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撇过头,目光落在柜中的芋头糕上,“你已经都知道了,我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所以你一步一步谋算,便是想要治崔家,治我于死地。”
晚意抬起头,“......崔家并没有被灭门不是吗”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是吗,久悦之”
崔括说到晚意名字的时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了出来。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为何那么做了,比起你们崔家对久家做的,我做的又算的了什么!”
晚意激动起来,晶莹的泪珠滑落在唇边,“当年我久家又何其无辜,因为你祖父的贪欲,寻了那样一个满门抄斩的名头污蔑,我久家几十口人,除了我全死了,全都死了!”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不过让你们崔家禁足,让女眷晚几年嫁人罢了,你何必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晚意说完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面对崔括,她便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他是她的仇人,她指责他无可厚非不是吗,为何又如此不争气地流泪呢!
晚意开始在心中埋怨起自己的软弱,是的,她太过软弱,所以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崔括静静地听着晚意的宣泄,他确实对她恨不起来,岂止恨不起来呢,看到眼前的人,他甚至想要拥她入怀,亲吻她的乌发,告诉他,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最多的情感不是恨不是厌,居然是想念,深入骨髓的思念......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仇人并非崔家呢”崔括幽幽开口,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心疼。
第42章 隔壁新客你不懂……
晚意听到此话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充斥着不可置信和震惊。
她知道,崔括说话一向周全,不可能会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他会这样说,就代表他一定已经调查过当年久家的案子了。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晚意不会相信,但是从他口中说出,却份量极重,让人不得不去深想。
晚意脑海中闪过许多片段,半晌开口,“你可有证据”
“我还在查”崔括顿了顿接着道:“这件事盘根错节不简单,我现在没有办法全部与你说明白,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崔家不在这个局中,而是与久家一样,被人污蔑。”
“什么人,既要害久家,又看不惯崔家?”
“我祖父在官场多年,得罪几个人再正常不过,如果有人心胸狭隘心存报复也不是不可能,是谁现在还不好说。”
晚意看着崔括,心中的情绪复杂,“你能确定,崔家一定没有参与其中?”
崔括转过头来,与晚意的视线相对,“你还是不信我”
晚意移开视线:“除非你给我切实的证据。”
“那么你向崔家报复,你的证据呢”
“我...!”
晚意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便去报复崔家,当年她的姨母曾亲口告知她,她的仇人就是崔家老爷,也就是当年掌家的崔括的祖父。
而且,自家祠堂中压着两封信件,那是父亲临终前嘱托给她的,告诉她不要去报仇,好好活着。那信中是崔家老爷写给当地势力的信,落款和印章都不会有错。
人证物证皆有,所以晚意从来没有过任何怀疑。
但是她现在不能告诉崔括,因为她要防着他,不能将一切和盘托出。万一这只是崔括做的局,她要如何收场。
所以晚意停住了话头。
崔括知道晚意心中所想,也不逼她,只道:“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将真相给你。”
说完不等晚意反应,便推开了门。
门外的街坊邻居竟还未散去,等在门口只为再目睹一次崔括的风姿。几名黑衣人再次出现,护送着崔括上了马车,人群才渐渐散去。
刘婶因着今日家中有事,没有来点心铺子。但是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她的耳中,她便将家中的事务安排了一下,紧赶慢赶地到了醇香记。
一进铺子便看见晚意魂不守舍地站在那里,忙问道:“小悦你没事吧?方才出去的公子是谁啊?那姓廖的是怎么走的,还会不会来?”
紫檀从后厨走出来,听到刘婶急急问着,便道:“让小姐静一静吧,咱们去后厨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刘婶满脸心急。
紫檀挽着刘婶的胳膊,拉着她去了后厨,简单地将来龙去脉讲了讲。
“苍天啊,那廖长金终于有人收拾了!”
刘婶感叹道:“那人什么来头啊?”
