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芜渐渐放松了警惕,睡姿也不如最开始小心翼翼。
空调温度调得很低,沈嘉芜不自觉往毛毯方向靠近。
谢言临低头,将毛毯盖在她身上。
今日来的不速之客格外多,谢渊门都没敲,直直闯入。
门被他甩得震天响。
谢言临不悦地拧起眉心,侧头与他四目相接。
谢渊毫无自知之明地往大沙发上一坐。
沈嘉芜蜷缩在单人沙发里,被动静震醒,眨眨惺忪的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毛毯轻飘飘地落在脑袋上,将光线盖过。
“……”
谢渊语气颇有不满:“给你挑了那么多联姻对象,都没有看上的?”
谢言临对他的怒火选择无动于衷,在他准备拔高嗓门前,用精神力施压。
顿时,谢渊哑口无言。
从进门开始,谢渊的视线第一次落到沈嘉芜身上,他瞥了眼弱不禁风的哨兵,甚至是生育力接近为零的beta。
“别告诉我,你想和她结婚。”
原本没这个意思,谢言临忽地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想法改变,一字一顿道:“是啊。”
谢渊隐忍着怒意,“我没在和你开玩笑。”
闻言,谢言临慢条斯理地笑,笑意不达眼底,道:“我也没在开玩笑。”
“……”
对峙下,谢渊各方面都不是谢言临的对手,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即便旁人说再多,都没办法动摇。
谢渊自然是知道这点的,谢言临软硬皆不吃。
他落了下风,只能冷着脸说:“你考虑清楚,和一个对你毫无作用的beta哨兵结婚,是非常愚蠢的决定。”
谢言临全然当做没听见。
无视是对谢渊最好的反击。
果不其然,见说再多也无用,谢渊气得转头离开。
而门刚一关上,缩在毛毯里的兔子浑身抖了下。
谢言临许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
或许觉得谢言临也离开,沈嘉芜探出脑袋想观察下情况。
结果刚探出来,就撞进静待在一旁的谢言临眼中。
很没骨气地,沈嘉芜又畏缩地颤了下,重新缩回毯子里。
自欺欺人地躲避。
谢言临将她卷进毛毯里,揪起来。
蛇最擅长藏在暗处,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对方精神域。
很显然,等级低的哨兵没能发觉。
[好可怕,他该不会要灭口吧!]
[不会。]
沈嘉芜精神域忽然闯进来一道声音,她陡然一惊。
精神域里同样有只垂耳兔,发觉有外蛇入侵,急忙地、毫无章法地仓皇逃窜。
在自己的精神域都能落下风,显然她还没有学会怎么将外来者赶走的技巧。
谢言临将放出的精神体形态收回,独留意识在她精神域。
[刚刚的话都听见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吓坏的兔子哪有心思听他讲了什么。
良久没得到回话,谢言临自顾自继续道:[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沈嘉芜没搞清楚状况,她答应什么了?
精神体保持高度紧绷的状态,极其容易陷入精神疲惫。
沈嘉芜本就低弱的防御力再被削弱。
向导具有修复哨兵精神状态的能力,但前提需要二人绑定。
一旦起了头,之后再难摆脱对方造成的影响,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戒断。
见精神域里的她状态越来越差,谢言临没有过多犹豫,选择帮助她。
A级向导的疗愈力强大,沈嘉芜状态恢复如常。
按照正常绑定在一起的向导和哨兵,一般疗愈都是在事--后,精神体会温存地贴在一起安抚。
但精神体形态的垂耳兔,对蛇有种天然的畏惧,哪敢让他靠近,一溜烟跑没影了,在精神域里躲起来。
谢言临主动退出。
消费太多精力,谢言临退出时并未感到不适,疗愈低级哨兵对他来说造成不了什么困扰。
渐渐,谢言临发觉不对。
不妙,易感期似乎提前了。
更不妙的是,哨兵提前分化成人形。
欲逃离前,谢言临握住她羸弱的手腕,阻止她离开。
谢言临双眸深沉如潭,与她慌乱黑亮的眼睛对上。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从她脸颊扫过,像在缓慢展示他的獠牙。
沈嘉芜往后退了一步。
脑子里不停滚动着“不要吃我”的弹幕。
“现在……”谢言临垂头,在她颈间轻嗅。
栀子花香完全渗进她身体里,却不是信息素的味道。原本属于腺体的位置,和其余肌肤没有任何区别。
谢言临定了定神,微微笑道:“到你帮我了。”
第84章 IF-“离婚” 兔耳轻颤。
“怎、怎么帮你?”
