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多少人前仆后继想和谢言临攀上关系,沈嘉芜说出来“朋友”,其实也没底气。
车内挡板不知何时升上去了,后排只有忽明忽暗的氛围灯。
映亮谢言临轮廓分明的侧脸,眉骨高挺,眼眸深邃,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谢言临低声问:“只是普通朋友?”
不明白他的意思是想比这个关系更近一步,还是更疏远一些。
沈嘉芜张了张唇,没能想到合适的措辞。
夜晚不堵车,距离不远,很快便到了家。
对话戛然而止。
沈嘉芜还为车上一番对话感到不自在,有意回避他。
看出她的回避,谢言临怕影响她学习,礼节性地询问些日常,再无越界行为。
二人之间,由沈嘉芜挑起的话题,不是问猫就是问谢言临养的那只边牧,很聪明的小狗。
*
距离高考还剩三天,大家不免躁动。
学校有个传统,高考前三天会给高考生放假在家放松。
沈嘉芜有把握,但也不禁被氛围感染得紧张起来。
陈诗芸邀请沈嘉芜出来放松下,她想了想答应下来。
走之前,想起在外出差的谢言临离开家之前,托她遛狗的事儿。
陈诗芸挑了个KTV消遣。
眼看着沈嘉芜牵着狗绳,陈诗芸惊讶不已:“嘉嘉,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养狗了?看起来蛮大了。”
傅纪舟也挺意外,默默附和:“是啊,你这段时间不在家,也没住校,住在学校外面养狗会不会不方便?”
“不是我的狗。”沈嘉芜默默道,“帮朋友遛的。”
在场只有陈诗芸一秒猜出来沈嘉芜口中的朋友是谁,眉梢不禁染上些微的揶揄,她轻轻咳嗽,“哎呀问那么多干嘛?你那么关心人家私生活想干嘛?”
傅纪舟百口莫辩,还未来得及给自己辩解,被推搡至卡座。
ktv太吵,喜好安静的沈嘉芜逐渐受不住,更别提从咧嘴笑到垮着脸的泡芙。
沈嘉芜借口出门透气。
准备就在附近溜达几圈,应该大家也玩完可以收场。
沈嘉芜喝了点果酒,度数不高,但她容易上脸,耳垂、脖颈皆浮起绯色。
唯独黑眸晶亮,瞳仁分明。
沈嘉芜边看着手机里提前拍下的错题巩固,边牵着泡芙毫无目的地绕着建筑物转圈。
猝不及防听见泡芙叫了几声。
沈嘉芜心抖了下,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抬头,撞进阴沉的眸中。
“沈嘉芜。”
沈嘉芜闻言,脚步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泡芙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叫得愈发卖力。
有泡芙挡在身前,陈航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可让我好找啊。”
沈嘉芜顿时脊背发凉,汗毛直立。
陈航四周张望,似乎在寻找趁手的工具。
眼看他低头即将捡起木棍,沈嘉芜头也不回地拉着泡芙就跑。
泡芙很聪明,领着沈嘉芜绕了条近道,快速回到KTV里。
但是即便她走了快速通道,陈航应该也不至于赶不上她的速度。
沈嘉芜体能怎么样,心里多少有点数。
惧意消散少许,她回头看到的却不再是陈航的身影,而是更颀长高大,令人心安的。
谢言临。
沈嘉芜诧异地睁圆了眼睛,“你怎么……”
“泡芙的狗牌上有定位。”
忽地,谢言临上前。
起初他是背着光的,沈嘉芜没能看清他眸中的后怕、心疼。
距离骤近。
沈嘉芜瞳孔轻颤,忽而掌心覆在她后脑,将她额头很轻地贴靠在他肩膀。
“抱歉,我来晚了。”
第80章 IF-“寄养” 诡异的梦。
“我……”沈嘉芜心跳错拍, 缓了缓语气,掺着些安抚,“我没事。”
谢言临“嗯”了声, 却也没松开。
分明沈嘉芜只需要轻轻挣扎就能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意外地,她没有, 反而产生些微的留恋。
耳畔似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刻。
沈嘉芜被松开。
她愣怔地下意识回头, 眼看傅纪舟和陈诗芸越靠越近,沈嘉芜不禁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小动作,谢言临都看在眼里。
知道她最是脸皮薄。
谢言临淡笑,礼貌地朝二人打招呼。
