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说不出话,内心开始翻山倒海。从前只想着能帮助晚意复仇,一心扑在此中,从未细细想过,与自己每日相处的这些人,都是无辜之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晚意拿起崔管家带来的册子与卖身契,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她要做的,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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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这天碧空如洗,气候也回暖了许多。
晚意与崔婉同坐在马车中,掀帘看到河边的垂柳已经在抽嫩芽,便觉凛冬已然过去,春日真要到了。
放下车帘回眸,却见崔婉神情古怪地看着她。
晚意不由想到之前崔婉对她的态度,好像自从那次见她与崔括在崔道房内,便开始有所转变。
“崔婉”
晚意叫了一声。
崔婉似乎没想到晚意会直呼其名,楞了一下,随后撇开眼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只管说。”
崔婉性格内向,一向不善与人沟通。听了此话便有些慌乱,侧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我没有...”
“可是你方才的神情告诉我,你心中有事。”
崔婉撇过头倔强着不说话,晚意见她不语也无心再问,正要靠在马车上假寐,却听得崔婉的声音传来。
“...你和哥哥....”
晚意睁开眼,保持着倚靠的姿势看向崔婉,示意她说下去。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
晚意听到此话,一瞬间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地看向崔婉道:“你怎会这样想?”
崔婉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想什么,慢慢道:“哥哥从来不会与女子单独在房中说话。”
晚意听后反驳道:“你父亲正躺在床上,我们并不是单独。”
“但是父亲已经睡着了。况且哥哥与你说了那么多,我许久未见他与旁人倾诉过。”
“......你”
崔婉点头,“没错,我比姚小娘早到了父亲院中,一直站在房门外。”
晚意听完,知道此事一定要解释清楚才行,于是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是脑中想了半天说辞,却不知如何来讲。
她知道崔括对她并没有什么心思,甚至向来对她颇有防备,一直不信她。
那日说的,晚意心中觉得只是因为崔括看到自己父亲生病,而感慨几句皇家关系罢了,并没有什么。
但是这样如何解释于崔婉知晓,好像她说的再多都有些无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崔括与她说。
“你可以问问崔括,他会觉得你的想法很荒唐。”
崔婉却不再说话,只盯着眼前随风晃动的帘子。
到了向府,崔婉先于晚意下马车,只是站着等她一起进门,却没有与晚意再说话。
晚意无奈叹气,怎么一个个的都怀疑她与崔府公子有染。崔括怀疑她招惹崔抚,崔婉却疑心崔括对她有意。
这些事若是被崔道听了去,怀疑她不知检点,这要怎么收场,自己的复仇计划岂不是又添阻碍。
一想到此处,只觉得心中烦闷非常。
看来以后自己与崔括崔抚都要保持距离,不要再与这二人说话才好。
向府比晚意到访的任何一所府邸都要大。装修奢华不说,摆件用具几乎也都是很少见的孤品。
向璎儿将东京城中的名媛闺秀几乎都请了过来。晚意大概能猜出她的心思,除了与沈韵真相争以外,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对崔括有意,让别人都不
能再肖想崔括。
毕竟崔括有东京第一公子的美誉,即使许多闺秀知晓他早有婚约,却难免还是想动些心思。
崔婉一进来便不知去了何处,大概是有认识的闺秀一同叙旧去了。
晚意身为人妇,自然也无心与她们待在一处,自己随便找了个僻静角落,坐着喝茶。
春风带着一股暖意,拂在面上叫人不由感到惬意。晚意也抛开了心中所思,今日只当来放松一回,别掺进任何事。
但是向璎儿发脾气的声音,还是或多或少地传到了她的耳中。
晚意睁开眼望去,只见向璎儿摔了一个茶杯,对着犯错的丫环一顿咒骂。
正巧有两位闺秀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走过晚意身边的时候,便听得她二人在说此事。
“是那丫环做错事了才那么大火气吗?”
