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循循善诱,看向陈璟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只等陈璟给他回答,他就能去找上官臻继续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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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秦嬷嬷听着下头来报,急得都快上火了,看着里头不紧不慢写着字的殿下,她忍不住开口道:“殿下,那位沈氏可是个有主意有手段的,您既想留下王夫,为何还要让他进门,若是……”
她怕的是到时候陈璟跟着人走了,连带着她们王府的小主子都没了,殿下这么些年可就得了这么个孩子,可不能还没出生就出意外。
上官臻不紧不慢的写着大字,闻言头也未抬,只道:“他沈寒玉是个变数,但陈璟是在王府长大的,他是本王的人,若是这样一个男人本王都留不住,那也没必要执掌朝堂了。”
她从不怀疑陈璟对她的情谊,同样的,她也愿意相信的。
只是底下人心浮动也不是个事。
这话一出,秦嬷嬷果然安静了下来,她想想也是,殿下已经成长了,不会没有一点防备,别的不说,小主子怎么可能流落在外?
“是老奴的不是,老奴这就去后头看着,给小主子准备着吃食补补。”
后院,陈璟看着循循善诱的父亲,眼里最后的一丝温情散去,他凝眸看了他好久,忽然道:“所以……青石县的于夫郎,就是父亲。”
沈寒玉被他看着,也不觉得心虚,只道:“那时候情势所迫,我也没想到竟那么巧,刚好就是你。”
陈璟想着那时情景沉默了下来,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父亲,你有许多的不得已,我都理解,可否也请父亲理解一下我,我如今身怀六甲,只想和妻主过安稳的日子,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但是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父亲关爱的孩子了,我已经长大了,我想做主自己的人生。”
沈寒玉没有想到他说了这么多,他还是这样的想法,一种无力感萦上心头,忍不住沉声警告道,“陈璟!”
“在青石县我就与你说过,我很欣赏你,你能记得锻炼,能记得为父教你的那些我很开心,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的心里还是这么天真,竟像是从未懂得为父的良苦用心,竟只知道情情爱爱。”
“父亲,你看不起情爱,当初又为何要嫁母亲?”陈璟扭过头去,“若只是为了权势,当初殿下才应该是父亲最好的选择吧,父亲不能因为没有与母亲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就否定所有。”
沈寒玉皱眉,多年前的那段感情让他痛心,如今被陈璟提及,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冷静道:“那只是权宜之计。”
“若只是权宜之计,父亲没有付出真心,得到如今的结果难道不是应该的吗?”陈璟骤然道。
“你——”
沈寒玉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也怒上心头。
“我与殿下,从未有片刻算计,以真心换真心,即便殿下有朝一日弃我于不顾,我亦不会后悔,我信殿下不会让我失望。”
“感情之中没有得失,我愿为殿下洗手作羹汤,能让殿下开怀的任何事我都愿意去做,父亲,莫要再说些让人生气的话了。”
“……冥顽不灵!”
从王府离开,沈寒玉是憋了气的,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儿子会被养成这样。
他就像被野猫叼走了家中最真爱的花,偏偏他无法把花移回来,只能连盆奉上,他心里憋闷极了。
但是陈璟的一句话却让他心虚了。
他说:“父亲不肯早一点来接我,不就是因为我没有父亲那些抱负重要吗,父亲不能当初觉得我碍事时把我丢下,如今得到了想要的再回来虚情假意说些好话就让我跟着父亲走吧?”
