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李游元下朝回来了 ,神色透着愉悦,见晚意在睡觉,便让翠儿叫醒了她,说要带她出去游玩。
之前等了一两个月,自己天天兴致勃勃地等他,他却没有一天空闲的时间,今日是晚意最不想出去的一天,他倒是突然来的兴致,让晚意只觉得心烦。
“不去”
晚意直接了当地拒绝了。
李游元愣了愣,没想到晚意会拒绝,便道:“不是一直嚷着让我带你出去游玩嘛?怎么今日反倒不想出去了?”顿了顿问:“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
晚意躺在床上,直接没有理会李游元的问题。
“好了好了,你看我一下朝便朝你这儿来,从不曾先回府中,我对你的真心你应该能感受到。”
有时候晚意忍不住想,为何男人有几个女人都好似理所当然,欺骗和隐瞒对他们来说像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是东窗事发,他们完全可以很坦然。
甚至纸已经包不住火,李游元还觉得,对晚意的这一点隐瞒,根本不足为道。
晚意无法理解这种想法,她觉得,自己和李游元,根本不是同一种人。
不知前几年的生活两人是如何相敬如宾地渡过的,对事物的看法不同,在她看来根本就是矛盾重重,无法和睦地相处在一起。
只有一种可能,李游元对她没有说实话,甚至他到底是不是她的夫君,晚意也已经心中存疑了。
“今日我总觉得有些头疼”
李游元听罢忧心道:“怎么又头疼了,我立刻叫郎中过来看看。”
“……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情……”
晚意如愿地在李游元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那不是一种欣慰和欣喜的表情,更像是心虚……
果然见李游元立刻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我也说不清,就是一些片段,我觉得应该是从前的事情。”
“什么片段”李游元又问。
晚意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游元一眼,见他神情带着些许紧张,没有注意晚意看他的眼神。
“……我也说不上来,夫君”
李游元听到晚意还是唤他夫君,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随即笑道:“别想了,你看你就是想太多才头疼。”
“如果不想出门,今日我陪着你在宅中也行,不如出去酒楼叫些你爱吃的来,如何?”
“好”
晚意勉强笑了笑。
李游元转身吩咐管事出去办事,随后对着晚意道:“我新得了一副字画,一起去看看?”
晚意点点头,“也好”
这是晚意第一次进李游元的书房,之前他倒也不是明令禁止自己进去,只是晚意从来无心进入。
今日得了新的字画,李游元在兴头上,也因知道晚意忘记了从前的事,便对她不曾防备。
李游元自己对字画其实没有多大兴趣,
他向来更喜欢舞刀弄枪,字画不是他的爱好。
但是在朝为官,满朝文武大多视字画为赏玩的高级玩物,时间久了,自然也就随了大流,以字画为贵,得了一副孤品那是极为难得的体面。
人有时不是追逐自己要什么,而是众人爱什么。
“如何?”
李游元看着眼前的字画,面上露出欣喜之色。“这是五代荆浩《匡庐图》的真品”
山水全景可谓雄浑高远,绘画的布局也经典甚至达到了完美的地步,线条勾勒劲健又不失美感,看起来确实出自前朝大师。
晚意对字画也只能看懂些皮毛罢了,只觉得画作确实赏心悦目,却也没有更深层次的品读了。
晚意突然想起了今日清晨见到的那个男子,或许这样的画作到他的手中,才算是找到了共鸣。
“这画你从哪儿得来的”晚意问道。
李游元面带笑意,却没有正面回答晚意的问话,只道是友人赠送的罢了。
两人看了一会,李游元的下属忽然来了书房,看了看晚意,附在李游元耳边说了些什么,见他忽然神色凝重起来,嗯了一声。
“我立马要出去一趟”
李游元对着晚意道,随后收起了字画。
“你要是觉得无聊地紧,便让宅中的下人陪你”
李游元交代了几句,见晚意随后跟着他们出了书房,便快步带着属下走了。
晚意的一只脚还在书房的门槛之内。
她收回踏出的另一只,转过身,轻轻关上的书房的门。
她或许能在李游元的书房之内发现一些什么,晚意心想。
李游元不是个爱书之人,所以书房内藏书有限,除了几部书籍和一些字画外,还有一些古董玩物也陈列在书架上。
书房布局简单,晚意稍微转个身便看全了。
大概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他自己的府上,没有带过来。
晚意这样想着,眼睛瞥见墙角有一个不显眼的檀木柜。
柜子用一把小锁锁着,不禁让人觉得,里头放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晚意取下自己的发簪,对着锁眼试了试,却发现自己没有窍门,无法打开,只能暂时作罢。
不能在这儿逗留太久,晚意打不开锁,便及时出了门去。
正见翠儿在找自己,于是便与翠儿一同去池边,叫了几个丫环小厮一起热闹了一番。
“你叫什么名字,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晚意指着一个年纪看来很小的小厮道。
“他叫阿留,前几日刚来的”翠儿对晚意道。
阿留生性腼腆,不敢正眼看着晚意说话,只低了个头。
“你这双手倒是与你不配,你这么小个人,这手怎会这么多老茧呢?”
