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三次我成了权臣克星_百烬一莘【完结】(4)

  拿在手中掂了掂,邵岁颐将它放回盒中:“送去梁尚书府上,附一张笺,说送给小郎君。”

  这头冠是有些贵重的,更重要的,是还有另一层意思在里头。男子出嫁,所戴的金冠也代表着妻主家的重视程度。

  梁有仪是游戏里有剧情的特殊人物,身份尊贵不同普通男子。一般的人物,邵岁颐已经不记得攻略过多少,但这样的特殊对象,她也就攻略过三四个。

  这样的家世,嫁入皇家是绰绰有余的。

  她光明正大送这礼物去,就是表示:若梁家愿意化干戈为玉帛,她的皇子府后宅就总有他的位置,且尊贵非常。

  若是梁家为难她,有了这句话,也可偃旗息鼓;若是下面的官员惫懒,梁大人得了她的示好,想必也会就她的公务过问打点一二。

  过了两天,邵岁颐掂量着自己的关系怕是已经打通了,才又去了礼部。

  待傍晚出门,邵岁颐暗叹,今天操持祭典的公务果真顺畅了许多。

  声称因病请假的官员病终于好了,负责答疑的人也终于不是一问三不知了,反而对答如流,解了她不少疑惑,还带出一些案卷给她查阅。

  也算不枉费自己这些天的为公献身,邵岁颐心中暗自开了个玩笑。

  在外人的眼中,大殿下与梁家郎君的感情应该是在急速回温。

  因身边人的眼光总有一种欣慰感,邵岁颐恍惚产生了错觉,也许自己真是流连花丛的渣女,如今终于肯收收心,和自己年少时喜欢的情人终成眷属。

  如此规划自己的一生,也不错,夕阳西下被梁有仪抱了个满怀,男子低下头大胆地在自己的肩上蹭了蹭,方才抬起,四目相对恋恋不舍地说回见的时候,这样的念头便不自觉地生了出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如今还是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公务要紧。一切都不急。

  可惜古代没有摄影机,文字的记叙还是不够形象,在脑中无法构建出完整的画面,邵岁颐尽力发挥想象,却总觉得还是无法想象祭典当日的宏伟效果。若是没有具象的画面,她怕自己会遗漏些什么常识性的内容,如此便暴露了自己从没有亲眼见过祭典的事实。

  又值暮色四合邵岁颐才得空赴约,却被梁有仪带去了一个小店。

  邵岁颐满腹狐疑,进了库房一看,却被几乎整面墙的画轴堆了满眼。且看得出细心装帧过,个个连裱褙都整整齐齐换了丝绸的。

  梁有仪爱画,也爱收藏,邵岁颐是知道的,可带她来看这些,是何用意?

  随手打开一卷,邵岁颐却眼前一亮。

  这画卷上是……祭典的景象!当下的画风偏向工笔写实,纤毫毕现,几乎能起到和照片相差无几的功能。

  “这……有托掌柜搜罗的,也有我从前的练笔之作,望殿下不要嫌弃,”对方浅笑,“待祭祀当日,我一定再为殿下画一张,以彰显殿下的功绩。”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邵岁颐是不会泄露自己魂为外来的事实的,可在操持祭典一事,倒是常常提起。或许因为这个,梁有仪才想起送自己这份礼物,却没想到,正撞上自己的需求。

  “这些,我可否带回府上观看?”她轻咳一声,拉了拉对方的手,又松开,“明日我事忙,后日,我们去金雀楼听曲。”

  第3章 结梁子听对方这意思,分明是说自己纵……

  清早,一辆马车在大门处缓缓停下。檀香木的车厢,帘子乍看颜色低调不显眼,却是滚边锦缎,被拂动时,显出隐隐的暗纹。

  一张令牌被递了出来,守卫听了来人是谁,慌忙去请当值的大人。

  片刻后,马车被请进院内。侍女跳下车,回身挑开帘子,车夫搁下脚凳。车内人伸出手来,握紧扶手,一袭墨黑衣袍的身影跳了下来。

  “监正大人,”见到出门迎接的那人,邵岁颐微微行礼,“母皇令我掌管常仪祭祀一事,特来司天监请教一二。”

  得到了梁有仪给的画卷,如今邵岁颐将情况捋顺了许多,将仪仗之类的事情在礼部一并理顺了,如今才有心来司天监看一看祭祀的敬神流程。

  “哪里,能为殿下解惑,是老臣之幸。”司天监监正身着星象暗纹的官服,年岁约摸四十上下,鬓发略有些白,还没到感觉到上年纪的时候,但显得很和蔼亲切。

  二人便入了阁中。

  邵岁颐不是趾高气昂之人:“大人,差个人带我先查阅往年常仪祭祀卷宗记档即可,待我先看完,再向监正请教。”