“好像不是,是那丫环倒霉。”
“那是怎么了,看着也太吓人了。”其中一人捂着心中道。
“......我听了一两句,好像说是崔公子没来赴宴。”
“原来是这样,这宴请本来就是为了邀他才办的,他不来向璎儿如何善罢甘休啊,不会连我们都要受牵连吧......”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渐渐走远了。
晚意心想,崔括要是不来,宴请直接散了也是好事。
事不关己,晚意仰头靠在椅背上准备小睡一会,又觉日光刺眼,便将帕子盖在了脸上,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是被身边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晚意将头抬起,扶着脖子微松了松筋骨,却忽然想到帕子已不在脸上。于是睁开眼打算找找帕子,许是被风不知吹到何处去了。
哪知一睁眼便吓了一跳。
一群人围在她身边,将眼前的日光都遮了一半。
“好一个美人春睡。”晚意听得一声男声道。
“大哥非要来此,看将人家吓着了。”
这声音好耳熟,晚意忽然一惊,这不是宣王的声音吗。
直到眼睛渐渐适应过来,晚意才发现何止宣王,连向璎儿和其他不少闺秀都在此处,还有方才说话的陌生面孔,直到看到崔括冷然的眸子。
她不过小憩一会,为何会被围观了?
“这不过是崔府的一个姨娘,太子哥哥什么美人没见过。”大概是有人问起晚意的身份,向璎儿便对着身边的一众闺秀说道。
“一个姨娘怎会来此参加春日宴啊,莫不是偷溜着进来的吧。”
向璎儿嗤笑一声,“不过看着崔府二小姐没人作伴罢了,看来我多虑了,早知道就不要她来。”
方才说话的男人又开口道:“原来已是姨娘,可惜了。”
晚意听得此话心中一哂,从向璎儿口中推断此人应该就是太子,忍着不悦行礼道:“太子万福。”又对宣王行礼。
对着向璎儿,晚意也匆匆施了一礼。
行动之处,只觉得有一道幽深的视线看向她,透着一股寒意,抬眼望去正见崔括,四目相对,她率先撇开眼去。
“既然如此,那我便告退了,多谢郡主相邀。”
“美人留步。”太子开口道。
晚意无奈轻叹了口气,却只能转身恭敬地问:“殿下有何吩咐。”
“既然来了为何要走,郡主只是无心之语。”
晚意只叹陪着这群王侯将相让人心烦,却也不敢当众抚了太子脸面,只得再忍下来。
另一边向璎儿早已到了崔括身边,方才砸杯骂人的模样早已不见,如今只剩娇羞。
“倘若不是我求了太子哥哥,你是不是今日便不来了?”
崔括颔首,轻巧挣脱了向璎儿挽上来的手臂道:“今日事务繁多,不便前来。”
太子打断向璎儿,只道:“人我不是已经带来了吗,你就不要再多问了。”
向璎儿惊觉太子所说有理,怕崔括不高兴,连忙闭口。一双眼睛只看着崔括,此时的向璎儿完全是一个小女儿家的姿态,再也不见方才的嚣张跋扈。
晚意站在一旁,不想看眼前几人。只转身望向碧湖,见几只白鹭跃飞而起,忽然想到,不知今日的春日宴,沈韵真是否受邀。
第30章 圈禁晚意面露警……
沈韵真是在众人用过点心之后才出现的。
向璎儿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垮下脸来。
晚意不明白,既然如此不待见人家,何必要叫人家来呢。
今日只有她向璎儿一个与崔括在一起不好吗,非得找来人家许嫁娘子,给所有人找不痛快。
或许是出于一种羞辱的心理吧,晚意想,向璎儿就要让沈韵真看着崔括属于她,而她无能为力的样子。
沈韵真向几人行礼,特别是在向璎儿的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不情愿。当她眼神看向崔括的时候,一双迷蒙的眼睛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几次三番崔请都不来,沈家娘子好大的架子。”站于向璎儿身边的贴身侍女讥讽道。
向璎儿学聪明了,崔括在身边自己不便冷嘲热讽,倒叫一个侍女替她说话。
沈韵真好歹也是出身名门,如何能忍受一个下人对她言辞不敬。身边的丫环也是个伶俐的,“我家小姐今日身体不适,早就派人回过郡主的,总不能叫人身体不适还要参加什么宴请吧。”
向璎儿炮仗一样的性格一点就着,哪里还能忍下去,“你是个什么玩意,你家主子哑巴了吗,用得着你来说话!”说完一瞬间意识到崔括在身边,嚣张的气焰又骤然减了下去。