“嘉芜,我听说陈航在附近,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早知道遛狗的时候我陪你去了。”
高中生消息往往是互通的, 再加上在外还有打探情报的朋友,陈诗芸得知陈航在附近已经算很快。
沈嘉芜摇摇头,“没事。”
怕他们不相信,沈嘉芜又笑道,“我跑掉了。”
“哎也是我疏忽……”
陈航之前纠缠沈嘉芜,被叶韶澜用了些强硬手段逼得转学。
…
听当初在学校时的朋友说,这段时间高考生放假, 陈航才敢冒险再来纠缠。
毕竟当初拿到的钱确实不少,只是花得差不多, 他自然也没有再读书,想靠歪门邪道赚钱, 不可取。
很快手里的钱败光,陈航一琢磨,沈嘉芜这儿似乎是个好路子。
花了点儿钱找学校的学生打探情报, 得知她们在这附近,但他们集体行动,实在没有可趁之机。
本打算就到这儿,改天再蹲点,心里仍旧不甘心,打算碰碰运气,谁知道还真让他碰上沈嘉芜单独行动。
等来的却不是又收入一大笔资金的好运,而是男人的警告和拳头。
或许他是口头说说。
陈航心里仍抱有一丝希望,但谢言临非富即贵的气质,以及他腕上一晃而过的表,他家做过一段时间的修表,对表颇有研究,粗略估计价格都在八位数。
陈航心凉得彻底,能支撑他爬起来的力气,终究被即将到来的报复压垮,心如死灰。
……
陈诗芸定睛一看,“外面那是……陈航吗?”
“陈航怎么躺地上了?”
沈嘉芜朝外看了一眼,才注意到陈航其实距离KTV不远,如死鱼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抬眼看向谢言临。
“还活着。”
沈嘉芜没有多问。
看来不是她躲过,或许很大可能是谢言临在背后帮助她。
而谢言临短短三个字,三人也听出来。
陈诗芸总觉得沈嘉芜和他之间气氛不太对,说亲密,又算不上,但他们之间有种莫名的磁场,旁人难加入。
“算了,不玩了,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回家复习吧。”
陈诗芸提议。
随即低头在小群里发消息。
“回家吗?”
哪怕谢言临声音放得很低,对面二人想必也都能听见,沈嘉芜耳根不自然地变烫。
见她点头,谢言临才终于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需要安排司机送你们回去吗?”
傅纪舟:“不用了,我开了车。”
谢言临没再说话,他也不想在这时候还扯什么胜负欲,他阅历丰富,气场上压了傅纪舟不止一截。
“走吗?”
说罢,谢言临没等沈嘉芜回答便自顾自接过狗绳。
沈嘉芜随着他脚步往外走。
泡芙也晕车,刚上车没多久耳朵就耷拉下来,嘴筒子压在沈嘉芜腿上。
谢言临瞥了一眼。
“有没有被吓到。”
“还好。”
最开始确实有的,但事情解决之后,看着谢言临,心里那股不安,惊惧霎时消失无踪。
“他……”
谢言临替她接下去道:“已经派人处理他了,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好。”沈嘉芜点点头,“谢谢。”
“抱歉,我来得还是太晚。”
沈嘉芜不明所以地偏头看他,谢言临脸上的歉意不似作假。
可事情已经解决,她也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谢言临算来得很及时了。
没有怪罪他的想法,沈嘉芜沉吟片刻,轻声道:“没有。”
“有。如果能早两年……”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全,沈嘉芜听得愈发不解。
就好像,谢言临也知道当年那件事。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学校瞒得很紧,更何况叶韶澜从中也跟着帮忙瞒,不希望此时影响沈嘉芜。
谢言临似乎对她的过去了如指掌,都是她没有告诉过的,她也不觉得谢言临无聊到去查她的履历。
心里一直有个疑惑,沈嘉芜微微启唇,欲言又止。
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她别开视线,没有聊天分散注意力,沈嘉芜头晕地靠在车窗,手上不忘安抚蔫了吧唧的泡芙,轻揉它的脑袋。
好在司机开车稳当,没多久便到了家。
*
接下来两天,不知是不是焦虑导致,沈嘉芜开始频繁做梦。
梦到些没发生过的,却又无比真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