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嫂就将花盆一放,给肖革打电话去了。
“呜呜——”自知自己恐怕“时日无多”,布袋将自己硕大身躯尽量缩成小小一团,团在何灿的椅子下方。
何灿捏了捏它的耳朵:“又闯祸,闯祸精。”
很快,林嫂打完了电话,何灿连忙问道:“他怎么说?”
林嫂叹了口气:“先生说直接扔掉……”说完,她便抱着花盆去露台处理了。
何灿隔着窗户往露台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头揉了揉自家小狗的脑袋:“布袋不怕,我再去买一盆赔他就是了。”
打电话问了朋友,也没问到哪里有名贵花草卖,倒是打听到一处艺术展,可以去那碰碰运气。
反正距离门禁时间还早,何灿便打了辆车赶了过去。
刚进门,何灿眼睛一亮,这艺术展角角落落放置着各色不同绿植,一看就是精心修剪过的。
何灿不懂其中门道,但在她看来,跟肖革养的那些也没什么差别,于是她在场馆里兜了一圈,点了其中两盆她觉得好看的,对工作人员说道:“这两盆盆栽我要了,帮我搬走。”
工作人员一脸尴尬:“呵小姐,我们这里是艺术展,盆栽只是场馆装饰品,不卖的……”
“艺术展?盆栽不是艺术吗?”
“呃,何小姐,别为难我们了,盆栽真的不卖的……”
“啧,不是我问两句怎么就成了为难你们了。就算是装饰绿植,不也是买来的吗?或者你告诉我这个盆栽是哪家提供的,我直接找厂家买总行了吧?”
“何小姐,不合规矩……”
“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不就问一句的事吗?!”
被工作人员的态度挑得上火,何灿的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些,引得其他观展游客纷纷侧目。窸窣的议论声中,她隐隐听到几句“没教养”“上不了台面”。
何灿有些火大,一时气急扭头就想走人,却和迎面而来的缪莉撞个正着。
她舔了舔后槽牙,暗悔出门前怎么没看下黄历。
“何火山?你来干嘛?我好像没发邀请函给你吧。”
何灿挑了下眉:“你的展?”
缪莉轻巧一笑,纠正她:“我策划的展。”说完,她还特地往何灿身后看了一眼,然后略有些失望的垂了下眼睫,转而又出声讥讽,“听说你这两天在家里学艺术品鉴赏?怎么,今天过来验收学习成果?”
家里连布袋在内也就四张嘴,怎么这种事都会传出去?
但或许是从小被缪莉酸惯了,何灿早已免疫,因此也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反而直接问道:“我看上这两盆盆栽了,你卖不卖?”
“来我这艺术展买两盆装饰绿植?何火山你真是想得出。怎么,买盆栽回去讨肖革欢心啊?他那些绿植可都是大价钱拍来的名品,怎么会看得上……这样的?”
说得是绿植,眼神却从头到脚将何灿扫了一遍,这一通指桑骂槐,何灿是听懂了,无非就是嘲讽她配不上肖革嘛。
“怎么,这两盆绿植很掉价吗?既然知道掉价,你怎么用它们来做装饰呢?到底是它们掉价还是你眼光不行啊?”
“何火山你!”
“爽快点,随你开个价,这两盆我要拿走。”
“一百万,付款吧。”
“一百万?!”何灿眉头一皱,“缪莉,你当我冤大头啊?”
缪莉得意地撩了下头发:“我这是慈善艺术展,你不愿意为慈善做贡献吗?”
果然又是慈善。
何灿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开辟点新的道路?天天搞慈善,你怎么还没升天?是功德还没攒够吗?”
“不用激我,怎么说我也比你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恶女强。”
“你沦落到要跟我比了吗?”何灿嗤笑,然后挥着手里的卡,“哪里付钱?”
还是刚才那位“不合规矩”的工作人员,一脸战战兢兢地领着何灿去刷卡,但到了pos机前,何灿才想起来这张卡额度不够。
这下场面十分尴尬了,而缪莉也非常及时地送上嘲笑。
“肖革不给你钱花吗?要不你在我这站两小时当一当礼仪小姐,我就把这两盆盆栽送你,怎么样?”
缪莉说完,边上围观的人也纷纷轻笑起来,比起抽象的艺术,哪有恶女吃瘪来得好看?
