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诡异事件簿_白马玉麒麟【完结】(4)

  “所以,是孩子和妈咪联手碰瓷路过市民吗?”

  任长生有点烦躁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那密密麻麻正在滴落的黑色污泥不知何时已经在头顶编织起细胞粘膜似的网,就仿佛呼吸一般规律地伸缩着,将整个街区都包裹在一个巨大的器官里。

  “……的确看着不像是邪祟。”她嘀咕了一句,表情倒是复杂了些,“该不会又是白玉京那帮神经病搞出来的黑科技吧?一天天的正经修炼不干,老想着装插件就能一步登天呢。”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思考。

  任长生甩了甩已经开始爬上手腕的黑泥,从口袋里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之后接起电话:“喂,葛淼?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事情了吗?”

  一边说着话,任长生一边迈开步伐往前走。忽然间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惨叫,那已经爬到她腰上的小婴儿伴随着大块黑泥一起掉落地面,发出灼烧后的滋滋作响的声音。

  “没有没有,刚刚是正雄的惨叫,我在和伽椰子聊天呢,真没偷懒——你继续说,我在听呢。”

  任长生一边敷衍着,一边沿着那黑泥自动分开的道路,径直穿过那条小巷。

  第4章 祝福(4)

  杜媛今年24岁,虽然从母亲那里遗传了仙骨但是并不强大,连最简单的筑基期也达不到,早早放弃了修仙开了一家美甲店。

  此刻,她不耐烦地靠在门口,看着面前三个不速之客:“你们说我妈因为我当时的事情变成邪祟杀了人?怎么可能!她个傻子知道什么?”

  葛淼被呛得一愣,看着对方不耐烦的表情,一时间有点退缩,倒是冯夜郎走上前出示了管理官证件:“杜小姐,我们非常抱歉向你问起这件旧事,我们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案情调查市民有配合义务,事关人命,请您务必仔细回答。”

  杜媛抱着手臂,打量着冯夜郎管理官的打扮。

  许久,大约是忌惮冯夜郎,她终归软了态度,示意三人进屋,嘴里还不住骂骂咧咧:“我自己的案子报了两年没人处理,眼下还要我配合处理别人的案子,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客厅里摆着一排长条桌,几个美甲的照光灯散乱丢在上面,背后墙上挂着一些示意图和基本的价目表。杜媛并没有招呼三人,只是自己找个位置坐下用锉刀磨着指甲:“要问什么就问吧,我十点钟要营业,别耽误我生意。”

  冯夜郎坐下来,抬眼观察一番杜媛的态度:“恕我冒昧,您刚刚在我们提起您母亲可能因为您当年的遭遇变成邪祟时,很确凿地否定了这一猜想。我个人想要知道理由。”

  杜媛放下锉刀,几乎要骂出声:“理由?有什么理由?当然因为她是个傻子咯。”

  葛淼接过话:“许多母亲即使智力受损,也会保存有许多基本的情感。你在她面前遭受欺负,纵使她当时无力反抗,但是心里或许也存在震动。”

  “她怎么可能!”杜媛尖利地喊了出来,几乎称得上破口大骂,“傻子!你们知道傻子什么意思吗!你们跟傻子相处过吗!”

  她喊得过于大声,以至于葛淼和冯夜郎一时都不再说话。

  任长生盯着她看了许久,歪着头:“你怎么这么笃定?你早就知道她的态度?”

  杜媛哽了一瞬,半晌后话尚未出口,眼眶先跟着红了一圈:“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当时我妈就在旁边,她看着我。也不动,也不阻止那些人,就咯咯咯地笑,还叽叽咕咕地说话讷,就跟小孩看热闹似的。”杜媛说着,含着怒火和恨意的眼睛里无知无觉掉了两滴眼泪出来,“那些人还笑我,说你看你妈看着都高兴,你有啥不满意的。”

  她说完,脸便侧过去,用手掌压在眼睛上,几乎崩溃地胡乱上下摩擦着。

  葛淼一时间也说不出话,心里格外难受。

  “我也是贱!我以为她只是当时表情失控了……后来我又问我妈,记不记得那天的事情,记不记得那些男的对我做了什么?然后她又笑了,还说——”

  “到你了,到你了。”

  杜媛抽泣了一声,从桌上胡乱抽了一张纸,擤过鼻涕后团成团丢进纸篓里,情绪才渐渐缓过来一些,不由得苦笑起来:“到我了?什么到我了?看着我遭遇那些不幸她就那么高兴吗?”

