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长生抵着手心啪得笑了起来：“对哦，这就不是偷了。”
“很遗憾，这也是偷。”冯夜郎无奈地打断两人对话，“龙族已经跟商务部门提出了申请，目前海底所有海珍珠都归九洲蛟龙有限公司所有，只有他们有资格鉴定海珍珠的真伪和品质，其他途径交易的海珍珠都属于非法贸易。”
任长生哑然了片刻：“我们去海底捡了以后也不可以？”
“违法的，一般是按照克重和直径判刑，一点五厘米的是五年以下，如果你真的挖到了三厘米以上的，要关五年以上。”说罢，冯夜郎抬眼看看几人，“这都是过往案例已有的判决，而且现在对这个行业监督很严，所以你们不要心存侥幸啊。”
“……银瞳这孩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坏啊！”任长生有点崩溃，“海珍珠是为海底灵气滋养，又不是他龙族私有，他们凭什么据为己有啊。”
冯夜郎耸耸肩：“我们管理局只管执法层面的事情。”
“流氓！讨厌！暴力工具！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暴民任长生开始耍赖，“雀鲷天天在海底种地，海胆天天掠夺它的菜园，但是你们不管，海珍珠本来就是天生地养，你们却上赶着帮龙族保护它，你们就是趋炎附势！就是恃强凌弱！”
葛淼把任长生劝到旁边去回来拍拍缃鸾：“我不要那玩意，想想也没什么意思，自己管着嘴也没有那么困难。想想只要管住嘴就能省下几千万，还觉得挺赚的呢。”
缃鸾有点失望，随即又起了新的兴趣：“那我们的羽毛你要不要？我的羽毛很值钱的，一根可以卖几十万呢。”
众人各自开始走神，冯夜郎也有点无奈：“关于那位银瞳先生的创业史大概就这些内容，倒也没有什么太独特的内容——话说你们能不能稍微坐下来安稳一会不要跑神啊？这样到底开会开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事情说完。”
工作原因，冯夜郎接触过不少妖族，最大的感受就是妖族好像人均患有ADHD，注意力非常涣散不说，一遇到稍微需要深度思考的事情就开始放弃动脑子，看书和学习规则的时候抓跑神溜号基本称得上是一逮一个准。
“你们先别玩了，我们把事情说完你们要玩再玩。”
葛淼很快便恢复状态，好一会，任长生不情不愿地坐回来，池狸眼神有点发飘，缃鸾和雪猊更是眼神都已经放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冯夜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反正如今对银瞳的创业史，我大概调查到这些东西。葛淼你那边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吗？”
“大部分内容是相同的，就补充一些细节吧？我和老板第一起去找银瞳先生的地方叫‘金棣大厦’，是九洲蛟龙有限公司的总部，地面上方一共有六十八层，海底下又有三十二层，临海而建，十分宏伟壮丽，内部除了上次我们去的办公区域，还有两间博物馆和贵宾储藏室。”
任长生有点疑惑：“你管人家楼怎么建的干嘛？”
葛淼翻了翻资料，找出一篇影印出来的采访稿：“本来我对大楼也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我看到这篇采访之后，就觉得有一点很奇怪的地方。”
葛淼拿起那篇采访，指着其中画圈的部分：“金棣大厦的设计灵感是一把长剑刺入海中，指的是我们龙族将会把那些背叛我族的叛徒深深钉在剑锋之下。”
任长生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这话谁说的？”
“是银瞳先生在采访里面说的。如果大厦本身指的是刺入海中的长剑，那么它到底是将什么叛徒钉在海潮之下了？我觉得这个说法十分微妙，所以才会特地把这段材料摘录下来。”
“金棣大厦？”任长生拿起文件看了看，发出一声短暂的哼唧，随即抬起头望向雪猊，“雪猊，你确定你上次是在蓬莱看到的金鳞？”
雪猊耸耸肩膀：“我现在骗你没有意义吧？”
他似乎回忆起来当时的场景：“其实回头想想看，能够找到金鳞也是一种巧合，当时正好是圆月之夜，蓬莱漂浮到离岸边很近的地方。”
“多近？”
