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就要负责啊。”姬昭禾凉凉道。
“我负责,我怎么不负责?!”向寒苏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委屈和憋闷瞬间爆发:“我他爹的为了负责,连侧君和妾室都纳不了,后院空荡荡,就供着他这一尊大佛,你知道这日子有多难熬吗?!”
向寒苏开始掰着手指,控诉着:“当初娶他,就是看他温顺好拿捏,结果呢?好家伙,给我整一堆规矩,想跟他亲近,还只能在晚上,只能在床上!”
她越说越激动,“有一回花前月下,四周空无一人,气氛那么好,我刚想搂着他亲一口,你猜怎么着?他一把推开我,说什么不得罔顾礼仪,我他爹的就没见过那么不解风情的小男人,要是其他小男人,早就迎了上来!”
姬昭禾听她声情并茂,手舞足蹈的控诉,差点没憋着笑,她清了清嗓子,“那你还真听他的,他不让你在别的地方亲热,你就收手?”
“多在其他地方,降低他的防线,比如书房,窗边......循序渐进嘛,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就半推半就的从了,等他防线松动了,自然就能接受了。”
“亏你还说自己经验丰富,连这都不懂。”
第53章 改嫁从一开始,你就注定是本王的人……
沈府。
“棠儿,父亲知道三殿下的事对你打击很大,这段日子,你定要撑住,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过几年,陛下便是再宠爱三殿下,这伤痛也总会过去的,到那时,再让你母亲去向殿下求个恩典,为你改嫁。”
沈父看着沈清棠毫无波澜的眼眸,心中更痛,“虽说再嫁之身可选的门第窄了些,但你好在是沈家嫡系血脉,你母亲和姐姐亦是朝中重臣,有她们在,无论谁把你娶进门,也绝不敢轻慢你分毫。”
“父亲,”沈清棠终于抬眸,打断了沈父殷切的筹划,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愿再嫁,此生只愿守着三皇女府邸。”
沈父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急道:“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呢?!你膝下无女无儿,若没有妻主依靠,待我和你母亲百年之后,谁还能护你周全,为你遮风挡雨?”他紧紧抓住沈清棠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些哽咽:“男子生活在世上本就不易,何况是寡居之身?其中苦楚,并非你现在想象的那么简单。”
沈清棠垂眸,轻轻抽出沈父紧握的手,“父亲,我心意已决,您莫要再劝了。”
沈父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爱惨了三皇女的样子,一股无力感席卷而来,自家儿子到底是年纪小,不懂得世间不易,待过个几年,感情在时间推移中一点点耗尽,或许就会想开了。
“罢了,你既如此执着,那便先在府里好好休养些时日吧。把身子养好,再回三皇女府。”他起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房间。
“父亲,弟弟怎么说?”一直等候在廊下的沈思语见父亲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眼中满是期待。
沈父摇了摇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沈思语见状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肩膀垮了下来。
沈父低声嘱咐:“思语,这段日子你也莫要去劝他了,若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探了风声,知晓三殿下刚去世没多久,我们沈家就在私下合计着让棠儿改嫁,传到陛下耳中,定会龙颜震怒,届时,便是你母亲位高权重,也难以保全。”
沈思语连忙正色道:“父亲教训的是。”
她未曾想到弟弟对那位素来名声不佳的三皇女用情至深,竟甘愿赔上自己的一生。
沈思语来到书房,将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知沈司空。
沈司空正伏案批阅卷册,闻言,执笔的手一顿,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手中的卷册合上,置于案头,抬眸看向长女。
“此事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才继续道:“强劝无益,等他自己想通便是,你让林氏有空多去陪陪他,此事不急于一时,不必再提改嫁之事。”
“是,女儿知道了。”沈思语见母亲也这般说,心中虽有忧虑,但也知母亲思虑深远,便行礼退下。
沈思语走后,沈司空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檀木桌面,眼神中带着某种不明的情绪。
“主子,殿下既然还在,您为何还这般郁郁寡欢?”扶九一边仔细地将带来的衣物叠放整齐,一边觑着自家主子倚在窗边,愈发清冷的侧影。
沈清棠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叹息,“殿下已许久没来找我了......”即便是知道她还活着,但这漫长的分离和杳无音信依旧折磨着他。
扶九宽慰道:“或许殿下在忙呢!主子您就不要多想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等殿下那边尘埃落定,瞧见您容光焕发的样子,定会高兴的。”
“也许吧,”沈清棠低低应了声,将微凉的脸贴在窗格上,只愿此事快些了结,能日日伴在妻主身侧。
夜色渐深,沈清棠遣走了准备守夜的扶九,脱了外衣准备歇下。
他刚解开发带,青丝如瀑般散落在肩头,欲上榻。
“哐当”一道极其微弱的声响,伴随着门窗的震动声。
沈清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匆忙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指尖颤抖地推开窗户。
借着惨淡的月光,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魏王!
