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明癫笑着走远,薛文看了看手里的咖啡:“革少……”
“倒掉。”肖革冷冷说道,然后走得头也不回。
……
“何灿!何灿呢?把她给我叫下来,何灿!”
并不美好的一天,从何建章的怒吼开始。
何灿顶着惨白的脸色坐起身,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好,退烧了。
昨天从外面回来没多久她就发烧了,没惊动别人,何灿按照自己的稀薄的医药常识,从药箱里翻了几颗退烧药,吃完就睡到现在。
好在她体质向来不错,一夜退烧。
“何灿!滚下来!”
何建章的怒吼再次响起,何灿用她尚处于昏沉阶段的大脑想了想,估计是之前打架的事上报,被何建章看到了。
想着横竖不过一顿打,早打晚打都是打,她深吸一口气,起床下楼。
果不其然,何建章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而他面前的茶几上,则放了一份今天的早报。
离着几米的距离,何灿都能辨认出头版头条上自己那酒红的发色——不得不说,这颜色在夜幕下更好看了。
“看你干的好事!当街打架,还把人打进医院!你知不知道影响有多坏!多亏了革少爷,这件事才没闹大!”
何建章的手指在报纸上重重点了几下,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力道之大,以至于何灿怀疑他的手指会因此断掉,毕竟医生都说年纪大了容易骨质疏松……
“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做什么又跑出去惹是生非?!”
面对何建章的提问,何灿撇撇嘴,恕不回答。若是告诉他自己出门是为了找肖革商量解除婚约,自己可能下一秒就会被立刻打包送去肖家。
“又不是我主动惹事,是对方找我麻烦。”但她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那还不是你之前乱来,与人结下仇怨!这下好了,让全城看笑话,何家也就罢了,你让肖家的脸往哪放!让革少爷的脸往哪放?!”
“那不正好?他们就有理由退婚啦。”
“你——我当初就是生块叉烧也好过生你!家里有事的时候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养你都不如养头猪!好歹还能宰来卖!”
听到这话,何灿不禁冷哼:“你不是已经把我卖给肖家了吗?买了老婆遗物又卖女儿,何建章你真是好样的。”
眼瞧着何建章被何灿堵得脸色胀红说不出话来,干脆将手臂高高扬起,一巴掌就要往何灿脸上扇去,何灿也不躲,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说到最后都是一顿打。
谁知这一巴掌还没来得及落下呢,许凡芝急急过来道:“先别打了,薛秘书打电话过来,说革少爷一会就到!”
何灿闻言大惊:“他来干嘛?!”她还没想好新的退婚计划呢,这人真是一点喘息时间都不给她啊!
何建章眼睛一瞪:“我怎么知道!”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儿,眼角不自觉抽搐了几下:“你赶紧上楼换衣服!邋里邋遢,像什么样子。”
“我就是邋遢,他别娶我啊。”何灿小声嘟囔,然后在何建章的怒吼中,被撵回房间换衣服。
回到房间的何灿慢悠悠打开衣柜,思来想去挑了许久,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回想起昨天在车上与肖革的那一番对话,登时清醒过来。
对啊,我干嘛为了见他这么认真挑衣服?这不是打我自己的脸吗?
于是她又将那些挑出来的衣服裙子又统统挂了回去,关上柜门,双手环胸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思考肖革为什么大上午的要来他们家。
难不成是因为她昨天教训了缪莉,来为缪莉出气的?要押着她去给缪莉道歉?
想得美!
不行,得赶在肖革来之前先开溜。
想到这,何灿蹭得一下从床上站起,踩着床铺三两下跃到窗边,扒着窗户探出头去。
窗外是一条小巷,两边通往不同的街区,确认路上没人,何灿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抓着窗框便翻身往下爬。
有些时日没爬了,动作些许生疏,好几下都差点踩空,好在最终有惊无险地落地。
悄摸从侧门钻了出去,还以为自由在向自己招手,却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一辆银灰色宾利静静停在身后。
明明深色的车窗中什么都看不到,但何灿就是觉得车窗后藏着一双蓝灰色眼睛……
下意识,她打了个颤。
好家伙,逃婚被逮了个正着。
7
第7章
◎“你太太不就是我吗?”◎
就在何灿进退维谷时,司机打开车门,肖革从车上下来,神色淡淡,像是丝毫没将何灿刚刚的“壮举”放在眼里。
何灿一边懊恼今天逃婚又失败,一边先声夺人:“你来干什么?”