何灿扫了一眼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围观人群,掏出手机就要给肖革打电话让他打钱,可别说她依旧没存肖革的电话号码,单是想起他先前那句“送我的礼物,还要刷我的卡?”,没道理再被他看扁一次吧。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边上突然递了张卡过来。
“何小姐这一百万,我替她出了。”
何灿惊讶之余扭头一看,却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作者有话说】
小火山闯祸倒计时~
革:突然左右眼皮一起跳是怎么回事……
26
第26章
◎陈年桎梏,突然有了松动的预兆……◎
何灿看着眼前的人,低呼道:“李雷?”
这熟悉的称呼……李雷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对,何小姐还记得我。”
“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这钱算我借你,你留个账户给我,回头还你。”
“真的不用,举手之劳罢了。”李雷笑了笑,略显沧桑的脸上堆起了褶皱,“如果何小姐赏光,请何小姐吃顿饭怎么样?”
何灿自无不可,别说对方是李懋介绍认识的,就凭人家刚给自己刷了一百万,怎么着也得给这个情面啊。
于是十多分钟后,何灿同李雷一同来到边上的一家餐厅用晚餐。
李雷明显是在上流交际圈里混惯了,举手投足十分优雅,吃饭也是斯斯文文,刀叉不发出一点声响,而且也十分健谈,从国外的生活聊到香港的现状,然后在用餐接近尾声时,切入正题。
“我发现何小姐对投资也很有见解,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投点项目?毕竟您先生可是投资圈内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啊……”
何灿又不是什么小白,自然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利用她同肖革套近乎罢了。
于是她也很干脆地回答:“没有,我是我,肖革是肖革,他工作上的事我不过问的。”
这回答无疑非常下面子了,但李雷却没表现出半点难堪,反倒耸了耸肩:“也是,现在你们这些新新人类的婚姻生活,肯定与我们那时大不相同了,讲究互不干涉,像朋友一样相处。哎,这样显得我十分老派了。”
见何灿笑了笑没作答,他便又道:“我倒是建议何小姐可以尝试做点投资,就当玩玩,赚点零花钱也是好的。”
“但是你上次推荐给李懋的那些,我觉得风险太大了。”何灿直言。
她想赚钱,这个李雷又刚好送上门来,自然也是想把握住这次机会的,但她也知道,自己这种小白,上来就接触高风险的项目,那几乎跟白送没什么区别。
而李雷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他很快便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项目文件,递了过来。
“这个项目虽然收益相对没那么高,但比起那些高风险高回报的,胜在稳妥,何小姐过目?”
何灿拿来翻了翻,看似随意地问道:“那为什么昨天没给李懋看?”
“李公子对项目的诉求与何小姐不同,他是希望能快点做出点成绩,好在家族内站稳脚跟。”
见他有问必答,何灿也渐渐放下戒备,仔细翻阅起来。
正如他刚刚介绍的那样,眼前这个项目投的是国际商贸,收益回报略低些,但胜在周期短,而且投资门槛不高,看上去确实稳妥,只是……
即便门槛再低,何灿现在可是连卡都刷不出来的人,到哪里去凑钱?银行贷款?可她只有一套房产,还是在英国,应该不能用于抵押吧?
见她一脸愁闷地许久不说话,李雷又试探性地问道:“何小姐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何灿倒也不遮掩,直言:“我资金不够。”
听到这个原因,李雷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我以为何小姐是对项目有看法呢。”说着,他掏出一张名片,“何小姐不用顾虑,我接触过那么多投资人,也不是人人都资金充足的。这家借贷行跟我有些交情,虽然他们的利息会比银行收得略高,但按照项目的回报率来看,还是很有赚头的。”
“这样啊……”
何灿拿起名片看了看:“那我明天抽空过去问问吧。”
从餐厅出来,何灿只觉得一身轻松,手里捏着两张名片,仿佛明媚的未来已经在向她招手,以至于门禁时间都过了,她还悠哉悠哉地捧着两盆盆栽溜溜达达往留龙湾方向走。
从今往后,她可就是有底气的人了,肖革算得了什么,门禁又算什么?
正得意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从她身边经过,何灿一手抱一盆盆栽,绿植巨大的叶片几乎遮挡了她两边的视野,等汽车鸣笛,她才在惊吓之余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