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仿佛天上的星辰,她轻轻踮起了脚尖,在崔括的唇上再次轻轻一吻。
崔括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声音透着暗哑,“你这么做,我便当你同意了”
不等晚意再说,伸手抚过她的青丝,将那一支乌木发簪取了下来,墨发瞬间倾泻。崔括俯身将晚意抱到床榻之上,床幔随风舞动,二人青丝缠绕十指相扣,彼此慢慢探索,不用于屋外冬日的寒冷,室内滚烫交叠,缠绵缱绻,一直闹到了后半夜才堪堪停下。
崔括在身边熟睡,晚意侧头看去,他纤长的睫毛卷着一个极小的弧度,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后看向他英挺的鼻,唇,最后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之上。
她在他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审视眼前这个男人的同时,晚意也在审视着自己的内心。
她想将今日的所作所为,都赖在酒上。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酒意上头,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亦如崔括对她一样,她对他的**,同样有着占有欲。
只是酒精略略放大了欲望,只有她自己也同样渴望,才会放任酒精作祟。
但她同样是矛盾的,崔括对她的伤害让她深刻知道,自己不能一直依赖任何一个人,沈韵真透露给她的信息,也让她感到恐惧与不安。
像是末日中的狂欢,晚意想最后放任自己一回,因为她知道,待往后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就都不同了。
沈韵真已经没有理由再骗她或者设计她,既然查出来下毒的人是成毅的人,那与崔括便绝对脱不了干系。
第74章 旧物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正见崔括看着床榻一言不发,晚意随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见床榻的绢布上有一些血迹。
“……你受伤了?”晚意问。
崔括见晚意醒了,原本看着床榻之上的眼神,转到晚意的脸上。
“你还是处子之身”
语气没有询问之意。
晚意从未了解过这种事,听到崔括这样说有些发懵,“……所以这个血迹,是处子才会有?”
晚意还在傻傻地发问,崔括已经将她拥入怀中,低头轻了轻她的耳廓,“吾妻悦之,得之我幸”
声音低沉,带着一些诱人的暗哑。
她回抱住崔
括,听着他在她耳边的呢喃,却心情复杂。于是岔开了话题,“前几日求你帮忙寻找我师兄与紫檀的下落,有信了吗”
晚意感觉到崔括的身体顿了顿,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晚意离开崔括的怀抱,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焦急,“什么了?没找到,还是?”
崔括看向晚意的眼神透着心疼,“他们被李游元找到,两人都……死了”
晚意一颗心直直下坠仿佛浸在了冰水里,她呼吸渐重,脸色煞白,“不……怎么会这样……我让他们离开我,是为了护他们性命,为何……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料想因为你失忆,李游元想将你一直捆绑在身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告诉你真相,所以得到他们二人的消息,索性便……”
晚意已经听不到崔括在说些什么了,只有那两个字,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
死了……
对她极尽关照的师兄,一心追随她的紫檀……她视他二人为家人,如今告诉她,他们已经死了……
晚意越想便越觉得不可信,他们走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为何会惨死在李游元手中!
“是不是弄错了”晚意眼神里满是悲痛之色,“我特意嘱咐过,水路与陆路走七日一换,为何还会被李游元抓走?!”
“其中原因我也不甚了解,但他们被李游元抓走且已被杀害这个我可以肯定……”
崔括话还未说完,晚意便已经晕了过去。
他快速扶住了了晚意,将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转身冲着门外喊道,“阿福,快叫郎中!”