魏王不得离开封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又或是姬昭禾做了神似魏渺的人皮面具,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否认掉了——容貌可以轻易改变,但体型不能。
这分明就是魏王!
魏王为何突然前来,是妻主出什么事了?
沈清棠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迅速拢紧衣襟,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声音竭力维持着镇定,“深更半夜,不知魏王驾临,所谓何事?......这般行事,恐怕于礼不合吧?”
深更半夜,孤女寡男,若被人窥见,在为妻主守孝期间私通外女,他的名节就彻底毁了!
魏渺单手撑着窗台,一跃而入,稳稳落在室内,高大的身影带来沉重的压迫感,丝毫没了昔日的分寸和教养。
她目光灼灼地锁住沈清棠那张在烛火下愈发动人的脸,说:“本王自然是关心你,三殿下英年早逝,沈公子心中,定是苦闷难当吧?”
沈清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再次后退,脊背快要贴上墙壁。
“魏王若真有心关怀,大可递上拜帖,光明正大地拜访,眼下这般翻窗潜入男子闺房......”他深吸一口气,直视魏渺,眼中带着疏离和质问,“敢问魏王,我此前与您并无深交,魏王今夜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魏渺低笑一声,想到梦中发生的种种,目光更加放肆地流连在沈清棠脸上,“沈公子何必如此戒备?本王今日前来,只为表明心意。”
“自那日魏王府初见,沈公子便令本王一见倾心,奈何那时你已是三皇女之夫,本王纵有千般心思,也只能强压心底。”
“可如今,三皇女已死,本王不介意你这再醮之身,只要今日你点头,本王便可许你凤君之位。”
魏渺这话说得极其大胆,沈清棠瞳孔微缩,浑身血液快要凝固,只觉得好笑,同时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愤怒,“是你杀了妻主?!”
魏渺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的讽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什么叫我杀了三殿下?棠儿莫要胡说八道。”
她刻意唤的这声“棠儿”如毒蛇划过皮肤,沈清棠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恶心直冲喉咙,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压下呕吐的欲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魏王就不怕我将今夜之事,连同你的狼子野心,一并禀告陛下?”
“禀告陛下?”魏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脸上带着肆无忌惮的傲慢和轻蔑,“沈公子要拿什么禀告?莫须有的罪名,就想强加在本王头上?”
“三殿下福薄命短,遭了横祸,与本王何干?”
沈清棠虽知道这是姬昭禾的计划,但仍被魏渺这副模样气得要死,胸口剧烈起伏,“妻主在世时,还曾言魏王心怀苍生,正义凛然,如今看来,倒是她看走了眼,魏王这副样子,与蝇营狗苟之辈有何不同?”
魏渺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发出一声冷笑,“你还是太天真了,这世道,谁人不会披着一张光鲜亮丽的皮,你真以为,你那好妻主,如你所见般纯良无害?”
“住口——”沈清棠猛地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指着窗户,“我不想再听你在这儿说这些疯话!请殿下立刻离开,否则休怪沈府不讲情面,将你今夜逾矩之行,谋逆之心昭告天下!纵使鱼死网破,也定要揭穿你这狼子野心!”
魏渺未曾料到沈清棠竟能为了姬昭禾做到这种地步,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直直盯着沈清棠,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嘲讽:“你竟对那个废物如此迷恋?她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一个个地上赶着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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