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后将军火葬场了_Delonix【完结】(172)

  等松烟再回来,已是抑制不住的满面红光。

  “恭喜娘子,贺喜娘子,今日之后林娘子便是县主娘子了……”林寓娘受封,松烟倒是高兴得如同他自己受封了一般不住感叹,“娘子才刚说自己是席间唯一的一个庶人,这可好,从此以后便是县主娘子了!”

  眼见林寓娘手上还捧着圣旨,一动不敢动的模样,连忙招呼了人上去接,想了想,又叫停了人,亲自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往后院走去,想着同嬴铣受封时的圣旨放置在一处,等天亮了再让人去找工匠刻印成石板悬挂于正堂上。

  林寓娘已经完全失了主张,见他往后院去,便也跟在他身后走过去。

  “县主是什么?”

  松烟一怔,惊诧地回过头。

  “您说什么?”

  松烟还以为自己是听岔了,可林寓娘双颊通红,一副羞惭模样,却并非是在开玩笑。

  “……我只知道州有刺史,县有县令,

  可是县主……是什么?”

  林寓娘有些赧然,县主这个词她倒是听过,从前听着旁人唤长孙镜便是县主。那时她只知道“县主”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却不清楚“县主”这个词究竟指代的事什么意思。

  至于后来她远离长安,去了江城又去了幽州,夫人、娘子认识了一位又一位,却再也没有见过一位县主。

  “……天爷呀!”

  松烟这才反应过来,林寓娘方才不动如山,哪里是她端庄持重,她分明是得了赏赐,却压根不知道究竟得了怎样一个天大的赏赐。

  “县主是一县之主,可以有自己的封地和食邑。陛下封你为平陆县主,食邑三百户。这三百户人每年所得出息一部分自用,一部分上缴州县作税收,州县的这部分税收里头,又要刨出一部分上缴给朝廷,这三百户既然是娘子的食邑,那么上缴朝廷的这一部分税收,便要交于县主娘子作供养。”

  松烟满脸喜气洋洋,实则连他自己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场宴席,林寓娘怎就会从个庶人变作县主了呢?

  从前因为士庶不婚、良贱不婚,使得嬴铣与林寓娘之间生出许多龃龉来,那时在麟游县,嬴铣脱尽一层皮也要离开江府,松烟便以为,他是要将自己也变成庶人,才好同林寓娘一道。

  可即便他已经出了族,即将成为一个庶人,林寓娘也还是走了,松烟就又以为两人不会再相聚,可他们却又重逢了,在战场上。

  而现如今,林寓娘也再不是庶人了。

  果然如松烟所言,凡大宴过后,禁中都要分赐封赏,只是赏给她的不是什么金银摆件,而是一道圣旨。

  县主。

  她没有家族,没有倚靠,没有显赫的出身,也没有高贵的姓氏,可就是她自己,从此以后她有封地,有食邑,还有了一个县主的名头,她不再是庶人,也不必再将穿锦绣视为逾越,她便是士族,甚至比一般的士族品阶还要高上几分。

  二品的县主。

  日后平陆县里三百户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到头劳作得来的所有出息,除了要供养自身,要供养州县,要供养朝廷,要供养的,还多了一个林寓娘。

  果然是皇帝赏赐。

  多多益善。

  ……

  说着是休沐三日,但这嬴铣一直没得空,竟直到十七那天,太常寺的人吹吹打打将金印玉册送上徐国公府,他也才抽空回来看了一眼。

  松烟惯会见风使舵,一瞧见嬴铣便招一招手,带着众下人逃也似的溜了,不论是清静还是尴尬,全都留给这两个人。

  林寓娘原本想要叫停,后来想了想又没有必要。

  这是嬴铣的府邸,嬴铣天长日久地不回来,她不但不挪窝,反倒站在这里吆五喝六地像什么样子。

  “我……我兴道坊的公廨已经整装好了,最近要将日常要用的文书之类搬迁过去,日后前院不必再办公,你……住着也能宽敞些。”赢铣略有些局促地点点头,“既然这里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这叫什么话?这里是他的府邸,她不过是暂且落脚借住,怎么说得像是她才是这家的主人,而他不过是帮闲的脚夫?

