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眉,丢出一张丝网,原麒化作黑雾从底下钻出去,丝网落空,再次消失。
“紫气香囊能短暂压制妖怪的妖力,对我无用。”原麒步步走向苏惊棠,她不停往后退,手在袖子里搅和,目光始终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蚕丝网会在触碰到生灵时及时收缩,抓住猎物,常用来偷袭,你这样正面抛出无用。”
苏惊棠抿了抿唇,拿出一个从未用过的粉白色珍珠,脚还在不停后退。
原麒扫了一眼,不屑一笑:“你不会以为这枚用来观赏的珠子能帮你应敌吧?它只能给你制造幻境而已。”
指腹擦过珠子,一幅山水画投映在半空,苏惊棠眼神微变。
果然,假闻人逊认识以前的自己。
原麒一个箭步冲过去,苏惊棠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转身就跑。
“你追我作甚?”她大喊。
“你跑什么?”
“你要杀我!”
“明明是你先……”原麒及时想起自己的人设,“我想将两千年前发生的事告诉你。”
“那你先告诉我,我家在哪儿?”她喘着气,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他怎会告诉她家在哪儿,他巴不得她永远不回家。
原麒身形极快,转瞬落到苏惊棠面前,全然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肩胛。
长剑从虚空穿过来,刺向原麒,他抬手聚力,眉头一皱,泄掉灵力,徒手抓住剑身,另一只手薅住了苏惊棠的头发。
“痛……”苏惊棠眼泪从眼眶溢出,丢掉长剑,剑自动回袋,她痛苦地双手捧头,“你怎么这么讨厌,抓姑娘家的头发?”
“幸好你没有恢复法力,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抓住你。”原麒松开她的头发,摊开手,变出一根绳索捆住苏惊棠的双手。
苏惊棠哽咽:“你不是说曾经都是误会吗,为何抓我?”
看着她的泪水,原麒觉得心烦。
遇到危险只会哭哭啼啼,他最讨厌这样的女人了!
“是你先伤我的。”原麒已经顾不得自己的人设。
她缓慢眨了眨眼,眼角的泪珠光芒闪烁:“你先骗我的,你要是不骗我,我便不会害怕,我不害怕便不会出手,我不出手你便不会受伤。”
不仅哭哭啼啼,还如此狡猾,她配不上哥哥!
原麒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苏惊棠的讨厌和杀意,抓住绑住她双手的绳子:“跟我走。”
看出他真的想杀了自己,苏惊棠不敢再吭声,恨不得将脑袋缩进龟壳里。
他走在前头,肩胛痛得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毕竟是哥哥制作的法宝,伤在他身上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愈合。
为了杀死苏惊棠,他费尽周折,今日终于抓到了,干脆杀死会不会太便宜她了?
“喂,你的伤还在流血,我这里有药,我帮你包扎一下吧?”苏惊棠扫了眼他的肩胛,想起自己给玉炎治伤就能感化他,说不定故技重施也能让假闻人逊放松警惕。
“不需要,死不了。”原麒声音冷硬。
“你这么厉害,我肯定逃不掉,不如停下来,我先给你包扎伤口。你不怕还没等我死,你就已经举步维艰了吗?”苏惊棠说完,原麒依旧无动于衷。
她眼睛转动,仔细思考,声音放轻,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你看着也太可怜了,如果你家人看到你伤成这样,肯定会心疼的吧?”
原麒停住脚步,背影对着她。
她觉得有戏,用浮夸的语气叹道:“虽然是我伤了你,但我并不想你死,毕竟我不杀生。”
“我的家人才不会心疼我,他只会问我去哪儿惹事了,别给他留下烂摊子。”原麒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和自己讨厌的女人说了自己心中所想。
他握紧手里的绳子,脑中浮现出哥哥冷淡的模样。
第43章 就耍花招
诞生之日,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哥哥,也只有哥哥。往后数几千年,他的生活里和他有交集的除了哥哥,没有任何人,他也只在乎哥哥。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晓他的名字,因为他是哥哥的影子,是哥哥手下,也是哥哥的麻烦。
但是除了哥哥,没有人会静静听他说话。
“啊,你真可怜。”苏惊棠由衷地感叹。
原麒立马跳脚,回头怒斥:“我才不可怜!”