肖革歪了歪头:“来看何小姐爬墙?”
说完,他从头到脚将何灿打量了一遍。
比起昨天脏兮兮的样子,今天的何灿看上去是干净了,但身上穿的这一身几乎要闪瞎人眼的芭比粉睡衣搭配土黄色拖鞋,恕肖革欣赏不来。
不过话说回来,穿着拖鞋爬窗,肖革也不知自己是否该夸她一句“艺高人胆大”了。
“少阴阳怪气!”何灿气得叉腰:“你是不是要押我去给缪莉道歉?”
道歉?
肖革回忆起昨天那场纷争。
“缪小姐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真的?”何灿斜眼看他,“不用我道歉?”
“你若是愿意道歉,倒是能替我省不少钱。”
“谁说我要道歉!”何灿急急否认,却意外与肖革的视线撞到一起。
白天的光线明亮,显得肖革的瞳色更加清浅,像是阳光折射下的透明蓝玻璃……
何灿猛地回神,并自以为地“严厉”追问:“你到底来我家干什么?”
“带你去试婚纱。”肖革十分干脆地道明来意。
倒是个正当理由,但也意味着结婚的进程越来越近。
不过试个婚纱而已,何灿心里气鼓鼓地想着,只要没登记在册,事情都还有转圜余地。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忍过这一会,再徐徐图之。
于是她嘱咐道:“那你等会再进来。”
“等多久?”肖革问。
何灿遥遥一指自己的窗台:“我进去以后。”
说完,她便哪来的回哪去了。
看着她从门缝进去,又踩着窗台爬回二楼,过程中她那双土黄色拖鞋摇摇欲坠,好几次都脚一滑差点摔下来,着实令人心惊,看她一波三折式的顺利回到自己房间又关上窗后,司机与薛文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唯独肖革,颇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谨慎考虑自己位于大楼顶层的居所,是否安全。
大约十分钟后,肖革按响了肖家的门铃,何建章笑盈盈地亲自来接。
比起肖家似庄园般的老宅,何家的这幢三层小别墅最多只能称之为够看,肖革虽未表现出轻视,却也拒绝了何建章要带他参观一下的邀请,直言自己的来意:“我来接何灿试婚纱。”
何建章立即答应着,让许凡芝上楼喊何灿,一边还试图与肖革套近乎。
“说来这还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呢……”
显然事实并非如此,但肖革也没否认,经何建章的指引,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一会,何灿就下楼了。
再见到何灿,她还穿着那一身芭比粉睡衣与踩过窗台的土黄色拖鞋,何建章立即大怒:“在革少爷面前,像什么样子!”
何灿不以为意,因为肖革到来连早饭都还没吃的她早已饥肠辘辘,随手拈起一块放在肖革眼前的点心塞到嘴里,边吃边言语含糊地说:“有什么关系,结了婚他在家里还不是得看到这样的我,我这是帮他早点习惯。”
潜台词:看不惯就早点解除婚约啊。
“什么歪理邪说!”何建章气极,反倒是肖革,适应良好,也或许是因为见多了。
见他没表现出反感,何建章便打听起婚事的进度来。
肖革扫了一眼还在吃得像只仓鼠的何灿:“来之前我已经递交了结婚通知书,教堂也已经预定好了。”
“咳咳咳——”
何灿倒吸一口凉气,爆发出惊天的咳嗽声,她抓起面前不知是谁的茶杯猛灌两口喘匀了气,迫不及待问肖革:“什么结婚通知书?!”
肖革看向她,言语中是仅何灿可闻的嘲讽:“何小姐久居国外可能不知道,港府登记结婚,是需要提前十五天公示结婚通知书的。现在距离婚期,刚好十五天。”
刚刚还沾沾自喜觉得只要没登记一切便还有余地,现在就整出来个结婚通知书?!何灿只觉得仿佛有一道天雷当头劈下,脑瓜子嗡嗡作响。
下意识,她便嚷道:“不行,我要撤销……”
话音未落,何建章扬起手就朝何灿的背上拍去:“你敢!”
重重的声响后,肖革的眸子暗了暗,脸色当即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