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照常看了一圈,正中央的玩偶, 兴许是她不小心碰到, 掉在了床上。
沈嘉芜最喜欢的便是这个玩偶,它是沈嘉芜人生中获得的第一个玩偶。
是陈诗芸送给她的,她家里只有绘本和乐器,第一次收到属于自己的玩具。
这么多年过去,玩偶依然如刚买过来的一样,就连陈诗芸看见,忍不住称奇, “礼物送得太有情绪价值了。”
沈嘉芜捡起来玩偶,捏了捏它的熊脸, 玩偶是轻松熊,呆滞的面部表情, 有种别样的萌感。
握在手里许久,沈嘉芜没有将它放回原位。
很小的时候,想与陈诗芸聊天只能完成所有布置的作业。
沈嘉芜没人可以说话时, 或者有些闷在心里的伤心事,都会讲给没有灵魂的轻松熊听。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把话讲给轻松熊听,确实好受多了。沈嘉芜能慢慢消化情绪,安慰对她来说可有可无,有自然最好。
后来烦心事渐渐少了,讲的内容也逐渐变成说出来怕别人觉得矫情的话,觉得不好倾诉的内容,于是都讲给轻松熊听。
“第一次和陌生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一星期了,我好像还是没有习惯,他为什么好端端要亲我呢?”
等不到回答,沈嘉芜叹了口气。
脸颊贴在枕头上,挨着轻松熊的身体,回忆亲下来之前的预兆。
终究没能想通。
她不过是看了几集电视剧,谢言临好端端的,闷不吭声低头亲她,还亲得那么重……让她没办法呼吸。
唇瓣好似还能感觉到他碰上来的触感,被吮得充血粉润,稍稍触碰,过电似的,脊骨酥-麻。
这种事情总归不好追问本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方便与身边的朋友倾诉,沈嘉芜又长长叹了口气。
她喃喃自语:“可是我好像没有那么抗拒他。”
说完,沈嘉芜出神胡思乱想,没一会儿沉沉睡下。
隔天一早,沈嘉芜离奇地发现,昨晚还在枕边的轻松熊,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重新回到了床头。
沈嘉芜懵神地眨眼,看向紧闭的房门,她经常会给房门上锁,但昨晚太累了,忘记上锁,但谢言临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随便进别人房间的人。
思虑许久,才得出结论,或许是她昨晚睡觉前放上去的,偌大的房子总不能有灵异事件发生。
她醒的时间对谢言临来说绝对算不上早。
九点,沈嘉芜准时打开房门。
外头只有陈姨在厨房备菜。
沈嘉芜奇怪地四处张望。
恰巧,陈姨回头看见,笑了笑,出声解释道:“谢总还没醒。”
沈嘉芜诧异地心道,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思来想去,很大概率可能是他生病了?
“他是不是不舒服?”
陈姨:“这我就不知道了,太太可以亲自去看看。”
“噢,粥热好了……”
沈嘉芜走近,接过冒着热气儿的稀粥:“我端进去吧。”
她站在房门前,叩了叩门。
等了近半分钟,里头没有动静,想来他也不会锁门,沈嘉芜想尝试开门,没成想真开动了。
沈嘉芜刚将视线从门把手上挪开,抬眼便撞近倏然靠近的谢言临眸中,他看上去并无异样。
没有发烧的迹象,但精神状态不如往日足,面无表情看人时,无形像在对人施压。
沈嘉芜不禁脚步一顿,往后退了半步。
谢言临敛了眸色,嗓音略显沙哑,他道:“端的什么?”
才反应过来目的,沈嘉芜将手里的粥递给谢言临,“你身体不舒服吗?看你脸色不太对劲。”
谢言临闻言揉了揉眉心,温柔将冷淡取而代之。
“没。”
沈嘉芜:“那是昨晚没睡好?”
“嗯。”谢言临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沈嘉芜脸上,好一会儿才缓缓移开,“没睡好。”
“做噩梦了吗?”
谢言临淡声笑笑,“或许是美梦。”
“……”
沈嘉芜没办法解决他的睡眠问题,徒劳地说些好话:“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
腰忽地被他揽过,沈嘉芜心抖了下。
“不好奇我梦见什么了?”
沈嘉芜确实不好奇,干笑着敷衍道:“好奇,梦见什么了?”