“我记得是见山不见海？”大约还是因为去九重天走了一遭，雪猊似乎记忆有些模糊，“我记得我是听到有人类在喊，那是什么？当时是大雾天，从渤海湾那个市内人类肉眼可以看见蓬莱，那这就证明它的确不远吧？”
雪猊说得有理有据，任长生点点头表示默认：“那你是在哪里找到金鳞的？”
“山洞底部，他被用铁链锁在那里。”
“没看错？”
雪猊回了一个鄙夷的眼神：“我就是再怎么不聪明，也不至于连真假守夜人都分不清吧？”
任长生有点疑惑地皱皱眉：“那就奇了怪了，如果蓬莱下方的真的是金鳞，那那个什么大厦底下那个什么镇压的叛徒到底是谁？”
现场众人各自沉默，似乎都有些疑惑。
冯夜郎思考了片刻，最后大约是决定暂时放过这个话题，扭头看向任长生：“
老板，你那边说要去找龙宫的钥匙，找到了吗？”
“那还能找不到吗？”任长生有些得意地掏出小圆球：“我打算通过龙宫去调查蓬莱岛的踪迹。反正雪猊只要没有说错，那么金鳞肯定在蓬莱啊，至于那个什么大厦底下到底关着什么东西，那关我什么事情？反正肯定不是金鳞啊？”
葛淼有点不安地抵着下巴：“但是我总觉得，大厦的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冯夜郎左右看了看，大约是对眼前的局势早有准备，他提出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说法：“既然你们各有想要调查的事情，那不如，兵分两路？”
第290章 万妖之主（9）
“所以，到底为什么是这么分组啊？”
“因为一组起码要有一个人有着沟通能力啊，守夜人？”冯夜郎跟在任长生背后，态度多少有点不情不愿，“我也不想海上漂啊，但是还能怎么办呢？”
任长生有点不满地回过头：“什么意思啊冯局，跟着我您很不满意？”
“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做任务本来就是各司其职。”冯夜郎远眺无边际的大海，被海风吹得有些舒服地眯起眼睛，“真是好天气，这个天气在海上御剑飞行”
被看管的滋味格外不好受，任长生有点崩溃，没忍住踢了一块小石子：“好不自由，还特地派一个人来看着我。”
“没有什么看着你不看着你的，这么大的事情你难道指望着就靠自己去做吗？”
“但是我说了我要和小狐狸一组的，为什么最后这么分组啊？”任长生有点抱怨。
“怎么，不想跟我一组？”
任长生哼哼唧唧半天，撇过头：“我之前答应了池狸带他去看海底龙宫，眼下他要觉得我说话不算数了……而且总得让我偶尔炫耀一下满足下自己的虚荣心吧？你跟葛淼反应都太朴素了，只有那孩子会给我点节目效果。”
冯夜郎有点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有这心思呢？”
“我心思多着呢。”任长生最近在人类社会成长颇为迅速，有点飘。
“……这个分组是我和葛淼商量出来的。一方面是池狸可以远程通过狐鸣求助缃鸾，我只能使用手机，如果出了大事我没有办法及时求助。而你这边，如果我和葛淼没有一个人看着的吧，怕你把握不好时间，有什么发现也不和我们联系。”
“那不还是来看着我吗？”任长生不满地哼哼唧唧起来。
任长生虽然算不上孤僻，但是除了最近一段时间蜷缩在云梦泽里面做咸鱼，之前来往的都是守夜人这种不讲什么道理的疯子。需要跟冯夜郎一起去探访龙宫，这难免让她有点不自在：“我知道你们担心我……”
“谁担心你啊？我是担心你弄出什么事情为祸人间。”冯夜郎正在低头给自己的佩剑调试御剑飞行功能，头也不抬地吐槽。
任长生被卡了一下，嘀嘀咕咕抱怨了一句：“一点人文关怀都没有——你在搞什么呢？”
“调试一下御剑飞行的功能。”冯夜郎总算调好了功能，松一口气，“之前好久都没有用过了，昨天晚上我特地放在酒店充满了仙气，现在应该可以飞行八万里左右。”
“……你们现在这些孩子，御剑飞行都要靠外挂？”
任长生看着他在那边摆弄佩剑，表情掩不住地透着嫌弃：“照理来说，一般过了金丹期就能御剑飞行，自由自在，你们怎么回事？御剑这种基本科目都不会了吗？”
冯夜郎也不理会那种嫌弃，继续调试自己的设备：“我发现你自从身份暴露，便对我越发不客气了——如今我们所接受的所谓修仙的教育和你们那个时代已经不是一种了。”
“我们那个时代没有教育。”任长生掏出那“钥匙”，中间浑圆的海珍珠滚动起来，“而且修仙本身也不应该依靠什么教育。”
“那样的话，修仙的权力就掌握在少数人类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