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没人察觉到不对劲,是因为我们找的人还太少了。”
她又有点冒汗了,挂断电话后干脆把狼尾扎起来。
绿色的发尾卷进黑色里,她的时髦度和难以接近的感觉终于弱了点。
然后挥别欲言又止想要跟上的林之樾,和女警一起去了白马巷C区。
虽然地方大,但这里的楼栋其实不高,六层,一梯两户,一共就十二户人家。
而且白马巷比刚才的平江巷更偏,也没什么物业管理,楼下的草地种着菜,边上还有人乱拉的晾衣绳晒着被子,单元门门口还有不同的果树,青色的枣在树叶间冒出来,她在楼下驻足观赏了半分钟。
二楼立马有人推窗探头出来盯着。
她只能装作迷路了若无其事地离开。
13栋四楼,左边的门正开着,门口堆了些家具包装壳,门里传来锅铲炒菜的哐哐声,然后是“呲——”一声,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看来另一个受害者的家在右边这扇门了。
女警负责敲门,咚咚咚几声,停顿两秒听听里面的动静,发现没有明显声音后,再次敲门。
“你好!警察办案!麻烦开一下门!你好?”
还是没动静。
谈迦和女警交换了个不妙的眼神。
然后她想了想,去了隔壁家敲门询问。
“请问你们这两天有看见过对面的女生出门吗?”
安装家具的男人迟疑地摇头,从厨房出来的女人倒是回答得更流畅:“没有。平常她早上出门上班,我送孩子上学,都会在门口碰到,但昨天和今天早上,都没看见她人。”
看来这个廖文湘就是另一个受害者了。
她又问:“那你有没有发现她最近哪里不对劲?出门的表情,回家的动作之类的,或者最近有人来找过她吗?”
对方想了想,不确定道:“我不确定是不是有谁找过她,因为她平时喜欢点外卖,经常有外卖员来敲门。别人来找她,也是敲门,我隔着一扇门也只能听听声音,不确定,但有两次,我只听到敲门声,没听到她开门的声音。”
“你记得这么清楚?”
对方脸颊肉往上提,露出个没多少情绪的笑容:“我是个家庭主妇。天天在家里待着,什么声音对我来说都跟下锅的米一样快数得清了。我之前还多管闲事跟对门的女孩儿说少点外卖呢,我自己做了饺子让她带点回去自己煮着吃,她吃了几个饺子还给我回了一盒她老家的特产,挺好的一个女生。”
“你也是个挺好的女生。她现在可能出事了,麻烦你帮忙做个详细的笔录,或许能帮到她。”
第219章 不明动机9
等做完笔录,小陈他们正好带着房东赶来,打开门进去检查了一遍。
确实没人。
也没有发生打斗的痕迹,无血迹。
他们搜了搜每个房间,衣服和生活用品齐全整洁,护肤品都在,窗户开着,并没有出远门的准备。
但手机充电线不在。手机当然也不在。
倒是拖鞋留了下来,
“很正常的上班后家里的状况。”小陈说。
谈迦也认同。
杨佳似乎也是这样的人。住的环境不好,但都在努力地妆点自己的生活。
简单拍照留存后,他们回到了警局。
谈鸣已经查清楚了受害者廖文湘的身份信息。
“她才二十六岁,老家在文曲乡,十八岁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大学,毕业后留在东区一家大公司工作,前途一片光明。”
“可不到一年,她就离职了,之后入职了一家更小的公司,不到一年又离职了。然后她就搬来了这里租房住着,找了份更一般的工作。”
“但是,我联系她家里人的时候,她父母姐妹都不知道她换工作换居住地的事情,以为她还在第一家公司工作。”
“并且廖文湘父母也不知道她最近的行踪,他们一家人固定在周日的晚上八点打视频,其他时候很少联系。而现在还不到周日。”
谈迦问:“家庭关系有问题?”
“她是留守儿童。”谈鸣只说了这六个字,大家就都懂了。
郑岩这个当了老父亲的人沉沉叹气。
“她父母提供了什么线索吗?”
“说了两个朋友的名字。还有就是,他们说廖文湘是个很省吃俭用的人,一心想靠自己在市里买房安家,因为这个,他们双方发生过几次矛盾,因为她爸妈想让她相亲结婚。”
小陈表情古怪:“难道凶手是相亲对象?”