沈嘉芜吓得唇色泛白, 忙不迭补充:“只要不吃我,都、都可以。”
刚化成人形,沈嘉芜还没熟悉人类的语言, 说起话来略显磕巴。
谢言临目光从她紧绷的脸上,移向她自头顶垂落下来的兔耳朵,同样是脏兮兮的, 灰头土脸却盖不住精致漂亮的脸蛋。
他忽地轻笑了声, 忍不住想吓唬她:“如果我要吃你呢?”
沈嘉芜惊恐不已。
抹去她眼尾湿润的痕迹,这才发现她真的被他吓哭了。
谢言临笑意更深,话里颇有些觉得好笑的意思:“开玩笑的。”
“抑制剂认识吗?”
见沈嘉芜点头,谢言临才继续偏头看向他办公桌旁的矮柜,“帮我把第三层抽屉里的抑制剂拿出来, 谢谢。”
谢言临又换上那副衣冠楚楚的伪君子模样。
天降大喜, 沈嘉芜松了口气,他终于没有要吃掉自己的意思,也不敢再耽搁,忙不迭给他翻找出抑制剂。
走到身边,谢言临道:“帮我注射,会吗?”
沈嘉芜摇头,是真的不会。她还是只刚化形的兔子, 之前都没接触过这种东西,只在家里看过爸爸用。
一想到走丢了这么久, 父母不知道会不会担心。
沈嘉芜心里涌起浓重的低落情绪。
一时间也忘记回答谢言临的话,在他再次询问才想起来, 她抿了抿唇,摇头道:“不会。”
谢言临看起来分明也不像是没办法自理的状态,偏要沈嘉芜帮他注射。
针孔扎进他皮肤, 沈嘉芜心里一抖,手却更稳了,生怕扎偏了效果不好。
好不容易注射完,沈嘉芜无声叹了口气。
抑制剂效果不错,易感期导致身体里出现的燥热消散不少。
他冷静地与沈嘉芜说:“明天记得参加婚礼。”
沈嘉芜微愣,摸不着头脑地,小心翼翼问:“参加谁的?”
谢言临微微笑道:“我们的。”
“……”
沈嘉芜瞳仁颤了颤。
谢言临继续问:“你讨厌我?”
“没、没有。”
“那就是喜欢,没问题。”
“……”
哪里没问题?哪里都是问题!
沈嘉芜犹豫半天,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他。
“帮个忙,帮我应付下家里人。”谢言临道,“等之后你想离婚了随时都可以。”
原来是有目的性的,沈嘉芜下意识“哦”了声,点头道好,“我会演得很真的。”
谢言临盯着她认真的神色,心里愈发觉得有意思。
真是单纯无害的兔子,太好骗了。
*
得知谢言临真与沈嘉芜办了婚礼,并且办得格外隆重,谢渊气得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他婚礼现场都没来一趟,直接出言没他这个儿子。
谢渊的狠话在谢言临眼中压根造成不了威胁。
谢渊如果真能做到像他说的那样,不来烦他,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婚礼结束,按捺不到半月,谢渊主动上门。
彼时谢言临并不在家,徒留沈嘉芜独自面对。
谢言临提前说过,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
沈嘉芜不太清楚谢言临和谢渊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心里想着既然是长辈,也不好将他拒之门外,于是她开门让谢渊进来。
谢渊一进房门就禁不住拧眉,四处打量。
沈嘉芜住进来这段时间,在谢言临的教学下,学会了网购,往冷清的家里购入了不少色彩鲜艳的物件。
属实不符合谢言临沉稳的性格。
显然谢渊是不满意的,他自然也认为,处于像谢言临这样掌控大局的身份地位,不该如此纵容他的新婚妻子,甚至是个beta。
像他这样的身份,最忌的就是出现弱点。
谢渊没有分出多余目光看向沈嘉芜,当自己家似的,随意落座在沙发上。
家里阿姨给他倒好水,随即拉着沈嘉芜的手臂往厨房方向去。
“太太,先生和他关系不好。”
沈嘉芜得知做错事,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