动作太大,扯到伤口,原麒痛得龇牙咧嘴。
“你的伤让你看起来很可怜。”
“小伤而已。”原麒随便找了处地方,将绑着苏惊棠的绳子另一端绑到树上,自己坐在一旁,手掌往肩胛处一抹,血迹消失,但伤口仍在。
他在衣摆处撕了条碎布,裹住伤口,用嘴和手去绑布条,结果布条错位,绑好后直接擦过手臂掉了下来。
苏惊棠双手磨着绳索,发现这绳索不一般,她又无法用意念控制乾坤袋里的东西,有些苦恼。
“喂,我真的有药,能让你很快恢复伤口,你不想流着血回去见你的家人吧?”苏惊棠知道他对家人的反应很大,故意提及。
原麒沉默了许久,转头解开她的绳子:“治不好我将你的脚也绑起来,把你丢进水里!”
好一个残暴的男人!苏惊棠内心愤愤,面上不显。
她伸手在袖子里掏啊掏,在原麒金红色眼睛的注视下没敢太放肆。
面前这个男人从不和他们正面硬拼,几乎让苏惊棠怀疑他打不过他们,但温寻说,他探不出这男人能力的深浅,是因为他要么毫无能力要么比温寻强,所以苏惊棠不敢轻举妄动,怕他突然发力……
“别想耍花招。”原麒见她掏的时间太久,冷声提醒。
苏惊棠内心轻哼,掏出了一个白色瓷瓶。
她想拿烈药治一治他,但怕他认得药瓶,没敢拿太过分的药。
“上衣脱掉。”她提醒道。
“脱掉?”原麒眉毛很快皱到一起。
“不然我给你把药敷在衣服上?”苏惊棠假笑。
原麒浑身紧绷,死死盯着她:“你脱!”
要不是此情此景不对,苏惊棠差点以为他是让她自己脱。
她拉住原麒的衣领,用力往肩膀下扒拉,原麒面不改色,额头冒出薄汗。
一侧衣领被扒拉到小臂,原麒手动遮挡胸前,上下打量苏惊棠,神色微妙——这个女人和印象中有点区别。
好像以前看她的时候,她和他眼里的其他人一样,不过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此时的她,好似鲜活了几分。
苏惊棠打起十二分精神,先是用原麒脚边的破布给他擦拭血迹,然后将瓷瓶里的粉末往他伤口倒,刺得他身子往后缩。
她看了眼他的脸色,他紧紧抿着嘴,目光跟着她的手移动。
一盏茶前她怀疑假闻人逊是黑袍人派来的,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黑袍人会派一个不敢动用法力、胆大到让敌人给自己治伤的手下过来吗?
“你为什么要杀我?”苏惊棠轻声问。
原麒记起自己闻人逊是假身份,特别没有感情地说:“我没要杀你,只想和你好好相处。”
“噢……其实我也是。”苏惊棠接住他的戏,慢吞吞说着,语气难过,“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我仍然记得我爱过的男人,要不是他伤我很深,我也不会有如此深的执念。”
“你真的觉得那个男人辜负了你?”原麒奇怪苏惊棠怎会误将打碎她龟壳的男人当情郎。
“可能其中有误会吧,他要是愿意将当年的来龙去脉告诉我、说服我,我肯定会原谅他的,因为我的天性告诉我,要做一个宽容的人。”苏惊棠目光柔和,脑后仿佛散发着金光。
“你以前很小心眼。”原麒言简意赅。
苏惊棠被噎了一下,脑后的光消失,嗫嚅道:“人、人也是会变的。”
“你不是人。”
苏惊棠双手拉着纱布两端,牙一咬,用力一拉:“妖也是会变的!”
原麒闷哼一声,没看出她在恶意报复,问道:“你若是喜欢上一个男人,会对她斤斤计较吗?”
“爱情不能斤斤计较。”苏惊棠立马恢复成大情种的样子,声音轻柔,“爱他,就要宽容他,饶恕他,用爱感化他。”
说实话原麒不太相信,当初在万山丘陵,天灵公主记仇是出了名的,谁都不敢轻易惹她,除了某些艺高人胆大的大妖少爷。
如果这个女人喜欢上哥哥,会对哥哥忠心耿耿,永生永世臣服于他吗?
原麒想了想,得出肯定的答案:他不希望哥哥和她在一起。
许是原麒想得太入迷,艳阳照到他脸上,他才回过神,连忙寻找苏惊棠的踪影。
苏惊棠的打哈欠打得泪水涟涟,这些天她废寝忘食追原麒,没有睡好觉,今天吃了块馅饼就开始犯困了。
她扫了眼周围,荒郊野岭,往哪儿跑?有没有什么法宝能让她上天遁地?
她好想睡觉,又怕睡着后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