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涟掌心一阵发烫,妻主的唇印落在上面,成婚多年,她还是情话不断——真是潇洒不羁、魅力无限,即便是觉得自己跟其他男人不一样的萧涟,也时常忧虑于她太吸引人了。
顾棠搂住他的腰,把手伸进他的斗篷里摸夫郎的手。他的手擦过香膏,捧着手炉,香喷喷热乎乎的,她一会儿摸摸小七的手背,一会儿蹭一下他的手炉,特别顺理成章地耍流氓:“要不……再要一个?”
萧涟耳根微热,表面的神情还很平静,有一种明明听到很爱听的话,却只把唇角抬高一个像素点的矜持劲儿,暗戳戳地提了一句:“你跟阿弦弟弟没要上么?”
顾棠思索道:“不知道呀……是不是尝试的次数还不够?”
萧涟唇边下降了一个像素点,拍开她乱摸的手,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你看,你提了又生气。”顾棠接着腻歪他,“我摸摸我摸摸,我手可冷了。”
萧涟本来想端着不理她,听到她说手冷,又软下神情转头看她,伸手把手炉递过去,握住她的手指搓了搓。
才碰到她,便发觉顾棠根本一点儿也不冷,他的手腕霎时被握住。顾棠立马搂住夫郎,凑过去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他的脸颊、啄吻他淡红色的薄唇。
“还有人在……唔呜……”
被结实地亲了一口。萧涟耳朵彻底红了,轻轻推了她一下。
不远处几个孩子玩得正高兴,李泉抱着怀里只有两岁的小男儿,不舍得让雪雀下地走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只比他大一个月的玄英却挣脱开林青禾牵着她的手,非要向前跑过去追姐姐和哥哥。
玄英就是冬天生的,到如今刚好两岁整。她身体很好,不怕寒冷,活泼多动,跟大姐、二哥的性格都不一样,颇有些能闯祸的劲头。
可是年纪太小,玄英走路稳当,跑起来却有点笨笨的。林青禾看得一阵担心,想叫住她,可是看着软绵绵的雪地,玄英红扑扑的小脸,又停下来,觉得不该拦阻女儿此刻高兴的劲头。
小姑娘摔一下也没什么,何况是雪地里这么多人看着。女孩儿从小该培养得坚韧大方、意志顽强,不然他光心疼哄着,岂不是耽误了英儿。
林青禾的见识比小家出身的公子还强,他想了想又收回手,只是嘱咐了声“慢点跑”。
玄英追着姐姐哥哥跑了一阵,呼出白雾般的热气,脚下没留神,猛跌进一团蓬松雪地里,滚成一团。
旁边几个侍仆连忙过来要扶三小姐,她却飞快地爬起来,像在雪里扑腾得毛绒小狗似的,抖了一下缀在头上的雪晶,扑到二哥怀里。
顾霜兔停下来给她拍拍衣衫,替妹妹整理衣服。他攥住玄英冰凉的小手:“是不是摔疼了?”
玄英摇头:“没!”
嗓门儿这个响亮。
玄英活泼好动、心胸宽广不计较,就算受了点小伤也不在乎,此前就有些前车之鉴。
想到这里,顾长赢也停下走过来,伸手检查妹妹的手,见到没有伤痕,又捏了捏她的腿,看疼不疼。
玄英仰着脸,乖乖被大姐捏来捏去。大姐一捏她,玄英就冒出来一句“不疼”、“好了嘛?”、“姐,我没摔”、“这里也不疼”。
像捏捏一样不断会发出声音,堪称是顾家上下话最多的那个。
长赢检查完了才放开,板着脸让她小心点。长幼有序,大姐对几个妹妹弟弟都特别有压制力。玄英超级乖巧地点头,可是一被放开,脱离了大姐的手,就马上跑起来扑倒二哥,跟他滚成一团打雪仗。
打雪仗这种粗鲁的活动,哪里是小男孩玩的。顾霜兔气喘吁吁,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透着红。
王别弦命人给他换了外衣,抱着歇了一会儿,随口问他功课。
顾棠办了家塾给孩子们启蒙,连霜兔也要去旁听读书。因此顾霜兔小小年纪,已经跟着大姐一起听那些当世大儒、文官清流的姬傅们讲课。
等再大一些,到了九岁后,家里就会给他请男姬傅,教授针织、男训等闺中要务,以及插花品茗、对弈博戏、马球投壶……还有管理内帷的一应事务,都要开始学起,一直学到出嫁为止。
他的嫡父是皇男,亲爹是世家大族,耳濡目染,顾霜兔其实颇为聪明灵秀,也备受期望,这等出身,将来八成要做满京城的世家郎君典范,无论将来中意谁,必然都是水到渠成的。
霜兔功课不差,只是比姐姐还弱了一点,这作为男孩子已经很好了。顾棠对他根本没有要求,只希望他幸福快乐就好。
饶是如此,月郎也极其聪明了。他对爹爹问及的功课对答如流,歇了一会儿,才再去找妹妹玩儿。
玄英这会儿已经像脱缰的小马驹一样跑得飞起。
雪地里摔得不疼,顾玄英放开了跑,但实在追不上大姐,追上了也打不过,她直喘气,掉头找了一下顾棠的位置,一扭身朝着顾棠跑过来:“娘!”
