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还不明所以,离开之后朝着琉璃问道:“殿下怎么这时候来了,这深更半夜的主子自己在里头,咱们不给主子通禀……”
“莫要多管,回去歇着。”琉璃只把人推回去,自己远远守在院中。
主子等殿下已经许久了,殿下能来,主子高兴都来不及。
上官臻长驱直入,一路走到内室,就见陈璟趴在桌子上拿着针线绣着什么,他只穿了身里衣,眼看是准备入睡之时放心不下又起来的。
身体曲线被桌角勾勒出来,他脸上露出些许苦恼之色,似在为绣出来的东西不满,上官臻脚步一顿,烛火下男子肌肤莹白,唇角紧抿,透着股清冷之感,似月下仙子,寂寥疏冷。
“阿璟。”
陈璟正在想着这处要如何走针,骤然听到熟悉的唤声,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殿下甚少来他院中,近日又忙着公务,如何会来?
他自嘲一笑,甚至都没有回头,继续俯身思索绣法。
上官臻见到他动作一顿,脸上自嘲的笑声苦的让她心惊,她走近了两步,站在他的身后手掌落在他腰背,再次出声,“阿璟……”
陈璟被人碰到的瞬间就警觉了起来,再
次听到这熟悉的轻唤,他瞳孔一缩,瞬间起身抬头。
见到上官臻的一瞬,他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何地,张开胳膊就冲进了上官臻的怀中。
“殿下……”
他深深埋进了上官臻的颈窝,声音沙哑委屈,已是思念至极。
上官臻感受着怀中的身躯,体温透着单薄的里衣传到她的身上,她轻轻拍着男子的背,安抚笑道:“阿璟这是想本王了?”
他一如既往的用力,抱紧了就不撒手,上官臻也不反感,多日未见,这样加深的拥抱同样能够让她缓解思念,一身的疲惫都在此刻卸下。
两人抱了许久,久到陈璟感觉自己都快要睡着了,在殿下的怀中,他无比的安心。
他缓缓起身,抬眸就对上上官臻带笑的眸子,他移开视线有些不好意思。
上官臻也不再逼问他,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桌子上,红色嫁衣在这深夜里格外明亮,她看着上头细密的针线,可以想象绣它的人有多用心。
“殿下先别看。”
陈璟挡住了她的视线,这嫁衣还没绣好,他想要等穿上时给她惊喜,不想此时让她见着未完成时的模样。
“好。”
上官臻依着他,拉过他的手到床边坐下,“大半夜的不睡觉,还忙着绣花,不怕眼睛熬坏了?”
她伸手抚摸他好看的眉眼,有些心疼。
“我想早些绣好嫁衣……”
陈璟低垂着头,声音极低,上官臻却并未错过他未尽之意,她知道他的想法,他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了,绣好嫁衣也好早日嫁给她。
她拉过男子到怀里,承诺道:“等你绣好,本王就娶你。”
陈璟依靠在她胸口,听着极有韵律的心跳声,感受着自己同步的心跳,心中雀跃。
“殿下说的是真的?”
他并未关注外头的事,并不知道上官臻已经救出了林相,青石县减免赋税的政策已经颁布,如今天子罢朝,朝廷几乎在上官臻的掌握之中。
对此上官臻也很奇怪,按着上官默的性子,知道她救出林相之后不可能这般无动于衷,但是据她所知,上上官默日日泡在后宫,似乎是铁了心要不管朝事了。
“殿下?”
