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无疑让长明院的下人高兴坏了,纷纷道:“多谢殿下。”
来这里守着的还有两个小郎,见状也上前道喜,上官臻骤然见着两人,眉头微蹙,这时候不能给陈璟添堵。
她摆了摆手,只道:“全府都有赏赐,你们若是无事就先回去吧,别在这里杵着了。”
两人一噎,行礼告退。
走出长明院,杜小郎扯下头上戴着的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原以为这王夫怀孕生孩子的总得给我们分杯羹,没想到那竟然是个善妒的,殿下竟还纵着他,还嫌我们碍眼!”
李小郎看了他一眼,到底是念着两人同住的情分,开口道:“你若是不想被赶出府去,最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别肖想殿下了。”
“我为何不能肖想殿下,我才二十出头,难不成让我守活寡啊?”杜小郎不服。
李小郎觉得他口出狂言,朝着他下头凉飕飕的看了一眼,杜小郎顿时没话了。
“实在不行你自己来,总之别给殿下脸上抹黑,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
陈璟并不知道外头的事,生下孩子后他就昏睡了过去,隐约听着外头殿下欢喜的声音,睡梦中唇角也微微上扬。
这生孩子当真不容易,他不亚于鬼门关走了一趟,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睁开眼时屋内没有旁人,他连动都不敢,半晌才缓过来,掀开被子下意识朝着肚子上看。
没有血腥鲜红的场面,偌大的肚子也瘪了下去,如今不太好看,但也让他松了口气。
殿下写的书上头写了这个情况,只要再等些时候,也能慢慢恢复起来,到时候再多加锻炼,就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他摸着腹部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痕迹上,若是所料不差,这道痕迹是消不下去了,这既是男子生产过的痕迹,也是他为妻主付出的证明。
“他们说主子今日能醒,还真让他们说着了,主子你可真厉害,一下子生了俩,可是省不少事。”琉璃推门进来就笑了,看着陈璟一身白衣,长发垂肩,他轻声恭贺道:“恭喜主子了。”
“孩子呢?”
“在隔壁呢,主子你如今也算是出息了,醒来竟然不是先问殿下。”
琉璃扶着他起来梳洗,陈璟闻言,手下意识落在肚子上,后知后觉孩子已经出来了,他道:“我想见见孩子。”
到了晚上,上官臻才有空过来,得知他已经醒来,更是脚步飞快。
三日不见,已是急不可耐。
彼时陈璟抱着孩子坐在床上,一身的慈父气息,整个人都焕发生机,柔软又温润,与先前极为不同。
上官臻不由得慢下脚步,动静惊动了陈璟,他抬起头就见上官臻瘪起嘴,小心翼翼的走到床前,“我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璟轻笑一声,难得见到上官臻这幅谨慎的模样,他眼睛亮亮的邀功道:“殿下,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
“你睡了三天。”上官臻强调,“不吃不喝也不醒,我日日都来看你,那些人不让我进门,我听着里头没有一点动静,心里吓坏了。”
“我如今好好的在殿下面前了。”感受到上官臻的恐惧,他把孩子放下,起身给她看,“我说会给平安为殿下生下孩子,如今我做到了。”
“嗯。”
上官臻抱住他,手指穿过发丝,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这才安了心。
她道:“以后你想做什么本王都依你,只要你不离开本王。”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生了这两个,怎么也要一个人好好歇歇了。”陈璟意有所指。
上官臻顿住,忽然松开手看向他,“这个不行。”
“……可是,我如今身子丑,还没完全恢复好。”
上官臻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本王不在乎,我就在你身边,哪也不去,你好好养着。”
陈璟这才笑
了,回抱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孩子哇哇叫出了声,两人不得不分开。
上官臻看着小小的孩子,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她惊喜道,“我觉得这姑娘简直和我一模一样!”
“这小子也是,鼻子和我长得好像!”