  话到了此处,余下的只有五味杂陈的相顾无言。离开的时候,冯夜郎转过头对杜媛微微鞠躬,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开口。

  杜媛眼睛红红地盯着他看了一眼,啪一声把三人关在了那扇老旧的公寓门外面。

  于森雨的前夫搬到了离老鼠街区较远的一个老旧的住宅区,他苍白的脸上隐约可见几分病态的青紫色,就好像活人的膜下面已经透出腐败的血肉。头发杂乱油腻,因为长期酗酒而口气浓重,大约在做送货员,房门背后挂着一件发灰的硬邦邦的制服马甲

  提起于森雨和女儿的事情,男人并没有太多变化,神情里透着漠然与麻木。

  家里破旧的衣服堆满了本就狭窄的沙发,地上随处可见餐巾纸团和各种看不出原貌的垃圾,角落里堆着没有收拾的各种泡面碗,这间狭窄的一居室里面几乎成了一个巨大的垃圾箱,而面前这个憔悴的男人,也是被丢在垃圾箱的垃圾之一。

  在听完几人来意之后,于森雨的丈夫何刚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懂邪祟那些东西,但是肯定不是她,她不可能变成邪祟的。”

  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透出几分疲倦。

  “理由呢?”

  何刚揉了揉裤面,混混沌沌的眼神不知飘向何处:“理由?没什么理由,她不是那种人。”

  这回答听得三个人有点意外,甚至于有些荒谬:“何先生,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这个邪祟……他的诞生不是由人的主观意志决定的。”

  何刚打断了冯夜郎的解释:“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冯夜郎被这车轱辘似连轴的话弄得有点烦闷:“恕我冒昧直言,您的前妻于森雨在失去女儿之后选择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这一个行为看起来情感是的确比较强烈的。强烈的情感容易滋生邪祟,这个没有什么对和错,它只是一个规律。”

  何刚沉默了很久,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当时她自杀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们谈了很多,关于念念,还有我们的关系……她不是那种出了事情之后要死要活的人,我们找了念念半年,半年后我们没办法继续面对彼此,就分开了。”

  说到这里,那干涩发黄的眼白里逐渐爬了些细小的血丝:“她说她感觉念念死了,我说她只是太累了,太累了所以觉得女儿不在了。但是说不通,她说她要去另一个世界陪伴女儿,说不是因为她撑不下去了,是女儿在找她。”

  何

  刚神经质地搓了搓裤面:“我也不知道她是执着还是不执着,但是我总觉得,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去找咱们姑娘的,得偿所愿。”

  说着,男人搓了搓手掌,站起身从床边拿起几张纸递给几个人:“冯局长,念念的案子还在查吗?怎么样了?”

  冯夜郎脸上闪过一瞬复杂的愧怍,接过那张纸仔细叠好放在包里,低着头不看对方:“在查,后面有结果了我们会通知您的。”

  第5章 祝福(5)

  “两位死去的母亲,至亲给的结论都说不是她们。一个母亲神智糊涂,对女儿抱有本能的恶意,是自然死亡;一个母亲瘸腿体弱,很爱自己的女儿,因为相信女儿已经离世,便追随其离开。这两个人到底哪一个才是邪祟呢?”

  任长生掌心挤着腮帮子发出金鱼吐泡泡的声音,对着白纸发了一会呆,站起身直接放弃了思考:“不行,这种案头工作我不擅长。葛淼,你上!”

  方圆坐在冯夜郎边上抠手指玩,似乎也对这种讨论没什么耐心:“两个都试一遍不就好了?”

  任长生自顾自翻着零食柜,随口回答:“哪里那么容易啊?超度就是要进入邪祟的领域内从内部消解它。要是找错了信息,那邪祟必然要全力反抗的啊。”

  “打个比喻的话,就是本来只是打上花火,最后变成了盖亚能量炮……大家一起完蛋得了。”

  冯夜郎拉开椅子坐下:“鉴于这次行动的危险性,确定信息肯定要慎之又慎,眼下两个最有可能的邪祟的源头已经被我们找到,最后一步不能掉以轻心。”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翻看笔记,“强烈的执念中会诞生邪祟,邪祟会通过攻击方式和形态表现出它的执念,这是互为表里的关系。也就是我们只要能分析邪祟的形态,应该就能分析出它的源头。”

  任长生挤了挤方圆,也跳上办公桌坐下,描述起来昨晚看到的场景:“那个邪祟的陷阱进去以后是一个封闭的幻术空间,本体是黑色淤泥,里面应该是两个人形,一个是孩子,会主动从巷子里出来,一个是母亲,躲在巷子深处,被淤泥包裹,只能听到声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仙侠文  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