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她低下头,唇瓣轻轻贴在他的额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不哭了,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提前告知你。”姬昭禾笨拙地拍抚这他剧烈起伏的背脊,声音更轻。
“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吗?”姬昭禾轻轻蹭着沈清棠柔软的发顶,感受着他身体剧烈地颤抖在怀抱中一点点平息。
姬昭禾难得主动解释:“我不是故意不来寻你,只是......那一下伤得太重了,昏睡了整整七日,今天早上才醒来,醒来后就立刻来找你了。”
“你是不是也猜到了,我没死?”
虽然她过来后沈清棠反应剧烈,但不着片刻就接受了她回来的事实,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七日不见的思念。
沈清棠点点头,闷闷道:“母皇和父君得知消息时,有一瞬间的震惊,但没过多久,就变得如平常般,这些天并无过多伤心,只是命人给我送来了些名贵药材,太女也是面上来看了几眼。再加上妻主假死前一日说的那些话,我便猜出了这是妻主有意为之。”
“但是......棠儿还是很难过,不知妻主到底如何,心里惴惴不安。”
姬昭禾连忙拍了拍他的背,默不作声地继续哄着,心里不免吐槽。
这母皇和父君,作戏作得也太假了吧!好歹哭个昏天暗地的,毕竟自己是最受宠的女儿呢。
还有姬昭懿,说好的配合呢?!这么容易就被沈清棠识穿了,那那些有脑子的大臣,岂不是也会轻易识穿,万一魏渺也知道了这是做局可怎么办?
真是一场巨大cosplay,跟过家家似的,玩呢?
想到这儿,姬昭禾忽而瞥了眼怀里抽噎的沈清棠,指尖触到他柔软的里衣,想说又不敢在此时开口。
踌躇片刻,她还是忍不住道:“说起来有点可惜,我还没见过白日里你披麻戴孝的样子,改日让我瞧瞧?”
第49章 谋划(修)本王等不了了
“说起来......”姬昭禾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指尖卷起沈清棠一缕散落的乌发把玩,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倒是有点可惜。”
沈清棠依偎在她怀里,尚未从失而复得的巨大情绪波动中完全平复,闻言微微抬起湿润的眼睫,带着一丝疑惑看向她。
姬昭禾低下头,对上他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眸,嘴角微扬,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还没见过白日里你披麻戴孝的样子呢。”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带着点恶劣的兴味,“改日让我好好瞧瞧?”
沈清棠眼中迷蒙水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刺痛。
他每日在那冰冷的灵堂前焚香祷告,盼妻主早日归来,盼妻主平安无恙,如今姬昭禾回来后第一件事,不是诉说思念,竟是想看他身着丧服,为“她”守孝时狼狈不堪,心如死灰的模样。
他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薄唇紧抿,原本因为温存染上些红晕的脸颊血色尽褪,耷拉着头,连控诉也这般默不作声小心翼翼。
姬昭禾敏锐地捕捉到他瞬间低落的情绪,火速将人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下巴蹭着他的发顶,转移话题,“再过几日就是花朝节了,街上定热闹非凡,我陪你出去逛逛?”