她觉得惊奇极了,自己的特征在更小一些的孩子身上出现,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那是,殿下可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陈璟笑的开心,为人夫为人父,等的不就是这一刻。
或许自己的孩子总是格外不同,上官臻只觉得看着这俩和看着林昭的孩子很不一样,这更像是一种天然的血脉间的牵引,让她不知不觉的沦陷。
她也甘愿沦陷。
孩子的名字是早就定下了的,女孩名叫上官曦,男孩叫上官慕情,陈璟听了只觉得格外好。
满月那天,王府大摆宴席,京城到处都是小殿下的传说,沈寒玉驾着马车回京,一听陈璟已经生了,如今已经满月,当即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催促着朝着王府驾去。
“林州于氏献礼——”
在众多献礼的声音中听到这个,上官臻还愣了一下,待看到来人,她当即迎了上去。
“我儿呢?”沈寒玉见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装模作样的行了礼,然后直接问道。
“在后头,我让人带你过去。”
沈寒玉来了,陈璟定会高兴,上官臻几乎没有多想,就让人来引路。
彼时陈璟正在给孩子穿小衣裳,听到禀报时愣了愣,沈寒玉就已经进来了。
陈璟养了一个月,在一众人的伺候下已然恢复怀孕前的状态,甚至身子不像以前那般单薄,任谁来看都知道他过得极好。
“你……”陈璟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时简单沈寒玉。
不等他把话说完,沈寒玉就在在床边坐下了,看他神情,还不悦道:“怎么,当爹的不能来看看儿子了,你还真记恨我不成?”
陈璟是没想到他还会来看他。
“这父子哪有真成仇的?我算着日子来的,谁知道还是晚了,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你不想跟我走,我也不能逼你,用不着再说那些伤人的话,如今看你你过得好,我就不说什么了,这个你拿着。”
他从陈璟手中接过一个孩子,还伸手去逗床上的那个,把一个匣子递到陈璟手里,两个孩子也不认生,一双溜圆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我也是当上爷爷了。”他小声道,看着两个孩子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眼角余光撇向陈璟时还是透着心疼。
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疼,若非他一心如此,他是真不愿意他再遭受那些。
陈璟默然,或许是沈寒玉此举让他觉得此前说过的话太重了,再次见着他总觉得有些愧疚。
打开匣子,看着里头躺着的一沓银票,上头还有一枚玉佩,他抬头看向沈寒玉,“这是什么?”
“这是给你的陪嫁,你拿着花用,别一味靠着别人,玉佩是我沈家的凭证,我会努力把铺子开到四处,到时,不管你去哪里,只要拿着这枚玉佩,铺子里的人就都会听你的,若有朝一日……你也能有个退路。”
沈寒玉一片良苦用心,也是实在没了法子,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刀子架在脖子上,偏偏你无法掌控它,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心始终被提着。
他只能尽自己所能给陈璟弥补。
陈璟合上了匣子,看向沈寒玉,“父亲能来参加孩子的满月礼我很高兴,这个就不必了,我不会用到的。”
“殿下待我之心赤诚,我亦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他把匣子推了回去。
沈寒玉却并不去接,只抱着孩子逗弄,“这小玩意真可爱,不过比你小时候差远了。”
他朝着陈璟看了一眼,又道:“左右东西我送到了,你放在哪里随你,我是不会带走了。”
陈璟沉默了片刻,看向他道:“我只当这是父亲给孩子的满月礼了。”
“随你。”看他收了,沈寒玉松了口气,换了个孩子来抱,这才认真对着他道:“其实我查了你和上官臻的事,当初我走的匆忙确实亏待了你,没想到她……还是个性情中人。”
能够为了一个承诺做到这个地步,沈寒玉不得不说她让他太过惊讶了。
他虽然觉得此举过于蠢,但也不得不说或许正是因为有她这样的人,才给了陈璟活路。
他觉得换做自己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做出那样的交换。
世事难料,或许这就是他欠她的,要让他拿唯一的儿子来换。
而身为一个看透世情,穿越两世的人,他觉得自己不仅是输了一个儿子,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提起上官臻,陈璟眼睛都放了光芒,他弯起眼眸,惊奇道:“父亲知道?”
“嗯,我让人查了当初的事,她为了救你,在大雪天跪了整整三日,后来对你也保护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