“是啊是啊,你这手干什么坏事了”众人磕着瓜子起哄道。
阿留越发难为情了,还是翠儿替他说了几句。
等众人安静下来,阿留才道:“我从前干过下九流的事情,入行入错了……”又怕众人看轻他,立马接着道:“不过我现在可不干了,我是个好人了”
“说的我都好奇了,是什么下九流的事情”
“对啊,你说出来嘛”
“说呀,让我们知道知道你有什么本事”
众人一嘴我一语的催着阿留,他便只好道:“我之前拜了个师父,专做妙手空空之事……”
“啥叫这个妙手空空啊?”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偷东西啊”
“我已经回归正道好多年了,再也不做那事了,你们可信我”阿留急道。
众人叽叽呱呱地说着话,晚意却心中一动。
没想到瞌睡有人递枕,竟如此凑巧。
第69章 夫人上门论计谋……
等众人散去后,晚意单独留下了阿留。
“你别紧张,我只是有事想要你帮个忙。”晚意道。
“娘子要我帮什…什么忙”阿留低着头,一副腼腆的样子。
“是这样,我有一个箱子里面放了重要的东西,但是钥匙却丢了,我想让你帮忙打开。”
阿留看起来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点小事,阿留一定为娘子办好。”
晚意满意地笑笑,“你先下去吧,一会我将箱子拿来寻你”
“这……娘子来下人房恐怕不妥,我还是去娘子院中……”
“无妨,箱子也不大。”
晚意随口说道,尽量做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那好,阿留等着。”
晚饭过后,晚意大多时候会有半个时辰拿来散步,一般也不太让翠儿跟着,所以她也习惯了。
今日看李游元的神情,一定是在外头有要事耽搁,不会早回来的。于是晚意正好利用这个空闲,偷偷地去了李游元的书房,将那箱子拿了出来。
晚意随意在上面盖了一个披风,夹在手臂与腰之间,因为箱子小,看起来便像是拿着挽着一件衣服的样子,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阿留虽腼腆,也是个聪明的,知道晚意要来寻他,找了个借口溜回了屋内等着。
“就是这个,你看看能否打开”
阿留仔仔细细瞧了瞧,“这是个三簧锁,打开倒是不难,不过要费些时间。”
“你只管尽力打开”
阿留转身找来了一个工具,朝锁孔
中插入转动,三簧锁对开锁之人技术比较高,因为簧片做的精巧,需要钥匙正对才能打开。
阿留说需要费些时间俨然是谦虚了,晚意大概只等了几口茶的时间,便听得簧片发出“啪”地一声,锁应声而开。
“娘子,成了”
晚意看了一眼弹开的铜锁,点头道:“辛苦了”随后拿出了一个碎银,“给你的赏,别透露给任何人,就当没这回事。”
“我知道的娘子”阿留认真道,也收下了银子。
晚意快速将木箱盖上了衣服,随后便出了门去。
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在花园处找了一处花丛,观察了一下四周,随即蹲下后,打开了檀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