陈璟见她出神,起身看她。
上官臻垂眸看向他,笑道:“自然是真的。”
陈璟瞬间高兴了,掰着指头数着他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绣好嫁衣。
“还有一事……”
“本王认下了林昭之女,从今往后她在外便是本王的孩子了。”
陈璟一顿,听她继续说,“不过你不用怕她会碍着咱们的孩子,我会与林相说清楚,如此做,只是为了让她能够有个好的成长环境。”
“我想着,待她的名字记下,便送她回外祖家养着。”
上官臻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陈璟的长发,长指穿过如绸缎般的长发,她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她怕他生气,怕他闹脾气,又怕他委屈憋在心里自己默默承受。
她扶着陈璟起身,抓着他的手道:“阿璟,你若是气了就打我吧。”
陈璟被她带着眼看手掌就要落在殿下身上,他连忙制住,仓惶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他抬起头,眼里有不解,“殿下送她回相府已很是在乎我的感受了,陈璟没有不满的,殿下,陈璟从来不委屈,陈璟是怕殿下委屈。”
陈璟轻声在她耳旁说着,闻言软语,让人动容,“那孩子虽然乖巧但到底不是殿下的孩子,以后陈璟给殿下生属于的孩子,殿下想如何教养都行。”
上官臻视线落在床边放着的香囊上,眼中神色复杂,好在夜色朦胧,她拉过陈璟躺到床上,低头擦过唇角时轻声承诺,“本王定给你最好的。”
第46章
皇宫。
太医呼啦啦跪了一地,颤着身子把头埋在地上不敢起身,上头御榻之上上官默已经摔了不少东西,眼看着还是没有办法,她眼中闪过杀意。
“朕养着你们这些庸医都有何用,来人,把她们给朕拖下去,全都给朕杀了。”
“陛下饶命啊!”
“陛下饶命——”
太医们更加害怕,纷纷出声求饶,“陛下,您的身子是被药给坏了,微臣等学艺不精,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请陛下再给臣等一些时间,臣……”
“够了!”
上官默面色发冷,一个帝王,若是不能生育子嗣,无异于被人在脸上打了一巴掌,难不成以后还要从旁人那里选人来继承皇位吗?
“拖出去。”
若是她天生如此便罢,但这分明是有人害她,原以为林相只是害了她的长女,她再生一个就是,但随着她身体出现异样,她才发觉,她这分明是想要绝她的后啊!
“林相,你好狠的心啊!”
上官臻过来时,刚好碰上太医被拖出去,一个个面如死灰,见到她的瞬间,一众太医像是见到了救星,纷纷向她求情,她不过问了两句,就得知了此事。
“把她们放下。”
见侍卫犹豫,上官臻也不为难她们,只道:“太医们劳苦功高,不可轻易问责,稍后我会亲自与陛下说明,尔等且稍等片刻。”
见状,侍卫松了手,却并未离开。
太医们瘫软在地上,上官臻宽慰两句就朝着殿内走去。
见到上官臻,上官默神色郁郁,正拉过一个侍从在怀里揉搓,上官臻皱起眉头,片刻后又松开,躬身行礼道:“见过陛下。”
“你来做什么?”
就是因为上官臻,她回来了才给了林相反扑之机,她甚至还把人从地牢里救了出来。
“上官臻,背叛朕,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陛下不是已经动过手了吗?”上官臻起身,不再掩饰自己,眸光中的凌厉攻势落在御榻之上,“只是如今,陛下还能随意赐死臣吗?”
今日不同往日。
那时她刚刚回京,京城的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她想要赐死她虽会遭受百官谴责,但也是易如反掌。
如今她手握大权,就连朝中大半官员都能听她令行事,林相为着她府里那孩子也全然听从她,皇帝手中的权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攻守易位。
“如今,陛下的生死也在我一念之间,三姐,你说,我要如何做?”
“你敢,这是弑君,你想造反吗,你想要受万民唾骂吗?”
上官臻挑了挑眉,躬身道:“臣是不敢,但失去独子,名声被陛下败坏一地的林相要做什么,臣就不得而知了。”
上官默脸色僵住,殿内的下人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离开,看着站在殿中如松如竹的人,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声道:“不可以,朕不能死,你不能由着那些乱臣贼子来害朕,上官臻,朕是你三姐……”
“母皇也是三姐的母亲,三姐是如何做的?”上官臻讥讽一笑。
“不,不,七妹,你救救我,我还有用,你不是不想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吗,朕可以,朕还可以过继你的孩子到膝下,朕……”
她此时已经全然乱了,骤然登上高位养大了她的心,感受到了权力的滋味,她如何愿意去死?
林相已经疯了,为了给林昭报仇不择手段,连宫里都有她的人,她当真害怕哪天醒来就躺在死人堆里。
她膝行过来,抓住了上官臻的衣摆,苦声哀求,“七妹妹,有朕在,可以帮你稳固朝堂,你不想做的事我都可以做,七妹妹,你救救我……”
上官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却并未给予任何回应。
——
从寝宫出来,上官臻深深出了一口气,从今以后再没有
能阻挡她的人了,命人把太医都给放回去,她也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