他状似刚改变主意,漫不经心地笑道:“不想告诉你了。”
吊人胃口又不告诉她,真的太幼稚了!沈嘉芜默默腹诽。
“……”
-
接下来几天,在沈嘉芜的视角看来,如往常没什么区别。
唯一让她觉得疑惑的,每晚搂在怀里的轻松熊,总会在隔天一早重回床头。
接连几次发生这样的情况,沈嘉芜心生诡异,在房间里待着感觉瘆得慌,甚至想过主动找谢言临同睡一张床。
沈嘉芜捏了捏轻松熊的手臂,将它提溜起来,盯着它纯真无害的熊脸,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对劲。
或许是她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心里负担重,导致出现幻觉。
强迫自己不去乱想。
沈嘉芜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后知后觉发现谢言临最近读心术的能力锻炼得愈发炉火纯青。
室外轰隆雷声作响。
沈嘉芜对雷声有种天然的惧意,不禁将手里的熊拥进怀里。
“这雷声也太大了。”
约莫在她话音落下的一分钟之后。
门被敲响。
沈嘉芜下意识将熊往床上一丢,忙着起身前,发觉这样对熊不妥。
把轻松熊安放在枕头上,给它盖好被子。
沈嘉芜才再度起身,给谢言临开门。
屋外谢言临活动了下手臂,沈嘉芜目光望去,“你怎么了?锻炼受伤了?”
谢言临意味不明地盯着沈嘉芜看了几秒,点了下头。
被他看得不明所以,沈嘉芜目光一顿,“你……还有什么事吗?”
“打雷了。”
沈嘉芜愣怔片刻,“是啊,你害怕雷声?”
他反问:“你怕吗?”
沈嘉芜下意识摇摇头,“还好,雷声突然响起挺吓人的,现在没事了。”
“好。”
谢言临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嘉芜纳闷刚要开口。
“聊聊天?”
“……”
见沈嘉芜沉默,谢言临挑了挑眉,“可以么?”
就在几分钟前,沈嘉芜才对着轻松熊传输她的思考,是不是多聊聊天会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既然谢言临都有这个意向,她也不好一点表示都没有。
纠结着,沈嘉芜还是决定放弃。
这时候她实在不知道和谢言临有什么话题可聊,两人还没有更深入地了解过对方,沈嘉芜不习惯讲些心里话给不熟悉的人听。
可,这也太凑巧了。
前脚刚说出来的话,按理来说不知情的当事人,怎么后脚便来变向实施她不久前的想法。
沈嘉芜沉默许久,抬眼,面色凝重道:“说,你是不是背着我……”
眼见谢言临神色稍显慌乱,沈嘉芜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学习心理学知识了?”
谢言临却似松了口气。
“没有。”他轻声解释,“想更了解你。”
他神色轻松地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沈嘉芜反倒有些不自在地说:“啊好的,你想聊什么?”
空气寂静。
近半分钟过去,谢言临视线落于沈嘉芜后方的床上,道:“平时你都抱着玩偶睡觉的吗?”
循着他视线回望,沈嘉芜明白她说的是轻松熊,点头,“对。”
想起来这段时间的灵异事件,沈嘉芜没有保留地说给谢言临听。
“你会不会觉得我精神压力太大了?我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他神情认真,猝不及防地打断她。
沈嘉芜即将开出口的玩笑话生生被咽下。
谢言临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没说出口。
干站着怪怪的,沈嘉芜提出:“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玩偶?它陪伴了我应该有十年时间。”
沈嘉芜将轻松熊从被子里拿出来,掌心包裹,握在它的手臂下方,摆在谢言临眼前,眼眸晶亮地询问:“是不是很可爱?”
谢言临拧了下眉,面色看起来不太舒服,他手臂支在床头。
“你怎么了?”
沈嘉芜关切地问,手里的熊还没放下,反而因为紧张掐得更紧。
她没留意这个动作会给谢言临带来怎样的困扰,只见他眉头蹙得更紧。
沈嘉芜犹豫着拍了拍他的脊背,“胃疼吗?”
胃疼是霸总标配。
沈嘉芜分心想。
“没事。”
沈嘉芜盯着他的侧脸,陷入沉思。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像没事的样子,他唇色褪去些许。
沈嘉芜不放心地也跟着拧了下眉:“我帮你倒杯水,等我下,我拿止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