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被裹挟进命运的洪流之中，谁也不好受——但是你也不要过度担心，毕竟龙涎香需要蛟人才能产出，蛟人的族长可就在这里，你觉得他会看着事情发展成那样吗？”
金鳞咬着碎冰冰摆摆手：“嗨！”
葛淼这才放下一半的心：“那就好……我等会去接池狸下补习班，晚上方圆说请我们吃麦麦，老板你跟龙神大人就自己点外卖吧。”
“嗯嗯，去吧去吧。”
等到门被带上的那一刻，金鳞脸上笑意缓缓退去，扭头看着任长生：“我不觉得这是好事情。”
第324章 我们将从不同中和解（14）
“我这几天已经了解了，在我们消失的这些年，人类对灵植做出了许多残忍的事情，他们甚至想到了剥离他们的仙气外膜和植物本体，这种事情跟扒皮剔骨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我很强，这我不否认，但是灵植之中不乏有若木、扶桑、大椿这样的强者，他们既然没能阻止人类，那么我们龙族想要阻止人类就也没有那么简单。”
任长生简短地答应了一声，低下头翻查着手机上的网络信息。
“我之前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这样复杂，如此想起来，这件事情我还是不能由着银瞳这么做下去，海珍珠他想卖就卖一点，还能改善生活条件，但是龙涎香跟修仙扯上关系，我觉得还是不能这么武断。”
网上有一些自称内部人士的账号说了许多鱼龙混杂的猜测，有些离谱到不需要多看，但是有些却让人不得不留意——就比如任长生正在看着的这一条，关于这次会议的核心问题其实并不是海珍珠，而是“龙涎香”。
任长生翻了半天，在诸多消息里挑拣出几条按了收藏。
“网上的确有消息说要买你们的粑粑了。”任长生将手机递给金鳞，“看起来他们的确是过来商量这个事情的，有些内部的人类已经憋不住泄密了。”
金鳞接过手机读了一遍：“也可能是探口风，我们当年对付妖族也会这样。”
“龙涎香……金鳞，你说，龙涎香和仙草之间到底有没有区别。”
金鳞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任长生有点无语地瞟了他一眼：“对我们来说什么都没有区别好吗？你说点有用的。”
金鳞摇摇头：“这我上哪里知道去，你问我这个？我们妖族本来就不擅长这些东西。”
任长生啧了一声，纠结了好一会：“之前的确没在意这个问题，眼下还真的有点不放心了。”
“我觉得应该有害的。”
任长生无语地瞟了金鳞一眼：“你有什么依据？”
“本能，龙神本能的含金量懂不懂？”
“当年马天师考试，怎么没见你的本能对过一次——算了，我还是找个专业人士问问吧。”
金鳞有点好奇：“专业人士？”
任长生也不多解释，伸出手感应了片刻，对他抬了抬下巴：“走，见见我的智囊去。”
葛清这次来云梦泽开会
，由于会议内容事关机密，他不得不单独前来，一落地便被全程监控，连睡觉的地方都安装了一个摄像头，弄得他浑身都不大自在。
“就厕所没有摄像头……这什么日子啊。”葛清泡在浴缸里面，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说还好厕所没有摄像头。”
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在虚空之中响起，下一秒，任长生便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凭空出现在浴缸边上。
任长生随手丢了一条浴巾到已经僵硬到动不了的葛清身上：“讷，遮一遮，省得出去说我占你便宜，声音小一点啊，外面有仙气摄像头呢。”
葛清恼羞成怒，扯着浴巾着急地往身上遮：“你！你！”
“我知道我有点冒昧啦，但是情况紧急，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啊，这位是龙神大人，金鳞，这是葛淼的哥哥，叫葛清，是研究仙草的专家，若木现在跟他绑定了。”
金鳞极其冒昧地凑上去，好奇地上下观察一番：“你那个小员工的哥哥？看着还挺像的呢？能被若木看上的普通人类，应该挺聪明吧？”
葛清委屈极了，也不知道该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最后只能跟任长生小发脾气：“你还带人一起来！你，你！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那我一个人来你就不生气了？不还是生气嘛？”任长生坐到马桶上，摆摆手：“闲话少说吧我，我们今天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你最近应该被要求研究龙涎香了吧？”
