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得知消息的时候气得差点让人把她打死,偏偏她精准地说出了林昭腹沟有颗棕色小痣,美艳动人,让林相脸色又羞又恼,但是。
她来不及责怪自己林昭的隐瞒,脑中都是要怎么把这事压下去。
绝不能让其他人再知道此时。
她不认为上官臻不知道此事,两人床笫之间男人是否贞洁一看便知,只怕她明知此事,为了利用林家,照样把人收房。
只怕她回到京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再来回想当初,这份屈辱,这个孩子,都会成为心中的刺,这是一定要拔除的。
想到上官臻此前幽禁林昭,她觉得可能已经初见苗头了。
所以把人扣下后,她当机立断召来自己养了多年的打手,命她们即刻出京,刺杀上官臻。
“母亲糊涂啊!”林昭急着要回去,“殿下她生性善良,宅心仁厚,她早就知道此事,父亲,你快带我回去,我要亲自与母亲说清楚,让她快些召人回来。”
丞相夫郎却并未动作,“昭儿啊,你才是糊涂了,只要上官臻死在外头,这王府就是你说了算了,这孩子也会是王府毋庸置疑的小主子,此事你别再管了,你母亲她自有计较。”
“父亲,殿下……殿下她从未和我同房,却从未薄待过我,反而因这孩子在我犯下大错时放过了我,殿下她绝非心胸狭窄之人……”
“好了昭儿,你莫要再多言了,此时已定,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你的事你母亲生了好大的气,你莫再任性了。”
不管林昭如何说,父亲都打定了主意不肯带他回家,且因着他此前作为对他失望极了,不肯再听他言。
丞相夫郎离开了,林昭跌坐在地上,哪怕殿下幽禁他,他的日子还是能够照常过的,若是殿下出了什么事,他可以想象这王府会发生怎样的巨变。
他心中惶惶,一边是殿下对他的恩情,一边是要他踩着殿下的尸体借着孩子上位,他如何能这么做?
“殿下不能出事,殿下绝不能出事。”
他口中渐渐出声,似是想起什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到了库房去他的箱笼里翻找着什么,库房被翻得一团乱,长春想要拦下他,却被他推开。
“主子,你要找什么跟长春顺,长春帮你一起找。”
林昭从箱笼里抬起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长春,他的眼里有心疼有怜惜,这是自小伺候他的人,也是跟着他最信任的人,但此时他却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长春,你是父亲的人还是我的人?”
“长春一直都是主子的人,主子想要做什么,长春有哪次坏事的?”
林昭沉默了,片刻后拉着长春起身,眼角含泪,“好长春,是我错怪你了。”
“如今殿下要出事了,我要找到以前收起来的林府的令牌,你帮我找找,我要去救殿下。”
他回林府从来用不着令牌,他是府上的独子,府上的人都认识他,对他的话也是言听计从,那令牌是他小的时候人微言轻问母亲讨要的,母亲曾说拿了那令牌可以号令林家任何一人。
那些人被母亲派去刺杀殿下,他怕那些人执行特殊任务,自己的话未必管用,这才想着把令牌找出来。
只是时隔太久,他有些找不到了。
“主子跟我来。”长春一听就笑了,拉着他到了内室,不一会就把令牌找了出来。
林昭紧紧握着令牌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片刻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嘱咐长春道:“你帮我找匹马在后门处等着,我要出府。”
殿下虽说幽禁他,但就连陈璟都能摸进他的院中,他想要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长春自然依从,只是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林昭的独子,“主子,不然交给长春吧,你如今月份大了,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生产,若是……”
“不,你不行,我必须亲自过去,否则我不放心。”
他怕那些人根本不给长春说话的机会,他必须亲自见到殿下,有他在,那些人见到他总会顾及一二,令牌才能起到作用。
他抬眼看向窗外,手抚摸在肚子上,心中是止不住的担忧,但他却不能不做,“就当是我还殿下救命之恩吧。”
第34章
上官臻并不知京城之事,自各家富户的捐献银粮到了之后,在各处忙活的人总算松了口气,有这些银子,至少不用担心县内有人饿死。
县令同时开始统计县内受灾范围和各个村子的受灾情况,准备等着朝廷的拨款一到,就按需给予帮扶,至于那些倒塌的房屋,还需要他们慢慢修缮起来。
县城立碑之日,不少百姓都聚集到了城门前,看着那雕刻而成的硕大石碑,有会识文断字的已经开始逐句解读。
只见上头记载了此次县衙遇大水的情况,听得人心里酸苦,她们都是受此灾祸之人,有的家里的房屋还没修好,有的还需要领着官府的救济粮过活,一个个眼中莹润。
读到后面,讲述了平定匪祸的七殿下坐镇,带着一众官员深入民间,解疾苦,施援手,总算带着人度过难关。
“七殿下也是大好人啊,这山匪猖獗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给打下来了,以后咱们出去是不是都不用交保护费了?”