他想说他不是虚情假意,也不是觉得他碍事,但是他终归是心虚了,当初所做的事无法让他问心无愧,即便那时情势所迫,他也确实把孩子丢下了。
丢在了敌国一个不知道会如何待他的人手里。
陈璟能够好生生的长大,全赖上官臻的护佑,说起来,确实是他欠上官臻的,他觉得这中间定然还有旁的事。
“张二,帮我查查这些年七王府都发生过哪些事。”
他朝着马车外吩咐,驾车的人应了一声,加快了行驶速度。
掀开车帘,他看着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
第一回感到无力,面对自己的儿子,他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这陈璟,还真是让他头疼。
第56章
当晚,上官臻明显感觉到陈璟心绪低落,她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把人抱在怀里。
“殿下,我把父亲得罪了,他以后肯定都不会再来见我了。”
陈璟声音很低,沙沙哑哑的让人心疼,上官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沈……岳父他虽然性子要强了些,但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会不理你的。”
她大概能明白陈璟的心思,只怕是怪沈寒玉抛下他这些年,被沈寒玉一刺激不免说话失了分寸。
白日里装的再无懈可击冷心冷情,但他心肠
极软,只怕早就绷不住了,到了这时,反倒后悔起曾说过的狠话。
“不是的殿下。”陈璟抬起头,“父亲一直说让我离开殿下的话,我生气了就说了很过分的话,父亲一定不会再来见我了。”
没有孩子不在乎父亲,陈璟也不会例外,上官臻拉过他的手道:“那就等他消气,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见他。”
纵然沈寒玉有些执拗,但既然成为了一家人,她就不会让自己的夫郎难受,总是要解开心中的结才是。
陈璟看着她,最终却摇了摇头。
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他感念妻主待他之心,不想让妻主听父亲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他握紧了上官臻的手,“我只有殿下了。”
——
沈寒玉离京了。
他走的这天没有和任何人说,但是上官臻还是收到了消息,一直以来监视着他的人回来报了,上官臻转身就去找了陈璟。
彼时陈璟正在学着做孩子的衣裳,听到这话时头也不抬,好似没有听见。
上官臻去拉他的手,“去见见他吧,只当是最后一回。”
陈璟松了手,转而露出一张笑脸。
“不必了殿下,父亲有他自己的事要做,我既嫁给殿下,就是殿下的人了,嫁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就不去了。”
见了面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如今这样就挺好,他知道父亲过的好就够了,而他自己的生活是要靠自己的,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没有男人能够不离开家,他已经长大了。
看他态度坚定,上官臻也没有逼着他过去,只是格外心疼他,接下来的日子即使忙的脚不沾地也会抽出时间陪他。
京城各处好玩的地界两个人都玩遍了,最常去的还是汤泉宫。
陈璟的身子越发沉重,月份大了,肚皮也跟着鼓起来,又因是两个孩子所以格外不方便。
而他也不是个大度的性子,为了不让上官臻碰其他人,即使上官臻说着可以忍,等他生完孩子再说,他每隔些日子总要与她欢好一回。
他的说法也很直白,让上官臻想推拒都不行。
而汤泉可以很好的拖住身子,让他省下不少力气,有水护着,也不用担心伤着孩子,他最是喜欢在水里。
还记得
第一回在水里,上官臻还怕伤着他,让他自己来,即便羞的满脸通红,陈璟也没有放弃。
次数多了,他也能掌握些诀窍。
平日里,上官臻是喜欢自己来掌控的,但是每回让他自己来的时候看着他又羞又恼的神情着实惹人,偏偏动作丝毫不差,有时候也有些别样的乐趣。
在这样忙碌的日子里,再次迎来了冬日,在一个极为寻常的日子里,王府的小主子迫不及待的出生了。
生产那日上官臻不在府里,听到消息赶来时孩子已经呱呱坠地,她踏进门时腿都是软的,唯恐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不等她眼前出现红雾,就听到婴孩一声嘹亮的哭声,接着是院里传来喜气洋洋的声音。
“恭喜王夫喜得贵男。”
“恭喜王夫喜得贵女!”
有灵巧的看到她,忙不迭跑过来讨赏道:“恭喜殿下,王夫生了两个孩子,父子平安!”
上官臻脸上的惊恐褪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报喜的声音,笑容瞬间放大,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特别是听到两个孩子,一女一男时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这是大吉之兆啊!
她大步走进去就是一声开怀的笑声,“赏!统统有赏!”
陈璟平安产子让她驱散了阴影,抱着孩子在怀里仍觉得不真实,竟这么快,也不过是她前脚刚踏进门就听到他生了,没有发生丝毫意外,平平安安生下了两个孩子。
她心里高兴,迫不及待就要进屋。
“殿下,王夫刚刚生产,如今还在恢复身子,不宜见人见风。”
上官臻高兴坏了,连声道:“对对对,产夫为重,产夫为重,你们仔细照看着他,月银全都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