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骂了一声:“诡异就是诡异,再怎么像人,也没法改变土匪做派。”
绿发女士沉默了一会,说:“既然这样,我更不能走。不用保护我,出事了,我自己承担。”
那人急道:“别别别,就算是我出事了,也不会让您出事。”
绿发女士的声音远去,另一人却走到了泳池边,要检查泳池里的情况。夏初想了想,躲开了那人,在水里多泡了会,直到确认自己的行动没被发现,才离开这里。
夏初捋着湿漉漉的头发,思考得到的信息。
围剿?
船员不老实?
回到房门前,夏初摸了摸兜,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她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人,二话不说,抬手便砰砰拍门。
陶子轩穿着身睡衣,睡眼惺忪地拉开门。
很好,陶子轩亦未寝。
陶子轩揉了揉眼睛,侧过身子,让夏初进来。
他打着哈欠问:“老大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一身都是水,掉海里了?”
见到夏初侧腰的伤口,他哈欠也不打了,又问:“这*伤是怎么回事?”
夏初走进门,回道:“早一点的时候出去的。没掉海里。”
“这个领域存在了这么久,有人探索过这里吗?”她问。
陶子轩把门关上,说:“没有,来的人都是为了拍卖会,谁会自找麻烦?”
“而且,如果是人类制造的领域……他们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的领域和我们的经历有极强的关系,他们的领域是用道具和其他异者拼起来的,线索之间的关联性小,迷惑性强,不好判断。”
夏初“哦”了一声:“你小心一点,异管局可能也知道了你的打算,给你准备了陷阱。”
陶子轩给她递了块毛巾,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小心。
他说:“往好处想,如果他们对我有企图,我也不用费力气吸引路易了。下午我拍了好多东西,可是破费了一大笔。”
陶子轩提醒道:“老大,你也小心一点啊。我手边没有材料,这副身体没法修复,坏了后,伪装就保持不住了。”
夏初点头说好。
清晨,太阳刚升起,夏初就从床上起来了。她看陶子轩睡得香甜,给他写了张纸条,带好手套,离开了房间。
她走到了一家剧院前。剧院门口的海报贴着今天的演出剧目,昨天锁着的门今天已经打开。她溜进后台,找到了能量最强点。
那是一本剧本。
夏初贴完传送装置后,翻看了一下。剧本讲的是个构思精巧的侦探故事。
一位富商离奇死亡,家中每个人都有作案动机。剧情层层递进,每个人都做了杀掉富商的准备,每个人的人设都出现了反转,看似勇敢的人实则懦弱,表面专一的人暗地多情。
只是没到最后,一直没揭露谁杀了富商。
夏初来了兴致,继续翻页,看到凶手和自己猜的一样,满意地点头。
“原来你在这!”
有人喊道。
夏初抬头。
那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看起来刚成年没多久,穿着剧院统一的制服,气鼓鼓地瞪着她。
那人说:“你就是新来的演员吧?快要到你上场了,你怎么还躲在这?快跟我来,把衣服换上,还有这丑面具,赶紧摘下来。”
夏初:?
夏初:“我不……”
那人拉住夏初的手,把她往外拽:“别拖拉了。全剧组就等你一个了,这场表演大家都准备好久了,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大家的努力都白费吧?”