“那我女儿是不是也能回来了,当初那山匪看我女儿会读书识字逼着我女儿进山为她们所用,已经好几年没有下过山了,如今我能接我女儿回家吗?”
“我见过七殿下,殿下亲自到村子里体察民情,是个难得的好官!这回若非七殿下,我家都要难死了,是七殿下告诉我县城外有施粥,若是实在没办法了就进城,总能有口饭吃。”
“……”
百姓们激动地谈论着,对于这难得的好消息心中感慨,氛围一时间热拢起来。
最后是感谢县内诸多富户的名单,排在首位的赫然就是于夫郎,于夫郎看着那个名字垂下眼帘,他竟真的被放在了第一位。
有这首位的名字,不仅对他大有裨益,更能助他开脱市场,他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看向那紧紧跟在上官臻身后的男子。
后头跟着一位位名字,有的百姓耳熟能详,有的开始不知道,后来听别人说了才知道,上头明确记录了县里受灾之时她们捐献了多少财物,让人听着心中热意涌现。
“还得是于夫郎,当初我娘重病,就是于夫郎善心给救了,后来跟着于夫郎卖蘑菇也算能养活家小,若没有于夫郎就没有我的今日。”
“那柳员外也是大好人啊,那布庄的料子好不说,价钱也是便宜得很,看着不挣什么钱,你看这捐献的排名,捐了这么多银子呢!”
“马大娘也捐了,她一个在城里卖肉发家的屠户,竟也捐了银子,怪不得人家能起来。”
“以后我买肉就去马大娘家,买布就去柳员外家,买酒就去城东方家铺子……”
“……”
一声声赞誉在百姓的口中传来,让来城门口看热闹的富户门心中也激动了起来,扬名立万谁不想要?
当得知她们会在碑上刻名,一大早就过来看热闹,不防这边刚露出头,那边就有百姓发现了人。
一声这不是柳员外吗,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柳员外下意识放下车帘藏在马车里,但外头已是人声鼎沸,不少人聚在马车外说话感谢,热情得很。
这下她想走也走不了了,她深吸
了一口气,再次掀开车帘时露出了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容,接受了百姓的称赞与爱戴,她的脸都快笑僵了。
半天下来,被人众星捧月,她的心中却好似生出了些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原来那些对她来说不过尔尔的财物竟能获得这么多百姓的真挚感情。
她心中有感动,有欢喜,还有愧疚,回去之后默默又送了些银票到县衙。
上官臻看着桌案上的银票,眉头却皱在了一起,已经这么久了,百姓们都等着朝廷的灾后政策,等着看能不能免税或者降税,不然即便度过了此时的生死关头,等到了要交税的时候也是要出事的。
但是折子送上去这么久,竟还没有消息传来,上官臻长指敲击桌面,压抑着心中的情绪骤然起身,看向一旁的县令道:“青石县是你的地盘,你就是百姓的母亲,本王即日回京督办赈灾事宜,就把她们交付给你了,于县令,莫要让本王失望。”
相处这段时间,她深切知道这于县令是什么人,有她在此压着她不敢乱来,但她走了指不定又撂下不管,因此她言语敲打了一番。
果然,于县令拿祖宗牌位发誓保证,定护好县城百姓,在朝廷的赈灾钱粮到之前绝不让一人在她地盘上出事。
其实有上官臻提前安排好的一切,她只需要按着先前的继续做下去就行了,县令也不蠢,此事办好了以后考评上少不得她一个上等,她怎么会坏了自己的事?
此次来到林州,陈璟一路跟着上官臻见识到了很多,心也渐渐开阔了起来,原以为到了林州他会立刻见到父亲,面对那些酸涩的心思情感,为此还揣揣不安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