换做谁都不免好奇,刘婶又是个爱凑热闹的,直拉着紫檀询问。
崔括的身份特殊,又与自家小姐纠葛复杂,紫檀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向刘婶说,只道:“那位公子是小姐的旧识。”
刘婶眼神却一副我懂我懂的神情,紫檀无奈,只当看不见。
一旁的陈阿武依旧在生闷气,剑被他扔在一旁的桌上,整个人沉郁地坐在那。
“陈大哥,你……”
陈阿武听到紫檀叫他,头更偏向一边。
“我是哪儿做错了?”紫檀抿着嘴问道。
陈阿武听紫檀这样说,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这不是对着你,唉,都怪我武艺不精,差点让小意……要不是那崔家公子来了,此事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原来你是气这个。”晚意从门口走进来,陈阿武转头看了一眼晚意,仍懊悔道:“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我终究能力有限,我保
护不了你们任何一个。”
晚意知道陈阿武很是自责,于是安慰道:“师兄千万别这样想,你英勇果敢,要不是你拖延了时间,我一个人也撑不到崔括出现。”
陈阿武还想再说,晚意打断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咱们以后也不要拿刀拿剑的了,大家的生命最重要,特别是你师兄,倘若今日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今后如何自处呢。”
晚意一番话说的紫檀和刘婶都差点落下泪来。
“那廖长金不知还会不会再来”晚意说着看向众人,“你们千万顾好自己,我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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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一番闹剧,那天发生的事便被说书先生写成了话本,各个茶馆里头,都在当故事一般说着这件事。
“我今日出门买菜,听街上那个说书先生也在说小姐的事呢……”紫檀略显无奈地道。晚意将糕点一一放进柜中,“随他们吧,这几天生意好了不少,说不定还是说书先生的功劳呢。”
“小姐你倒是看得开……”
“管不了别人的嘴,只要不是骂我的,我就当听不到吧。”晚意说着笑了笑,“你也别往心里去了,权当听故事就行了。”
“我昨日看刘婶津津有味地在那听书呢”紫檀一边帮忙一边道:“真是个爱凑热闹的。”
两人正说着话,刘婶便进了铺子,“紫檀,我可听着你说我了奥”
紫檀知道自己在背后说人不好,还正巧被正主听见了,脸红了起来,“……我确实看见你在那听书呢,说你爱凑热闹也没说错啊…”
刘婶没再与紫檀计较,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开口道:“告诉你们个事”
“什么事儿?”
“你们隔壁的房子租出去了。”刘婶拿着茶杯神秘道。
“租出去也挺正常的不是。”紫檀接话。
“你不懂,那租客神秘地很,隔壁喻老头说一分钱也没还价,而且很快就签了租房地契,最令人好奇的是,一定下来就搬了好些家具进去,都是喻老头从来没见过的好东西。”
“或许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或者娘子因为家中修暂住的。”
刘婶想了想,觉得晚意说的很有可能。
“也有这样的,去年你们那屋子没租出去之前就有那样一个要科考的公子,为了图清净来住了半年的。”
“反正隔了一堵墙,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过好自己的就成。”
刘婶却突然一拍桌子,看着晚意道:“别是廖长金吧!”
一听这话,紫檀也忧心起来,“那廖长金上次走的时候,还看了小姐你好几眼,我怕他还是不死心。”
晚意放糕点的手顿了顿,没想到时隔半月,她心中居然对廖长金缺少了防备之心,如果刘婶不提这个人,晚意根本没想到。
晚意心中忽然警觉起来,或许自己心中隐隐觉得崔括已经将事情摆平,觉得自己有了崔括这个靠山,不需要惧怕任何人。
晚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对崔括有所依赖,她与崔括,从来都是对立的,她何时开始有这种危险的想法的。
紫檀见晚意一直没有开口,以为她是在惧怕,于是道:“我和陈大哥都会保护你的,小姐别怕。”
晚意摇了摇头,“不是。”
紫檀看着晚意的神情没有再说,一直到了店铺打烊后,两人走回院子,紫檀才道:“小姐,如果真摆脱不了那廖长金,咱们就离开临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