“概率不大。凶手可是巷子的常客,而廖文湘父母根本不知道她搬到了那边住,估计是为了瞒住父母,维持面子。那她就不可能和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说自己的住址。”
郑岩思考着,拍板道:“查她那两个朋友吧,问问看有没有线索。绿小狼?”
“我们问到了一条线索,”谈迦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丝滑接过话题,“在案发前两天,有人上门找过她,据说是不说话就只敲门,但她没开门见人。”
郑岩:“她知道敲门的人是谁。”
“对,而且这个人的身份或许很特殊,让她宁愿一直坐在家里不发出任何声音,假装人不在。”
沉吟了会儿,郑岩直接安排:“查她的手机号,试试能不能定位,最好是能把手机找出来查一查里面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然后查她最近的行踪,看看有没有人在她背后乱晃,有没有任何能显示她还活着的线索。”
“说不定装手机的包也被扔河里了。”小陈耸肩。
他说:“假设廖文湘已经遇害,凶手杀了两个人后,把杨佳的尸体遗留在了巷子里,把包拿走了,专门扔进了一公里外的河里。他这个行为很奇怪,但如果他当时手里不只杨佳的包,还有廖文湘的包,甚至廖文湘的尸体呢?”
“或许他只是在搬运廖文湘尸体时,不小心把两个人的包都给拿走了,途中他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把包随手扔在了河里。”
谈迦问:“他为什么要单独带走廖文湘的尸体?又是怎么带走的?用的什么交通工具?”
“要用到车,”谈鸣想起监控里案发当晚出现在河边的两辆车,“可他们不是从巷子里出来的。”
“其实——”谈迦举起了特意捏的面塑雪蛤,表示自己有观点要表达,“假设凶手是个谨慎的聪明人,会不会他扔掉杨佳的包的时间,并不是案发当晚?他可能是第二天正常路过的时候扔的。”
小陈:“禁止使用蛙的干尸当举牌器。”
郑岩照着他脑袋来了一巴掌,打完了无缝衔接对着谈迦说:“如果像你猜的这样,他把尸体和包带走了,第二天又返回案发现场不远处,丢弃了杨佳的包,那说明他做了万全的计划,想要迷惑我们。为什么呢?他这个行为的意义在哪儿?难道是……”
他忽然变正色:“他想让我们重点查杨佳的死。”
谈迦立马跟上他的思路:“但恰恰相反,廖文湘的死才是重点。”
如果不是那些隐蔽在杂草叶子上的血迹,没有尸体没有物证遗留也没人报失踪案,他们根本查不到廖文湘身上。
而凶手这么放心大胆地让他们查杨佳的死,是笃定了他们查不到他身上?
为什么呢?因为他大概率和杨佳完全没有关系,并且廖文湘和杨佳也没有任何关系。
杨佳的死,只是凶手随便找的烟雾弹。
“现在马上查廖文湘最近几天的行踪,把和她接触过的人都找出来。我们得有一个明确的嫌疑人了。”郑岩严肃说。
简单的二次分析结束,都天黑了。
谈迦收到了心理医生的提醒信息,让她记得早点睡觉。
郑岩也是知道她正在进行心理治疗的事的,挥挥手让她放心回去。
“接下来主要就是看监控找人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吧,”说着往窗外看一眼,警局大门外的路边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正好,你的‘班车’来了。”
谁家用几百万的豪车当班车啊。
谈迦顶着他们艳羡的目光,挥挥手直接下班。
不过坐上车之后歇了没两分钟,大脑又不自觉做推理判断。
凶手到底是谁,和廖文湘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走上这么极端的路,杀了廖文湘。
之前她和女警讨论时,说起“凶手的日常行为已经可以覆盖他为了蹲点而多次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行为”。
什么人的日常行为需要多次出现在同一片地方,已经能够踩点清楚那地方有没有监控,晚上有没有人,知道死者什么时间会从那儿经过?
社区管理,外卖员,快递员,收垃圾的人……
等等,巷子口外就有一家快递驿站,走访时好像说过,他们有送快递到门口的服务。
或许就是这样,凶手才能找到廖文湘的居住地址,上门去敲门。
可那里有监控,能拍到员工和居民进出的影像,目前他们并没有发现哪个人很符合凶手侧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