笑。
胤禛是故意逗她的。
可她就是这么没出息的上当。
谁让这个时代的荔枝实在难得。
苏培盛也笑了,望着耿仪嘉解释道:“耿格格,这是王爷特意给您准备的。”
胤禛得的一篮子荔枝,给福晋送去了一盘,年侧福晋身子弱又怀着胎不宜吃凉食, 便没有送, 李侧福晋在禁足中自然就没有份儿了。
除了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膝下有子嗣分得两颗,三阿哥弘时分得两颗, 余下的格格们便只得一颗, 再有就是王爷命人给十三爷送去一盘,怀恪郡主送去一盘。
可夜里,王爷竟然又亲自给耿格格送来一盘, 这可说明在王
爷的心里,耿格格的地位已然直线上升,不可与从前而语了。
苏培盛的话倒是提醒了耿仪嘉,胤禛在夜里带着食盒来,说明胤禛是早就打算好要多给她一份荔枝的。
若是她一味的向胤禛干巴巴的道谢,岂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于是乎,耿仪嘉想到了白天做的香包,便吩咐谷秋进内室拿一个来。
“这是妾身做的香包,王爷悬挂在腰带上,可以驱蚊虫的。”耿仪嘉说着,迈步向前,将香包双手递给胤禛。
胤禛接过香包,放在鼻前闻了闻:“薄荷、藿香、紫苏、丁香、白芷、石菖蒲,对吗?”
胤禛说完,抬眸看向了耿仪嘉。
耿仪嘉已经惊呆了。
这么多草药混在一起,胤禛竟然还闻得出来,她只是跟着钮祜禄格格学做,根本没有特意去记香包里放了哪些草药。
耿仪嘉嘴角一弯,笑着捧场:“王爷真厉害,说的都对。”
她也不知道胤禛说的小全不全,反正她捡好听的话说,总归是没有错的。
胤禛将香包拿下来,又开始端详香包上面的刺绣花纹。
耿仪嘉见状,脸上有些尴尬。
她的针脚,跟钮祜禄格格相比就是青铜和王者的区别。
这藏蓝色的香包上绣了几片翠绿色的竹叶。
竹既是岁寒三友之一,又是花中四君子之一,象征君子高洁之品德,耿氏给他的香包上绣上竹叶,倒是合他的雅致,只是这几片竹叶绣得倒是有些潦草。
耿仪嘉见胤禛看香包看得认真,便自己先开了口:“王爷,妾身女红不佳,这香包还是白日跟钮祜禄妹妹现学的,王爷若是觉得拿不出手,就放在枕下吧。”
胤禛抬眸看向耿仪嘉的眼神却显温柔:“你倒是实诚。”
这个时候,还能在他面前还提一嘴钮祜禄氏。
话落,胤禛直接将香包悬挂在了腰带上。
耿仪嘉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想着是弘昼沐浴更衣回来了,就赶忙叫谷秋把装着荔枝的食盒给盖上拿下去。
胤禛见着耿仪嘉慌张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你这是怕弘昼知道?”
耿仪嘉解释:“王爷有所不知,弘昼白日里已经吃了冷食,若叫他看见,肯定嚷着要吃,吃坏肚子可怎么好。”
耿仪嘉话音刚落,弘昼就进来了:“额娘,我什么时候吃坏肚子了?”
耿仪嘉一噎:“额娘是怕你吃坏肚子。”
耿仪嘉说完,立马就转移话题:“弘昼,快给你阿玛请安。”
这时,弘昼才看见小榻上坐着的胤禛,笑嘿嘿的走回去唤道:“儿子给阿玛请安。”
胤禛嘴上应了一声,眼睛却发现了什么,问道:“弘昼,你手里拿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