  “殿下客气。那便由……绛河呢?怎么没来迎接?”她环视了一圈随行的官员和侍从,又扭头问道。

  旁边一侍从出来答:“回大人,裴观承说,有些测算方才做到一半,在后堂抽不开身。”

  监正稍稍皱起眉,又很快掩饰住,恢复笑容,点了旁边的两个人:“殿下,记档室在那边,就由这李张二位监生引殿下过去。”

  “好。”邵岁颐颔首,跟着监生往记档室去了。

  卷宗阁中,记档堆满了两面墙。古文邵岁颐看不惯,读得眼睛疼。

  勉强看了几卷,小丫头都憋不住去廊下挖蚂蚁了,邵岁颐叹了口气,放下卷宗。

  古代的祭祀太过繁琐,大的环节上包含斋戒、正祭、送神,可每一环节都有少说十多项讲究,大祭一场下来,前后要半月。

  邵岁颐揉揉眼睛,决定出去走走,歇息片刻。

  司天监地处偏僻,清幽是清幽,秋日看上去却也有些萧索。邵岁颐正踏进一间小屋,端详着有些蒙尘的旧器具。

  这间屋子年代久了,门窗不严,邵岁颐俯下身去仔细端详那片龟甲的占卜纹路,却隐约听到了窗外漏进了一丝声音,似乎有人在殿后说着什么。

  “唤你去迎接大殿下,你到底为何推拒不见?”

  “事务繁忙。”那人的声音冷冷清清,竟然是个男子。

  一开始说话的那人邵岁颐也听出来了,正是监正蔺大人。

  邵岁颐回头望望,金铃和随侍的两个监生神色没有什么异常,似乎只有她一人听到了那些对话。

  “你有什么事务,我能不知道?那可是大殿下,金尊玉贵……”

  “……我有一技之长,不愿意攀附……”

  邵岁颐磨了磨后牙。

  堂堂三品监正逼迫下属献媚皇子,也是够无耻的。方才自己到来,她殷勤地亲自出门迎接,还以为是为人亲和不摆架子,原来是攀附权贵,阿谀奉承。在这敬神的清净之地,走这些歪门邪道,倒还不如尽心替殿下完成公务来得实在。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越来越压制不住声音大小:“前些日子……礼部尚书家的公子……你明明就……”

  “别说了,”那男子的言语更加激烈了些,分明是十分抗拒,“我是担心大殿下身子,前些日子便昏倒过,才好了没多久,又有梁家公子……”

  邵岁颐几乎气笑了。

  自己昏倒,那是因为刚穿过来的时候失去意识!听对方这意思,分明是说自己纵情声色犬马虚淘了身子。不跟自己就不跟,又不是邵岁颐自己强要他来的,谁准他这么恶意臆想大殿下?

  邵岁颐清清嗓子,一把推开了窗户,方转过身,抬高了声音朝身后的监生说道:“时辰不早了,告辞。劳烦你们禀告监正大人一声,让大人忙自己的,不必来送我了。”

  那侧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显然是听到了。对方此刻应该在心虚着掂量,方才的话有没有被正主发现吧。

  邵岁颐说罢,也不再在意那边的动静,拔腿便走。

  ……

  俯瞰京城,久久不散的烟雾弥漫在夜幕。

  城中异常地明亮,无数灯火点缀的沅江蜿蜒着,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映成深蓝。

  凌霄山顶,一阵秋风吹过,琉璃灯笼的影子在邵岁颐手中摇晃。

  将灯放回原位,邵岁颐看了看供台,长明灯供奉得整整齐齐。

  常仪祭祀的长明灯需要提起就开始供奉,如今已经全部齐备了。

  自那天从司天监离开,邵岁颐就没有再拜访过。

  倒也不是她为了这点小事赌气,司天监的路数是向来固定的,不需要太大的变动,近些天她没空过去。

  监正倒像是真有心向她示好,邵岁颐不去,便自觉派人听差遣来,一同出入宫观布置,就也足够了。邵岁颐承情,也托人带好,打算等临近祭祀前,再拜访致谢。

  这凌霄金顶的皇家宫观,就是司天监辖下,今日也正是司天监的人陪同安置。

  “殿下,福缘明灯一百八十盏,远超往年。还有信徒供奉的祈福明灯,都奉在山下各殿的神龛前。”

  听着汇报,邵岁颐点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殿下,夜寒,山上风又大,既然安置完了,不如早些回去吧。”金铃搓搓手。

  正要答应,邵岁颐的目光无意中投向皇城方向,在一片灯火中,一角独自暗着,一座高耸的楼台立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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