  脚夫做劳力,还做得无怨无悔。

  “等等,你……”

  按照林寓娘原本的打算,是到长安太医署先领了医工凭信,而后再看看有没有能将楚鹤的医书流传下去的门路,若是没有,她就再想想下一步该往哪里去,左右手里拿着太医署发的正经医工医籍,到哪里也饿不死她。

  她当初在长安不过是想要短暂落脚,徐国公府又或是客店,于她而言都只是个落脚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别的意义,若非要说,大概是徐国公府有嬴铣的人情在,不必她再另外筹资。

  ……自然,也有那枚银花钱的缘故。

  如今乍然受封县主,一切计划全都被打乱,县主意味着什么,封地又意味着什么,三百户人口的供养压在前头,林寓娘想要拒绝,却又不知向谁拒绝,天子吗?

  平陆这个地方,她倒是也听说过,似乎也在并州,离安宁县并不远,她从未去过这个地方,却成了那里的“县主”。领了这金印玉册,她还能够离开长安吗?

  林寓娘心中惶惑,有许多疑虑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向谁问,她与真正的世家到底不一样,一个庶人,一个更名改姓,借着天下大赦与过往一刀两断的庶人,在这长安城里头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恰如一根摇摇晃晃的独木难以支撑。

  即便一封圣旨,已经将她请上黄金台。

  想问赢铣的话分明有许多,嗫喏半晌,出口的却是最出乎她自己意料之外的一句。

  “……你的伤怎么样了?”

  嬴铣一愣,长睫垂下,遮掩住不知是喜是悲的一双眼。

  “好些了,宫中有医工为我照料,你不必忧心。”

  说到最后,似乎带上了些轻嘲,他并不知道她究竟会不会忧心。

  “上次……”

  “这些天……”

  两人同时开口,猝不及防,终于视线交汇,赢铣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又是先一步错开视线。

  林寓娘没开口,嬴铣便道:“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那日我喝了酒又吹了风,头脑不清醒,太过唐突。”

  话题转换得太快,林寓娘顿了顿才想起来,赢铣所说的“上次”究竟是哪一次。

  是上回她替他治伤,他却趁机……

  林寓娘下意识皱了皱眉,事情过去得太久,细枝末节她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赢铣胸前的伤口和那一抹温热的触觉,至于赢铣身上有没有酒气,她已经不大记得了。

  但既然赢铣这么说了,林寓娘也就点点头,正要顺着他的话将一切推给误会,却又听嬴铣一声轻笑。

  “其实不该托罪于酒水,我只是……”嬴铣没有抬头看她,林寓娘却看见了他衣衫下绷紧的身躯,他这回停顿许久,却没再给出解释,只是苍白道,“请你原谅。”

  他在向她道歉。

  嬴铣此人生性狡诈,诡计多端,林寓娘从前便受过他许多欺负,自打重逢以来,赢铣做下的出格事更是一件接着一件,层出不穷。

  不过是一个吻。

  若这也要道歉,当日在军营中,他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扛入绛帐日日看守,又是强按着她签下婚书,又是让人杀了她,分明说了要放她走,却又在大战来临的前夕,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

  赢铣的罪行罄竹难书,该要道歉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可是却在这时候向她低头。

  林寓娘震惊得迟迟没能说出话,而嬴铣竟也没找什么借口,什么理由,酒后忘情分明是最好的借口,可也被他亲自否决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向她道歉,然后等待她的原谅。

  歉意已经在眼前了,林寓娘十分新鲜,却也不知道除了原谅还只能作何反应,不是刀杀也不是斧砍,不能原样报复回去。

  也就只能点一点头,结结巴巴道:“下次别再这样,就成了。”

  嬴铣兀自垂着头,十分丧气的模样,似乎还没有习惯上门致歉的弱者身份,反倒是林寓娘有些张皇。

  “对了,这些……这些请帖,”好半晌,林寓娘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恢复镇定,“这些天我收到了许多帖子,有请帖,有拜帖,我问松烟该怎么办,松烟说让我自己拿主意,可是……”

  林寓娘虽然是县主,但她毕竟前几日还是个庶人,庶人中也有擅长迎来送往,上下逢迎的那一类人,偏偏林寓娘却是庶人中最不擅长人情往来的那一部分,她不知道这些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会送帖子来,也不知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些帖子。

  从前旁人给她递请帖,为的都是请她上门诊治,不讲究的派人来捎个口信就是了,哪里还有这样多花样。松烟毕竟是奴籍出身,虽然在江府耳濡目染已久,多少知道些门道,但毕竟府邸里头拿主意的只有主家,旁人也只能从旁协助,这里头的详情,还是得要问嬴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取豪夺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