“我知道你昨天还和主演起了冲突,觉得自己饰演的角色太小,可大家谁不是从小角色开始,放心吧,只要努力,总有一天能成为主角。”
“好吧。”夏初说。
夏初被那女孩拽进一间更衣室。在对方热心的指导下,她换上了裙装。那女孩嘟囔着“来不及了”,手忙脚乱地抓起帽子,递给夏初。夏初带上帽子,匆匆上台。
幕布拉开,夏初走上舞台。
灯光下,女孩的金发似乎在发光。她从阴影中走出,穿着白衬衣和墨绿的背带裙,斜斜地戴着顶小帽,衣服没有覆盖到的地方,人偶结构尽显。
观众席上的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剧情里,少数人因为她非人的外貌而讨论。
坐在角落的林森野睁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漫画也更新了。
【这是爱丽丝吧,是爱丽丝啊!】
【我去我去我去,两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重逢了?】
【哪里轻而易举,木木这两天在领域里探查,遇到了不少危险好吧】
【这一样吗?木木可没调查过爱丽丝相关的事】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时候出现,爱丽丝不会是故意的吧?】
【爱丽丝换了这身衣服也好可爱,她简直是个天使!】
【我推终于出场了TT】
【爱丽丝咋看起来这么柔弱,有一说一,感觉装的不像】
林森野刚要起身,就被辛知许按住肩膀。辛知许摇了摇头,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他。
林森野冷静下来,重新坐稳。他盯着夏初,握紧了扶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爱丽丝。
剧院楼上的包厢里,陶子轩一口茶全喷在了地毯上。
旁边的合作伙伴调侃道:“哟,陶总这是年老失修,身体不行了?”
陶子轩擦了把嘴,把放在夏初身上的视线挪开,反驳道:“你身体才不行了,我是被呛了。”
此时台上的演员们也都疑惑无比。饰演侦探的演员差点忘了动作。他记得演富商女儿的演员好像不长这样吧?但演出不能停,再疑惑,他们也要硬着头皮继续。
夏初跌坐在富商的身边,抹着眼泪。
“父亲……怎么会……”
其他演员围着她,反应各异。侦探扶起她,说:“请节哀,您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夏初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晚餐后他说要喝药,我送完药就回房了。”
夏初的演技比专业的差一些,好在角色戏份不多,她勉强应付得来。其他演员仿佛天生吃这碗饭,动作夸张,感情饱满,演到最后,夏初也被带入戏了。
很快,终幕拉开,所有人都上了台。前几幕里,侦探已经指出所有人的动机,现在,只剩下夏初一人。她站在众人的对面,被侦探指出自己杀害富商时遗漏的线索。铁证如山,她没了狡辩的余地。
侦探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我……”
夏初捂着脸,哽咽道。
演到这里,夏初卡壳了。
这句话的全文是“当然,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吧,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就是凶手!”。
看到这里,她就被人拉走了,只知道艾玛是凶手,艾玛杀人的理由是什么,做了什么准备,她都没看到。
舞台陷入了沉默,台下的观众低声讨论起来。
“艾玛,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和她演对手戏的演员说了句剧本上没有的台词,暗示她继续。
夏初顿了一下,决定自由发挥。
来都来了。这句话之后,剧本摸起来就剩一两页,剩下的剧情很少,她说完动机,应该就没戏份了。
按照剧本的套路,每个角色的人设都有反转。虽然前面艾玛看起来只是个任性的千金,但应该也逃不过这个套路。而她,现在只需要编一个可以让人设反转的动机。
她相信自己的推理。
夏初抬起头,一改之前的懦弱,笑着说:“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的,你说得对,人是我杀的。”
看过所有剧本的侦探傻了。下面该这么演吗?
“你……”
他想提醒夏初,一个“你”字刚出口,就被夏初打断。
夏初说:“你很疑惑,我为什么那么干?没有什么复杂的理由。”
夏初找到了舒适区,转了个圈,靠近侦探。
她轻快地说:“因为我比我的父亲聪明。”
“聪明人推动世界。他们发明、征服、掠夺,也顺手把那些比他们笨的人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没人责怪他们,反而称他们为伟人、英雄。”
“所以我想,既然我比父亲聪明,我当然有权结束他的生命。”
侦探怔愣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夏初很理解,遇见别人改剧本,换谁都要愣一下,但她不知道后面的剧本,没办法。
她把手放在背后,弯腰问:“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舞台上的身影与古堡里的人重叠。林森野屏住呼吸。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抬脚踩在他背上,居高临下地逼他做出选择。他死死盯着台上,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想去问她,问她到底为什么要演一出戏欺骗他。
总控室里,导演气得直拍桌子:“这演员怎么回事!她给了那点小钱就敢改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