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凝眉没有立刻做出承诺,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太后,她没法子答应。等姐姐回来,她就会回上大甲,李穆说的这些事与她无关。
李穆还以为她的迟疑,是不想与儿子为敌,便有些吃醋 ,故意道:“若我将来去了北疆战场,你儿子故意断我粮草,想让我死在战场上,你会不会袖手旁观。”
李穆非逼着她表态,朱凝眉心虚,长长的睫毛掀开,偷偷看他一眼,牙齿轻轻咬唇,费力想出个折中的答案来敷衍他:“陛下是明君,他不会这么干的。”
李穆闻言,轻讽着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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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弱弱地问,还有人看吗?明天还有更新。我彻底忙完了,开始放假了!
争取农历年之前,把这篇文写完。
争取。
第48章
李穆边抚摸着她光滑如绸的背, 边等着她来追问自己,为什么。
谁知却等来了她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
朱凝眉撑不住,已经睡着了!
李穆很无奈地在她眼皮子上亲了亲, 她睡着的时候乖巧甜美, 不似白日里那般张牙舞爪。
若她能一直都这么乖, 不跟他吵架就好了。
不过, 偶尔吵一吵也没关系, 他是个很好哄的男子。只要她给他绣个荷包,递碗绿豆汤, 无论他生再大的气,也能被她轻易哄好。
若从前的李穆, 看到下属要请假去岳家把生气离家出走的妻子哄回来,还要问下属, 为什么要去哄呢?再娶个不就行了吗?
如今李穆尝到了有人哄的滋味,再回想当初那番话, 才发现自己简直是没有人性!
劝人再娶,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朱凝眉醒来,只觉得腰肢格外酸痛。
她醒来时已到傍晚, 李穆已经不在安宁宫, 等到用晚膳的时间,李穆又来了。
用完膳, 朱凝眉语气柔柔的,清澈的眼神里透着几分狡黠:“我月事又来了。”
李穆因她眼中亮晶晶的光芒生了闷气, 她月事来了,就那么高兴。
退一步说,她难道就没有享受到?
让他继续、别停,用力一点的人是谁呢?
李穆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她享用过又抛弃的面首, 没有半点尊严。
李穆用过膳,淡淡地看她一眼,道:“你好好歇息!”
然后他就离开了安宁宫。
李穆又有几日没来,朱凝眉松了口气。
李穆虽然已经病好,但她依旧要垂帘听政。不但要垂帘听政,还得在勤政殿听着其他辅政大臣商量完所有国事,出了勤政殿,她才能走!
大概是李穆跟这些辅政大臣说了些什么,这些人再也不会明着给她戴高帽子,实则暗戳戳地提醒她这样做有牝鸡司晨的嫌疑。
李穆不来安宁宫,也不告诉朱凝眉他这几日都做了什么,朱凝眉也不想他。
她让人在院子里搭了张桌子,吃锅子。
以前在上大甲时,她和师兄弟们一起吃锅子,虽然只是清水煮了些蔬菜,可味道却好极了。
如今宫里的锅子什么都有,味道却不见得比上大甲锅子的更好。
李穆几日没有消息,吃完锅子后,倒是嫂嫂送了封信过来。
嫂嫂信中提及,大长公主的丧礼,虽说有梅景行出面代太后每日去行祭拜礼,可停灵的四十九日中,至少要有一日是太后亲自前去祭奠,才能表达皇家对大长公主离去的哀思之情。
信虽是嫂嫂写的,信里的内容却是哥哥口述,朱凝眉一看便知。
到了约定去祭奠长公主的日子,朱凝眉先回了朱家,去看榕姐。
因为是参加祭奠,为表哀思,朱凝眉没有上妆。
嫂嫂见她第一面,便愣住了,仿佛认不出她似的:“你这气色看起来好极了!”