提起龙涎香，葛清愣了愣，表情严肃了不少：“你知道了？”
“猜到了，葛淼说你给她打了电话，很多事情没有办法说，我想你肯定已经研究出来些什么，只是电话里面不好对她说。”
葛清点点头：“我们是五六天前拿到龙涎香样本的，样本送来之后我就被监管起来，连若木也不允许看我。这几天我们做了一些常规实验，目前已经对龙涎香有了一些初步了解。”
任长生点点头：“跟我说说。”
“经过初步研究判断，仙草里面能够辅助修行的是植物细胞叶绿体外侧的一层仙气外膜，龙涎香里面的仙气则是呈现分子结构。从稳定性来说，仙草比龙涎香稳定太多了。”
两个对现代科学一无所知的老古董沉默地对视了一眼：“那是啥？”
“……简单来说就是，仙草要做成仙药吃下去，通过消化酶先破坏外部结构再吸收，但是龙涎香的分子结构松散，可以直接通过皮肤吸收。”
任长生挠挠头发，求助地望向金鳞，后者回了她一个同样迷茫的眼神。
葛清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努力思考措辞：“简而言之就是，更加容易吸收了？”
“更容易吸收？那对人类有什么坏处？”
“具体的危害还需要进一步实验，目前的实验都只是初步了解这个东西。”
葛清沉默了一会，压低了些许声音：“不过根据我个人主观的判断，这样东西的危害性还是比较显而易见的——仙草本来就在人类食谱中，但是龙涎香这种东西，理论上就不在人类可以接触到的范围内，是因为科技发展了，人类才会突破自然的壁垒拿到那种东西的。世间万物，碰到不该碰的东西都是造成一些不可预估的后果。之前我们科学史上也有不少这样的案例，一样看起来十分便利的东西，最终往往会造成极其糟糕的后果。”
“糟糕？糟糕的后果是什么意思？”
葛清思考了很久，“就从这件事上看，我以为糟糕的后果最直观指的是龙涎香的成瘾性和依赖性比仙药更强？”
第325章 我们将从不同中和解（15）
“成瘾性和依赖性？怎么说？”
“回到刚刚那个原理。仙草的吸收一般依赖消化系统，就是把仙草做成仙药吃下去，由消化系统做初步分解之后再由人体缓慢吸收，经历过损耗之后，整体的吸收率其实不算特别高，大概是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四十。”
任长生点点头：“那和我判断出来的差不多，冯局他们的确都比自身本来资质表现得高大约百分之三十左右。”
“因为自然状态下，人类仙骨的容量和对仙骨的把控程度应该是恰好匹配的，也就是如果一个人完全不借助仙药，那么他体内正常的仙气储存应该占仙骨存量的百分之七十，这个状态是最舒适自然的状态。”
“吃了仙药之后，体内的仙气总量基本就会上升到仙骨总量的百分之八十到九十。总量上升，但是仙骨本身不变，人体对仙气自然的控制力就会下降，就好像修仙者换上了高跟鞋一样，走路肯定会变得更加困难。”
任长生点点头，扭头对金鳞说：“你还记得我们那时候吗？当时还没有什么醉仙病，但是现在都已经成为修仙者的常见病了。现在的修仙者体内那个容错的空间变小，所以一旦外界仙气浓度发生变化，他们就很容易被环境影响。”
金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龙涎香呢？”
葛清叹了一口气：“根据我们这几天的实验结果，如果说仙药是高跟鞋，那么龙涎香就是高跷，是那种杂技。”
任长生和金鳞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写满了难以理解：“不是，原理一样，差别这么大？”
“还是要回到那个松散的分子结构说起来。根据初步实验结果，龙涎香主要以空气中的微粒为主要存在形式，它会吸附在人体皮肤表面，通过毛孔逐渐填满仙骨，在仙骨被装满之后，多余的仙气分子就会附着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薄膜，一旦仙气用掉一点，附着的部分就会进入身体再次填满仙骨。”
“哇哦……”任长生有点惊讶地感慨了一句，“那不就类似于，这种仙骨一点容错率都没有了？只要但凡外界再有一些强劲的仙气袭来，它立刻会被撑开破碎？”
葛清点点头：“没错，所以我个人提交的试验资料里面，初步判断出龙涎香是极其不适合投入修仙修行的——但是我的实验报告被驳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