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馅饼还是肉脯?”
“馅饼!”
温寻满意地笑了笑,领着苏惊棠去当铺。
刚入当铺,苏惊棠手伸进袖子里,就要将一堆宝贝往外掏,温寻握住她的手,提醒她拿两颗小珠子就行了。
换完钱后,苏惊棠跑向馅饼摊:“我要馅饼,大的!”
“好嘞!”
看着摊主将牛肉包进面团,苏惊棠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回答错了一个问题,她看向温寻:“你刚才问我吃馅饼还是肉脯?”
温寻笑:“你选了馅饼。”
“我都要。”苏惊棠语气果断。
“你选了馅饼。”
“我都要!这是我的钱!”
“那你自己去买。”温寻抄着手,挑了挑眉。
苏惊棠看出他想让自己为难,她轻哼一声,问摊主:“大叔,肉脯到哪儿买?”
“肉脯啊,那边几家店都有。”摊主用沾着面粉的手指了指不远处几家店。
苏惊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到红彤彤的食物上:“那是什么?”
“糖葫芦,姑娘没吃过?可甜了。”
“温寻,你吃过糖葫芦吗?”苏惊棠转头看温寻。
“就是你不爱吃的果子。”
“果子不好吃。”
摊主笑呵呵道:“糖葫芦不一样,裹了糖的果子,甜咧!”
“甜咧!”苏惊棠低头数了数铜板,朝着糖葫芦跑去,身后一只手抓住她后襟。
她转过头,凶巴巴:“放肆!松手!”
“别乱跑,在这里等我,我去买。”温寻拿过她手里的钱,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人群。
“这小哥是姑娘的未婚夫吗?嘴上说着这不好那不好,其实关心着姑娘哩!”摊主将馅饼翻了个面,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未婚夫?怎么可能!
苏惊棠摇头:“他是我的小弟。”
摊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再多说。
*
摊主将热腾腾的馅饼包好递给苏惊棠,苏惊棠咬了一口,一脸满足。
她舔了舔唇,转头寻找温寻的身影。
一个红色的小玩意儿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并引着她目光往小巷子去。
中年男人身材瘦小,满脸麻子,手里的小玩意儿是由一个麻球、绳子和小碗连接成的,将绑着绳子的麻球抛起落到小碗中,碗中散开白雾,再抛起麻球,白雾化作火苗。
奇怪的是,她并未觉察到施法的痕迹。
难不成,这就是凡间的神奇之处吗?
苏惊棠穿过人群,跟着中年男人走向小巷。
中年男人听到她的脚步声,回头笑眯眯问:“姑娘喜欢我手上的玩意儿?”
她慢吞吞回答:“看着有点意思。”
“这是我们杂耍班自己做的东西,楼里还有许多,今晚正好有杂耍表演,姑娘要去我们楼里吗?”中年男人态度友好,笑容和气。
“唔……”苏惊棠拉长调子,一边思考一边将打量的目光迅速扫过他全身上下,语气干脆,“可以啊。”
中年男人笑容更灿烂,转身往巷子另一边去:“姑娘跟我来。”
他身后,苏惊棠慢条斯理从袖中掏出蚕豆,在手背上擦了擦,丢到地上。
等温寻买完糖葫芦回来时,苏惊棠已经不见了,摊主说是见她好像看到了什么稀奇之物,往小巷子里去了。
“都已经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了,失忆后也会被坑蒙拐骗吗?”温寻气闷地朝着巷子去,看到苏惊棠站在巷尾,指着右方。
他抬手拍到苏惊棠肩膀上:“你在这儿……”
“啊啾!”
竟然是替身!
温寻磨了磨牙齿,发狠咬了口糖葫芦:“法宝多就能乱跑吗?”
他想着方才替身手指的方向,明白这是苏惊棠给他留的引子。
要去找她吗?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从自己离开封印地到凡间,他处处护着她照顾她,已经仁至义尽,恩情也报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跟着她四处闹腾。
不去找她,自己离开?
留下弱女子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太不是人了……但他本来就不是人……
烦死了,去救她!
*
中年男人越走越偏,手里的玩意儿仍在甩着,一下又一下,像是能摄魂的法宝一样,吸引着苏惊棠靠近。
但事实上苏惊棠目光清明,步伐不紧不慢。
她停住脚步,中年男人像是身后长眼睛了一般,立马回头,笑问:“姑娘怎么不走了?”
