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家的仇还需要你来报,你就这么死了,如何有脸去见你的亲人?”
李游元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笑起来,“你看看你,精明能干,人缘颇佳,如今这幅光景,倒是我陪在你身边。你向来厌恶我,却不知你自己喜欢的离你而去,你最讨厌的,却在拼命救你。阿悦,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奇妙很有趣。”
张郎中拿了药碗进来,嘱咐道:“喂她一些米粥下去,不然这些药灌进去,今后怕落下胃病。”
李游元马上吩咐了下去。
折腾许久,晚意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药。
“行了,就看过了今晚如何了”张郎中累的深呼了一口气。
“要是......过了今晚还是未醒呢”李游元低沉的声音传来,张郎中背起药箱的动作一滞。
“要是过了今晚还不醒......那便药石无医,回天乏术了。”
“好,多谢”
张郎中轻叹了口气,最后背上药箱出去了。
“老大,你已经三日守在这里未曾合过眼了,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不如让属下看着,你去休息一会吧”
李游元的属下实在看不过去,进来劝道。
李游元只轻轻摇了摇头,“我在床沿上趴一会便可,你们都下去吧”属下见实在劝不动,便也只能听之任之,自己退了出去。
第63章 夫君“我是你的……
晚意的整个世界都是混沌的。
前方似乎有一团永不会消失的迷雾,让她纠结崩溃,想撕扯丢弃,却无能为力。
她的思绪一直荡在半空中,不过她现在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意识渐渐回笼,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能感觉到深秋的寒意,渗进窗户缝的那一缕轻飘飘的风,掠过她的睫毛,发丝,划过她的手指。
李游元的头靠在晚意的手边,她的手指动了动,李游元便惊醒过来。
抬头看到晚意依然平静地躺着,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而感知有误,却见她的睫毛轻颤了颤,便赶紧大喊,“快去请张郎中过来!”
李游元将手覆在晚意的额头上,虽还有些热,但较白日里已经降了许多。
他不禁坐到榻上,人一旦放松下来,只觉得自己忽然便筋疲力尽。
张郎中匆匆赶来,外衣扣子没对上,歪七扭八地罩在身上。
把了一会脉,又查看了一番,张郎中已经不似昨日来时那般皱眉,摸了摸胡须道:“不错不错,有好转之相。”
“她何时能醒过来?”
张郎中沉思了一会才道:“之前我说过,久娘子不光是身体上的亏损,最关键的是有一块心病。身体可以用药,心病却最是难医,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到底何时会醒过来,老夫也不敢断言。”
李游元双目垂下,疲倦地闭了闭眼,“......知道了,出去吧”
至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至少......她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李游元看着晚意的脸,轻轻抚上。
本就只有巴掌般大小的脸如今越发的瘦了,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不知崔括知道你如今这样,会怎么想。
李游元轻哼了声。
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爱着她,真正在乎她的,所以她的爱也终将属于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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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李游元正在处理公务,安静的屋内,晚意轻轻嗯了一声,李游元便立马将笔放下了过去。
晚意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球转动,似乎带着一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她看着床顶的天花板,轻轻皱起了眉。
“你终于醒了。”
晚意却被突然出现的人声吓得瑟缩了一下,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李游元,看起来紧张而害怕。
李游元隐隐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他慢慢靠近晚意,看着她的眼睛,那里不见了从前对他的厌恶,眼神反倒带着一些好奇。
不对,她不应该是这个表情。
两人四目相对,晚意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你是谁?”
李游元怔在那里。
然而看着她无知而迷茫的眼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失忆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想喝水...”晚意说完便咳嗽了起来。
李游元赶紧倒了温水递给她,晚意快速喝完了一杯,拿着杯子又看着他。
“还要?”
晚意点了点头。
接着倒了一杯,又被匆匆喝完。接连喝了三四杯,晚意清了清嗓子,笑道:“舒服了......”
李游元看着晚意的举动,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难受与舒适都会表现在脸上。
他不禁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晚意这才听清眼前这个人问的话,想了想道:“你是谁,我为何要记得你?”
“.....我是”
李游元话到此处却顿住了,随后轻轻笑了笑道:“我是你的夫君啊,难道你忘了吗”
“......夫君?”
“是啊夫君”
“我已经成婚了吗”晚意疑惑地看着李游元。
“我们已经成婚三年了”
晚意听完转头看了看四周,“好奇怪,这个地方好陌生,而且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李游元轻轻抱住晚意,“你生了一场病,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不过没关系,夫君在这,别怕”
“好像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晚意从李游元的怀中出来,看向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们在哪?”
“你叫......啊悦,我们是东京人士,现在在临安城办事,不久便要回去了。”
晚意想了想又问:“那.....那我的父母家人呢?他们也都在东京城吗?”
李游元搂过晚意,轻摸了摸她的背,“好了,你高烧了四日,才醒过来,别问这么多了,之后你会知道的。”
“饿不饿,吃些东西好不好?”
“嗯,你一说我觉得好饿,感觉能吃下一头牛。”晚意说着自己笑起来。
“那我吩咐厨房多做些你爱吃的。”
李游元摸了摸晚意的头发,此刻说不出的畅快。
厨房送来了不少吃食,晚意果然如她所言饿得狠了,竟然将一桌的东西吃了个七七八八。
“从没见你胃口这么好过”李游元给晚意倒了一杯茶,眼神中带着宠溺。
晚意将最后一杯茶下肚,轻叹了口气,仰头靠在餐椅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叹道:“真吃饱了,一口都吃不下了。”
李游元笑道:“吃的不少了,起来走动走动,别积食了。”
晚意摇了摇头,“不动不动,多累人啊,吃饱了躺着多舒服”
说完美滋滋地笑起来。
李游元叫人将吃食都撤了下去,便拿出东西继续处理公务。
“阿悦,我要忙一会了。”
“那我看着你忙”
“也好”
李游元内心从未如此愉悦与轻盈,像是做了许久地美梦忽然成真了一般。
如果她一直想不起从前的事,那她便会一直事自己的妻子,一直与自己在一起。
阿悦,兜兜转转,最后你还是我的。
晚意坐在榻上翻看着一本画本子,只看了几页,便觉困意上来,眼皮打起架来。
等李游元再抬头看她的时候,晚意已经靠在枕上睡着了。
书本不知何时掉落在了地上,她的乌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半边的脸颊。
李游元动作轻缓地站起来,为她盖上了一张绒毯。看着她的脸却舍不得走开,指腹轻轻摩挲了片刻,才又处理起了公务。
晚意晨起的时候是被吵醒的。
睁开眼便看到李游元背对着自己正穿衣服。
她下意识地拽紧了胸前的被子,心里没来由地有一股排斥的情绪。
“你醒了?”李游元穿戴好后转过身,看到晚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自己。
“我有些事今日要出门一趟,你睡够了吗,不如再补补觉。”
“......我们之前,也一直是在一处睡的吗?”
“为何,这么问”
李游元走到床边,看到晚意有些闪避他的目光。
“你有什么想法,都该与我说阿悦,夫妻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李游元语气轻柔地哄道,“你在想什么都应该告诉我,不然倘若是你又发病了,我们也好早些知晓预防。”
晚意听罢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些许无措,“我还会发病吗?”
李游元点头,“所以你有什么感觉什么想法,都要及时与我说,我好帮你。”
晚意轻蹙眉心,垂下眸子,复又抬起头来道:“......我觉得....觉得与你睡在一处有些叫人害怕”
李游元俯下身,摸了摸晚意的头发,“可是我们已经这般共塌三年了,你怎会忽然觉得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