醒过来时,晚意迷迷糊糊听到郎中在与崔括交代什么
“她身子虚弱,头部受过伤,再加上娘子忧思过度,要调养许久或许才会有些成效。”
“对了,切不可再有伤心难过的事情叫她受到,不然……恐怕会一病不起或者……都未可知啊”
晚意睁开眼,崔括正守在床边。
她想说话,却被崔括打断,“别说话,养精气。”
说着从阿福手中接过药碗:“补气血的,不苦”
晚意勉强喝了半碗药,后面的实在难以下咽。
“再躺着睡一会吧”崔括望着她,语气温柔,像在哄一个孩子。
“李游元,我会慢慢除掉他,还有久家,我会尽快翻案,所以这些事,你都不要再牵挂操心了,我只要你每日吃吃喝喝,做些自己爱做的事,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或许此刻崔括对她说的话是情真意切,发自肺腑的。
晚意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没有再说一句。
她如今只有一个人,势单力薄,与李游元斗,她毫无胜算。
但对崔括,她亦不敢再交付真心。
在这个世上,她真的只有自己了……所有真正爱她的人,都消失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个丧门星,因为她还活着,所以他们一个一个地都要离她而去……
她发现自己流不出泪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是干的,未有一丝湿润。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今日距她知道他们二人的死讯,已有七日。
“公子,娘子日日这样看着窗外,对其他什么事都不关心……”
“知道了,下去吧”
晚意迅速地消瘦了下去,即使崔括亲自喂她食物,她也只是勉强吃两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宫中的御医来过三四趟,药换了好几副,却看不到效果。
“心病还须心药医,崔公子,老夫只能开些补药让娘子吃着,其他的……”
崔括明白晚意的病是心病,汤药的作用自然不大。
他每日也尽力抽空与她说上一个时辰的话,很多时候他只是自说自话,晚意鲜少回应,或者一个时辰一句话都没有。
这日崔括怀中抱着一只白色的波斯猫,这是他特意找来给她解闷的。
晚意见到猫的时候,眼睛动了动,不同于寻常的冷淡,她看着猫看了许久,崔括能感觉到,她有些喜欢这个小玩意。
“它很温顺,叫它陪着你。”
崔括慢慢将猫放到晚意怀中,久违地感觉到晚意不同于之前的情绪。
“给它起个名字?”
崔括等了半晌,以为晚意不会回答他,正想再说,却听见晚意轻声道:“芋头”
崔括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晚意的话,“芋头,你是说叫它芋头吗”
晚意点点头。
“好,那便叫它芋头。”
“或者,你想吃芋头糕吗”崔括又问道。
晚意又轻轻点了点头。
阿福许久未见自家公子脸上有今日这般笑意了。
听了吩咐后,便赶紧出了门去。
虽然外头买的芋头糕不及晚意自己做的好吃,却也有着熟悉的香味。
见晚意吃了两块,崔括已经很满意。
转眼到了小年,因着将近年关,朝中事情比较多
崔括这几日都比较忙。幸好有“芋头”陪着晚意,他才悄悄放心些。
这日晚意抱着猫在院中晒太阳,芋头却不知看见了什么,喵地叫了一声,挣脱了晚意的手跑出了院子。
她在汲古阁住着,崔家人一般不会过来,但是出了院子出了汲古水榭,却很有可能会遇到崔家人。
所以晚意极少出去,但眼看着芋头快跑没影了,她心中有些着急,便也顾不上许多,忙追赶芋头去了。
幸好冬日里天气寒冷,崔家人也不常出来走动,晚意追着芋头,便也没撞上谁,反倒是芋头,去湖边跑了一圈,又折回了汲古阁,一溜烟地进了崔括的书房。
崔括今日朝中繁忙,需要人手,便将汲古阁中的几个小童都带在身边,自然也就没人守在书房外头。
穿过熟悉的长廊,晚意已经许久未踏足这里。
书房依旧燃着沉香,崔括不在家中,也未熄灭。
晚意扫了一圈,不知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书架的下方好似多了两个箱子。
箱子未上锁,大概是觉得不会有人来,或者里头也没什么贵重物品。
晚意本想找到芋头便离开这里,但是一转身又觉得自己挪不开步子。
这两个箱子,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亦或者说,是她对崔括太过好奇,以至于鬼使神差地,便在箱子前面蹲了下来。
晚意打开了其中一个,看到里头的东西,晚意有些吃惊。
这是一条女儿家的百褶裙,整齐地叠在了里面,可见主人对它的珍惜,再仔细一瞧,裙边隐隐可见干涸的血迹。
这裙子越看越熟悉,她拿起裙子看了看,过去的记忆一下子进入了她的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