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韩湛散衙回来,问道:“夫人在做什么?”
侍婢都知道他的习惯,但凡踏进家门头一句话雷打不动就是问慕雪盈,忙道:“有几位公子从京中过来拜访夫人,夫人在书房接待。”
韩湛步子一顿。成亲三年,她的声望越来越高,莫说西北一带,如今举国上下谁不知道慕山长学养深厚,洞察精微,近来天南海北过来拜访请教的络绎不绝,但,怎么又是公子?
下意识地整整衣冠,将骑马回来弄皱的衣服下摆抚了抚,迈步向书房走去。
在院墙外已经听见里面谈讲的声音,几个陌生的京城口音,听起来年纪都不大,韩湛迈过门槛,门内一株合欢树开得如火如荼,红云似的铺满半边天空,伸手折一枝开得最好的,拿着往书房里去。
屋里,慕雪盈已经看见了,含笑起身:“诸位稍停片刻,外子回来了。”
话音未落,韩湛已经进来了:“夫人。”
几个原本围着她请教的年轻人连忙都起身见礼,韩湛略一颔首:“坐吧,不必拘束。”
却在这时,看见坐得离慕雪盈最近的是杨子昌,怎么又是他!
两年前朔西军务彻底清查,都指挥使赵清穆贪墨、受贿、强夺良家子诸罪并罚,革职问罪,发配岭南,韩湛接任朔西都指挥使,一家人因此从长荆关搬到云中州,杨子昌先前就与慕雪盈相识,如今又协助她一道开办书院,所以这两年里来得很勤,差不多三两天就要过来一趟。
虽是同事,虽然每次来都是求学问道,但来得未免也太勤了。
韩湛亲手扶慕雪盈坐下,从花枝上摘一朵开得最好的合欢簪在她鬓边,柔声道:“我看这个花开得正好,折一枝给你插瓶。”
他靠得极近,几乎是有外人在场时夫妻间能做的最亲密距离,慕雪盈含笑抬眼,总觉得他神色有点戒备,从袖子底下轻轻握了下他的手:“多谢夫君。”
韩湛心里一下子熨帖了,又摘一朵簪在方才那朵旁边,含笑道:“花开并蒂,这样才好。”
几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交换着惊讶感慨的眼神,早就听说韩都司宠妻如命,夫妻俩成婚三载还像新婚一样好得蜜里调油,如今亲眼看见,才知道夫妻俩比外界传言更要黏糊几倍,尤其是韩都司,从进门来目光就没有一分一毫离开过夫人的!
众人心里感慨,但都知道韩湛性子严整,是以谁也不敢打趣,韩湛加了水,找一个白瓷春瓶插好合欢花,看了眼屋里众人:“你们有什么尽管向慕山长请教,不必拘束,我就不吵你们了。”
众人忙都谦逊客气:“都司雄才伟略,我等也都渴盼有机会能聆听都司教诲。”
一边说一边交换着眼神,叫慕山长,还特地离开把这里全都交给夫人主持?韩都司非但宠妻,行为言谈也透着敬重,这三年里慕雪盈名声大噪,想来少不了韩都司为夫人鼓吹奔走的缘故,夫妻恩爱已是难得,这样志趣相投,厮抬厮敬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韩湛弯腰低头,向慕雪盈耳边说道:“夫人,我先出去了,待会儿一起用饭。”
她点点头,轻柔的语声:“好,你去忙吧。”
韩湛迈步离开,出了门回头一望,杨子昌又凑过去在跟她说话,她端正坐着,鬓边的合欢花衬着浓密的黑发,丝丝缕缕明丽的朱色。
半个时辰后。
慕雪盈送走众人回来,韩湛在窗前看书,闻声回头:“忙完了?”
“忙完了。”慕雪盈含笑走近。
两年前搬来云中后她重新开了一家书院,依旧是从前的规矩,只收女学生,不收束脩。朔西学政大力支持,韩湛也积极鼓吹,如今书院各处完善,夫子有了四五位,办得有声有色。长荆关的放鹤书院交给了傅玉成和云歌,如今也是西北一带排得上名号的学府。
“那些人呢,在客厅?”韩湛问道。
慕雪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他,他是军中的习惯,哪怕只一个人在,依旧腰背挺得笔直,丝毫不会懈怠。他嘴里说着话,一双眼紧紧盯着她,带着期待,又有点警惕——他在期待什么,警惕什么,她全都知道。
“走了。”走近了忽地伸手向他腰间一贴,“我就奇怪你这个腰怎么挺得这么直?简直像是拿尺子比了一样,不累吗?”