朱凝眉脸上火辣辣的,没有说话。
因为不止嫂嫂姜凤英夸她气色好,悦容这样夸过,梅景行的徒弟也夸过。这根本就是在提醒她,是李穆让她气色变得更好。
朱凝眉压根不想承认,没有李穆,她只会气色更好。
李穆打了个喷嚏,他这时候正在带人抄家。
这几年,每回国库里缺钱了,军费缺钱了,他都会先成立个临时的举报机构,但有官员贪腐、滥用职权,都可以举报到这里来。
只要情况属实,证据确凿,李穆查证一番确定没有冤枉对方后,便会将贪污滥权者抄家论罪。
李穆这样做不合流程,常常被大臣们诟病,但他手里握着军权,那些儒臣尽管生气,也只能在家里偷偷生闷气。
因为气性最大的那些儒臣已经撞死在了大殿上,他们为国而死,名字已被写入史书。朝中还活着的这些大臣,虽然也忠君爱国,却还是有几分怕死。
舒奕见李穆打喷嚏,调侃道:“听闻鼻息微痒而打喷嚏,是因为有人在记挂。看来有人在思念侯爷。”
李穆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却在清点完罪臣库房之后,准许舒奕休假三日,在家陪伴妻子。
这几日李穆没去安宁宫,是因为他在无意中,受到了下属的点拨。
李穆抄家这事儿,在长公主死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从他接到江南水灾的奏折开始,便想出了这个主意。
他生病的那几日,是心腹章忠在处理这事儿。
那日下午,李穆从安宁宫出来,听到章忠和其他几个属下在讨论夫妻相处之道。
章忠亲口说,他几日没回家,昨夜回家妻子待他很温柔,夫妻俩小别胜新婚,简直好得蜜里调油。
刚从安宁宫榻上起来的李穆想起昨夜,可不就是蜜里调油吗?
她趴在枕上,双手撑着,指尖因过于用力抓握而发白,白皙的圆肩微微颤动。
想到种种细节,全都契合了章忠所说的“小别胜新婚,蜜里调油”。
末了,其他人起哄,要章忠传授驭妻秘诀,章忠抵不过众人央求,神秘兮兮地对他们说了一句:“女人,就得让她吃不饱,她才能日日惦记你的好。”
听到这句之后,李穆灵机一动,他决定这几日都认真抄家之事,不去安宁宫讨骂。
但他却没想到自己会在宫外遇到太后。
太后出宫,亲自祭拜大长公主,以示皇家恩宠。
路上,姜凤英主动向朱凝眉提起了杀死大长公主的凶手是谁。
“听说,大理寺已经抓到凶手,名叫陈适意。凶手先认罪,再自杀。”
“是吗?大公主去世得太突然,我怕陛下伤心难过,便也没有关注此事。”朱凝眉道。“陈适意,我仿佛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朱凝眉只知道大长公主是被李穆杀死的,却不知他是买通了陈适意杀人。
“这陈适意也是个可怜人,早年他才华横溢,被大长公主看重,想招他入府为面首。但陈适意不从,反而写了首诗讽刺大长公主。因这首诗,大长公主沦为了京城笑柄。大长公主怀恨在心,将陈适意十指斩去,打断腿脚,把他丢在街上,让他只能以乞丐的身份谋生。你不妨猜猜看,他一个残疾是如何杀死大长公主的?”
朱凝眉惊讶道:“他是如何杀死大长公主的?”
“这些年,陈适意在昔日同僚的资助下,日子过得倒也不艰难。他本就是个很有才华的文人,靠着帮人润笔,攒了不少钱,这才雇了个江湖杀手为自己报仇。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朝廷里这些事,你哥也不愿意跟我说这些。但我想知道,这位杀死大长公主的侠客,会被朝廷抓住吗?”
朱凝眉摇摇头,道:“历来江湖与朝廷互不干涉,除非有造反的嫌疑,否则朝廷不会涉及江湖纷争。而且大长公主作恶多端,许多人早就盼着她死,追查江湖杀手这件事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除了郡主,应该没人再执着此事。”
朱凝眉这才明白了大公主之死的来龙去脉。
哪有什么杀手?
杀了大长公主的,分明是李穆自己。
李穆要杀大长公主,找了陈适意当替罪羊。而陈适意与大长公主有仇,只要能报仇雪恨,他愿意与李穆合作,承担此罪。
那日他入宫后,还说过他特意换了身衣服才进宫。
有种莫名的愧疚涌上心头,为了让李穆杀大长公主,朱凝眉利用了自己的美貌。诚然,李穆自己色欲熏心,甘愿被她诱惑,他们之间又何尝不是一种交易?他明知这笔交易有危险,却仍然答应了,难道他就没有责任?
但这样想,并没有让朱凝眉心里更舒服。
福康郡主这几日被诊断出有孕,太后来拜祭大长公主时,她身旁的嬷嬷来告了罪,说明缘由,请太后宽恕。
“福康郡主有孕,是大喜事,大长公主想必也会含笑九泉。她这一生,最牵挂的人便是福康。你也要多劝劝郡主,当以子嗣为重,切莫哀思伤神。哀家也会让梅景行安排太医和接生嬷嬷过来,若梅景行服侍得不妥当,你可随时进宫来找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