沈清棠被她搂着,身体却有些僵硬,他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开口:“妻主现在......不能被外人瞧见。”
想到姬昭禾已死的身份,和府内外的众多耳目,他的心又揪紧了几分,重逢的喜悦下,是如履薄冰的恐惧。
“放心。”姬昭禾安抚道,带着一贯的自信,“我自有办法,保准谁也认不出。”
沈清棠轻轻“嗯”了一下,忽而抬头,眼神变得格外焦急,“妻主,让我看看你的伤。”
姬昭禾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一瞬,条件反射地立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点小伤,早好了,现在黑灯瞎火的,明日再看也不迟。”
“我去掌灯。”沈清棠异常坚持,说着就要挣脱出她的怀抱,不亲眼确认她的伤势,他无法安心。
姬昭禾手臂一伸将人捞了回来,紧紧禁锢在怀中,她低下头,鼻尖轻蹭他的脸庞,温热的气息交融。
“清棠。”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如同羽毛搔刮着心尖,“这么多天没见......”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他敏感的耳廓,感受着怀中人瞬间的颤栗,与此同时,那只本捂着自己胸口的手,灵活地探进了他微敞的衣襟。
所有的坚持和疑虑,都在这一句暧昧的低语和那只作乱的手掌下瞬间击溃,融化成难以言喻的酥麻,沈清棠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低吟,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只能沉沦在她的怀中。
翌日清晨。
天光微熹,透过窗棂洒入室内,沈清棠悠悠转醒,身体的酸软提醒着昨夜的疯狂,他下意识向身侧探去,指尖触到一片冰冷的锦被。
睡意和温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撑起身子,看向身边空荡荡的位置。
昨夜的温言软语,抵死缠绵,仿佛是他的一场臆想,只有身上残留的痛意和红印,提示着女人来过。
他还没问妻主的计划是什么......无力感深深缠绕着他,沈清棠死死攥紧身下的锦被,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一股强烈的酸涩直冲眼眶。
姬昭禾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愿告诉他,仿佛他只是供她一时玩乐的趣儿,而不是能与她共患难的妻夫。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扶九端着温热的洗漱水走了进来,见沈清棠虽眼眶发红,但比起前些时日那种死气沉沉的苍白,此刻主子的脸颊竟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晕,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眉宇间的沉郁也消散了不少。
扶九心头一松,以为主子终于熬过了最痛苦的时候,开始接受现实了,他放下水盆,声音也轻快了许多,“主子,您醒了?洗漱水已备好了。”
他走到床边,劝慰道:“主子想开了就好,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总要向前看的。”
沈清棠垂下头,睫毛剧烈颤抖,强忍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委屈,哑着声道:“是。”
身为男子,他没有资格知道太多,只要不给妻主添乱便好。
魏王府,书房深处。
烛火摇曳,将魏渺的身影拉长,投在悬挂的舆图上。他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玉棋子,落在棋盘一处杀机四伏的交叉点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一名身着劲装的暗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笃定道:“回禀王上,三皇女确实中箭身亡,那一箭是属下亲手所射,绝无偏差,箭头淬有剧毒,不着片刻就会毒发身亡,绝无生还可能。”
魏渺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棋子,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片刻,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军师抬眼看向魏渺沉静的侧脸,略微不解:“王上为何不趁此机会,除掉太女?反而如此大费周章地去杀三皇女?”
三皇女来王府小住时,一举一动确实废物无疑,通过种种试探,此人却怀有慈悲之心,与王上也相投甚好,怎么突然间,王上对三皇女产生了杀意?
魏王缓缓抬起眼眸,烛火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瞳孔中,跳跃着冰冷的光:“废物?”她轻笑一声,带着讽刺,“三皇女这人看起来心无城府,毫无大志,实则精得很。”
“太女锋芒毕露,行事章法皆在明处,我们早已摸透。可三皇女......她就像一团捉摸不定的迷雾,蛰伏暗处,用意难明。”
三皇女传言与现实性格大相径庭,并非是一件令人轻松的好事,再加上她那一身来路不明的医术,以及对太女的忠心耿耿,才是真正引人忌惮的存在。
“既然她处心积虑,想引本王入局,行这‘假死脱身’之计,”魏渺眼中寒光一闪,“那便让她假戏真做,与其费心揣摩她的后招,不如一劳永逸,直接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军师心头微凛,定了定神,仍有疑虑:“王上既已看破此乃太女和三皇女联手布下的局,意在引蛇出洞,为何还要执意在今年秋猎动手?再隐忍谋划几年,待时机成熟,岂非更有把握?据探子来报,向小将军回京,带了一大批兵马在京郊候着,想必是陛下旨意。”
“向小将军......”魏渺端起茶盏,缓缓抿了一口,目光深远,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想起昔日有趣的事来,“本王与她,倒是打过交道。此人秉性刚直,心怀赤诚,绝非那等与虎谋皮之辈。”
前两年,她在一处山脉中打猎,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向寒苏。那时向寒苏一身狼狈,发鬓散乱,衣袍沾染着泥污,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稚子,遇到她时,并未因窘迫而失态,反而以极其谦卑有礼的姿态请求庇护,那时她还不知其身份,只道是山中偶遇的落难母女,便命人将她们带回了营帐中。
营中休养数日,朝夕相对,她才得知其真正身份——竟是赫赫有名的向将军之女,向寒苏称出游时为救孩子而与随行护卫走散。
魏渺一时兴起,早就听闻向将军之女身怀怪力,是武道奇才,便与她切磋了几回武艺。几番切磋,两人的关系也近了些,向寒苏武艺高超,谈吐豪爽,短短时日,两人竟如相识多年的闺中密友,无话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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