腰间肌肉倏地一紧,韩湛不由自主挺得更直了,她柔软的手心贴着他,带着笑意轻轻向上抚慰,一股子热意从心底迅速升起,伴随着腰间的酥麻和痒意,她眼波流转,带着调侃看他突然变紧的呼吸,韩湛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放在膝上。
低头,咬着她的耳朵:“怎么不留他们吃饭?”
不疼,但是弄得人很痒,他的呼吸就在脖颈里钻来钻去,慕雪盈笑出了声:“只想跟你两个人吃呀。”
她又不傻,他特地跑去露面,给她簪花,还当着那么多人跟她那么亲近,用心昭然若揭,真要是留下那些人吃饭,他还不知道要喝几壶老醋:“你给我安排了什么饭?”
韩湛心里一下子熨帖到了极点,抱紧她,吻她温暖香软的后颈:“好子夜。”
慕雪盈伸手回抱,柔声哄劝:“好了,去吃饭吧。”
这两年里为着办书院,也因为她声名鹊起的缘故,各地过来拜访的人很多,也不乏青年俊彦,他从来没说过什么,每次她有什么想法他都是头一个站出来支持,不过她看得出来,他也防备着呢,但凡来了年轻男子,他总要过去看看,孔雀开屏一般
他,弄得人颈子里痒痒的,慕雪盈笑出了声:“你把我头发都弄乱了。”
韩湛慢慢吻过,用唇啜起几丝茸细的头发,可爱得紧,忍不住舌尖来拨弄,她怕痒,开始推他:“别闹了,该吃饭了。”
吃什么饭?这事早晚都能办,眼下却不着急。韩湛抱着她起身,咔一声扣上窗户。
大步流星往床边去,慕雪盈开始挣扎:“快放我下来,青天白日的,让人就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怕什么?咱们是夫妻。”韩湛放下她。
衾枕柔软,云朵一般托着,他不说话了,鼻子蹭她,嘴唇吻她,手也开始不安分,慕雪盈又笑又躲,捏他的脸:“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管不顾的。”
韩湛动作一滞,什么三十?二十九周岁生辰还没过,二十八的男人正当壮年,怎么听她的语气就好像嫌弃他老?向她唇上轻轻一咬:“你嫌我老?”
“我没有,”慕雪盈低低笑起来,“不过还是节制点好,注意保养。”
这话越发不像话了,正当壮年刀强马壮,保养什么?韩湛起身,慕雪盈以为他是罢了,连忙跟着起身,哪知他拿过案上的杯子一饮而尽,回身将她轻轻一拨,她便又倒进云堆里了。
他俯身贴近,呼吸里带着涩涩的药味儿,是避子汤,他什么时候已经吩咐人煎好了?这人!
“今日就让夫人好好看看,”韩湛小指一勾,轻车熟路扯开衣带,“为夫到底老不老。”
慕雪盈起初还在笑,渐渐不笑了,声音低下去,红绡帐放下来,细细萦绕的呢喃。
……
晚饭摆好已经是入夜时分,韩湛心满意足,拉着慕雪盈在桌边坐下:“想着天热,所以饭菜安排得清淡,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慕雪盈看了一眼,清清爽爽几个配着粥,夏天吃正好,笑着看他一眼:“很好,你怎么这么会安排了?”
拿了个竹丝的软垫子垫在腰后坐下,边上韩湛看见了,心里一动,低头凑在她耳边:“怎么,腰酸?”
慕雪盈横他一眼,的确腰酸,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是热衷于研究各种没尝试过的姿势,每次折腾得又久,刚才被他那么折着,腰酸得很:“不酸,你想到哪里去了?”
“小骗子,”韩湛不信,“现在知道为夫的厉害了吧?”
慕雪盈笑出了声,原来他竟是耿耿于怀这个!捏捏他的鼻子:“堂堂韩大将军说的都是什么?为老不尊。”
韩湛动作一滞,为老不尊?他才二十八,哪里老了!
她还在笑,目光里满是揶揄,韩湛伸手搂过她,掌心贴上去,拿捏着力气慢慢揉捏着她的腰:“还酸吗?”
手劲儿不轻不重,十分熟练,她事情多,常常伏案书写,腰酸时他总是这么给她揉捏,慕雪盈觉得酸劲儿好受多了,含笑说道:“不酸了,多谢你。”
所以方才还是酸了?“那好,”韩湛低头,加几分力气忽地咬她的耳尖,“那我们夜里继续。”
这人!慕雪盈脸刷一下红了,他抱起她放在膝上,神色肃然:“夫人既然嫌我老,为夫只能好好证明了给夫人看。”
“不老,年轻力壮,谁都比不上韩大将军,不用证明。”慕雪盈又笑又躲,他牢牢箍住不放,神色暧昧起来:“现在说什么已经迟了,为夫正好新学了几招,待会儿给夫人尝新。”
……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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