“走不动了,你还要走多久?我很讨厌走这么长的路,你不能带我飞过去吗?”
“飞?姑娘说笑,人怎么会飞呢?”中年男人依旧戴着笑脸。
苏惊棠微微歪头,眼中满是不解:“搞不懂你,以你的能力要杀我很简单,何必弄得这么麻烦,三番五次借刀杀人?”
中年男人依旧是那副模样:“我听不懂姑娘说的话。”
她从袖中摸出匕首,直直扎向中年男人的心脏,目光中不带丝毫犹豫。
身后风声微动,她的匕首停在中年男人面前,回头看去,“闻人逊”站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深情”地看着她。
“苏惊棠,我有事要和你解释,你不要再追着我砍了。”
苏惊棠没有回答,向中年男人看去,地上已经只剩一根枯树枝。
嗯?障眼法?幻术?
她猜的是那个黑袍人追杀她追到了凡间,故伎重施,在妖界派妖怪杀她,在凡间便派人来骗她,结果这一切是假闻人逊干的?
苏惊棠忽然有一种猜想,但一深入思考,脑子就像打了结一样,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自己得出了什么样的猜想。
第42章 你要杀我
原麒身着红色纱袍,手里的折扇早已半路丢掉,他逼迫自己轻声细语,声音有些僵:“你是不是记错了一些事?两千年前,你因为一点小事误会了我,主动要和我过招,出了点小意外,我误伤了你,才让你沉睡至今。”
苏惊棠是被玉炎骗过一次的人了,此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我和你之间没有太多的爱恨情仇,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简单,如知己如恋人,爱谈人生哲理和诗词歌赋。”原麒深情到自己都快信了,如果苏惊棠不信,那就是她的问题,和他无关。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假闻人逊初见她的时候,先是惊讶,接着是深情款款,仿佛一直对她情根深种一般。
但他嘴里说的和实际表现出来的是两回事,嘴里说着喜欢,身体很抗拒。
还有他将自己骗来的方法,根本不像一个正派能做出来的事。
自己乃绝色宫宫主,怎会喜欢上这么一个邪门的男人?
“你的答案我不满意,比玉炎的回答更差!”苏惊棠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有些不开心。
她将匕首丢回袖子,想要摸出更有用的东西。
原麒立马笑着道:“你袖子里有个乾坤袋是不是?刚才你丢进去的匕首,是我曾经送给你的。”
苏惊棠:?
“你里面应当还有紫气香囊、银镶弩、水光剑。”
“你不要随便给我的宝贝起名字。”
“你看看银镶弩内侧是不是刻有‘邬’字,那是我亲自刻上去的,‘邬’是我以前的姓。”
苏惊棠一声未吭,手已经伸进袖子里,拿出银镶弩检查,内侧的确刻有“邬”字。
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你知道绝色宫在哪儿吗?”
原麒语气轻松了许多:“你以前瞒着我,从不会告诉我你家在哪儿。”
他内心讥笑,这女人比以前还蠢钝,以前她虽然是他们一族反应最慢的,但好歹修炼努力,法力达不到最强,也能勉强算中上。
如今她没了法力和记忆,法宝都发挥不了最大用处,真不知哥哥看上了她哪一点。
“你知道我这么多法宝的名字呀。”苏惊棠一脸惊叹,手放在袖中,“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叫什么?”
她慢慢掏出蚕豆,在手背上一擦,装作不经意丢到原麒身后:“啊,掉了。”
“啊啾”一声,蚕豆膨胀成苏惊棠的样子,原麒感知到背后的危险,立马炸毛了,回身用手刀劈砍。
手刀劈散替身,替身落地化作黑色蚕豆。
身后有破风的声音,十分微弱。
原麒回头,看到苏惊棠微微歪着头,露齿一笑,手里拿着银镶弩。
失策的原麒被银色弩箭射中肩胛,不敢置信地捂住伤口。
他竟然被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算计了!
她刚才明明已经信了他,却在转瞬间发难,并以最快速度放出了弩箭。
难不成她恢复记忆了?不,恢复记忆她会认得他的模样。
苏惊棠掏出香囊丢向原麒,原麒面不改色穿过紫色烟雾,肩胛处的弩箭已经自动消失,回到了银镶弩的无形弩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