顾棠正腻歪呢,一回头,一只浑身缀着亮晶晶雪花的毛绒团子冲了过来,她伸手接住,把玄英抱起来让她坐在胳膊上:“哎呀,追不上就不追了嘛,开口让你姐等等你。”
“不要。”玄英犟得很。
她气鼓鼓的,肉肉的脸颊膨胀起来。顾棠掐了一下,好柔软。
“哎呀!”顾玄英也学会她娘的口癖,脸颊上的肉肉被软软的一捏,马上跟萧涟告状,“父亲救我。”
他是林青禾生的,但只要萧涟在场,他称呼的父亲就是娘亲的正夫,这是礼法所规定的。不过可以叫林青禾“爹爹”,叫顾棠其他几个小侍为“小爹”。
萧涟微笑道:“你娘总是这么坏,父亲也被她欺负,我可救不了你。”
玄英就这么鼓鼓地被捏了好几下,一头扎进顾棠怀里猛撒娇。
过了年,便是太始十一年。
萧云衢正好十五岁,礼部今年要操持皇帝的元服大礼,正式加字。她的字是顾棠取得,是驰寰两字。除此之外,还要初步定下凤君的人选。
萧云衢却说:“现在提这个还为时尚早,朕少不更事,要以国事为重,免得沉湎酒色,荒废学业。”
这要求十分合理,连顾棠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既然摄政王都没有异议,礼部只好遵从。以帝母年少为由,暂且搁置议立凤君的奏本。内宫暂时由太夫,也就是萧云衢的父君掌管。
这一年顾霜兔五岁,仍在家中书塾旁听读书。他性格温润乖巧,长得又玉雪可爱,凡是讲学的当世鸿儒,见了他都不忍苛责。尤其他一委屈起来,眼圈红红的,忍着不哭的样子,萌的人心快要融化。
书塾的读书声隐约飘入窗边。
顾棠和萧云衢在书房内议事,小皇帝听到声音,抬起头望向窗外。
顾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口道:“《幼学琼林》,你小时候我亲自教你的。”
萧云衢回过神,想了一会儿,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凝重。
她脑子里竟然飘过一条思绪,觉得霜兔弟弟长大了一定很可爱,他要是做凤君自己也许是可以接受的……
不行,差了十岁。太、太过分了。虽然她们是堂姐弟,是亲上加亲……但姨母和舅舅都不会同意的。
萧云衢赶紧把霜兔弟弟长大后会很漂亮这件事赶出脑海。
顾棠瞥了她一眼,云儿不知为什么,突然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嘟囔:“清醒一点啊!”
顾棠:“……?”
第129章 129:萧延徽。
顾长赢实在太像她小时候了,偶尔顾棠都会隐隐怀疑长女是不是也有个系统——或者她也有一个异于常人的灵魂。
大女儿早熟得可怕,温和端正,守成持重,极其淡定,跟别人玩的时候都让人感觉她似乎在让着别人……让顾棠幻视自己小时候哄着萧慎雅的画面。
“滢滢。”
顾棠叫她的小名,长赢便转头过来,认认真真叫了一声母亲。顾棠抵着下巴思索半晌,蓦然冒出来一句:“奇变偶不变。”
顾长赢:“……”
她就这么用水灵灵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母亲。
好吧……
顾棠扶额。她低下头假装没有此事,停了几秒,又突击检查:“氢氦锂铍硼。”
快说啊!碳氮氧氟氖。难道你的化学不是很好?
长赢:“……娘?”
……好吧。
也许她这个性格就是天生的。
长赢跟云儿差太多岁,两人自然没有什么同窗之情。但顾棠跟萧延徽只差了四岁半,她年纪极小时便以宿慧扬名,只是并不去考试而已。因此两人自小便时常在园中见面。
太师对几个皇女都有教导之情,顾棠也一并在旁听从。她六岁时认识几位皇女,见到了自己以毕生偿还的报应——四皇女萧延徽。
萧延徽从小就一副很难接近的表情。她自视甚高,对亲姐妹的要求都极其高,何况身边人。第一次见到顾棠时,她的眼神晃了晃,在顾棠脸上来回扫视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